原本星光璀璨的夜空,瞬間被一層濃厚無比的黑云所籠罩。
自那黑云中,突然睜開兩只血紅的眼睛。
“桀哈哈哈,本座終于找到你們了!”
隨著聲音的響起,一陣黑風卷過,無數的黑袍人出現在一座大殿前。
奚老門派中的弟子們,雖是全力抵抗,可這伙入侵者,似乎沒有知覺,就算是砍下這些黑袍人的頭顱,他們的身體依舊在不斷揮刀。
除非,將他們轟散成碎片。
可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只有極少數實力高強的長老,才能成功擊殺黑袍人。
雨,不停地下!
血,不停地流!
雨水沖刷走血液的同時,也帶去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這些弟子并不知道他們惹了怎樣的人,只知道為了守護門派,定要流盡最后一滴血,戰至最后一人!
無休無止盡的戰斗,終有落幕之時。
一個傳承八百多年的門派,在一夜之間,被魔人屠戮殆盡。
奚老拼死殺出重圍,他要活下去,就算是為了門派的傳承,他也要活下去!
等收到天賦異稟的弟子后,再回來找這伙人報仇!
縱使身負重傷,他依舊強撐著,跑了不知幾百里,這才勉強躲過追殺。
正當奚老想要躲在樹洞中,休息片刻時。
“叮、叮當···”
一道道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突然傳入耳里,一下子有將他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經,重新繃得緊緊的。
于是他便隱藏起氣息,透過洞口向外張望。
奇怪的是,來者的氣息很弱,不像是追兵。
但他們似乎也在追殺一個人···
“哈哈哈,一幫蠢貨,就憑你們也敢來搶奪靈狐?”水易年在林中狂奔,不時回頭嘲諷兩句,追擊他的四人為三男一女。
追在最前面的男子名為侯卿,身著一襲白衣,長相英俊無比,竟可足不沾地,御空疾行。
女子身穿紅袍,無論是面容,還是行為舉止都顯得妖媚異常。
她的速度雖無男子快,但每踏出一步,便可前進數丈,周身更是散發著高溫,每次碰觸到的花草,瞬間就會枯萎。
至于其他兩人容貌卻十分奇特,個子高者,有九尺,全身肌肉虬結,膚色呈現鐵青色,橫沖直撞間,身上無一絲傷痕。
還有一矮者,身高僅一尺多,瘦的皮包骨頭,就像好多天沒吃飯一樣,皮膚耷拉在臉上,眼中布滿了赤紅的血絲,在樹枝間如同青蛙般跳躍。
韓霜輕啟紅唇命令道:“如今已跑了三天三夜,阿獻也要支撐不住了,不能再讓這么他跑下去,小四!快攔住他!”
因為她的心中,隱隱有不妙之感浮現。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雄獅注視著的小白兔。
“是的,大姐!”
銀鉤長得這般高大,年紀在四人中也是最大的,此時竟稱呼女子為大姐。
其余兩人的年紀都比韓霜大上一些,但都沒有什么意見,顯然四人是以實力強弱來進行排行的。
說罷,銀鉤雙掌一合,而后打開,瞬間飛出一道鐵青色的尸氣,向著水易年飄飛而去。
待到尸氣到達近前時,韓霜見機打了一個響指。
“砰!”
尸氣炸裂,數根參天大樹當場被攔腰炸斷,轟然倒塌。
水易年的身形受阻,剛想扭轉腳步,從另一方向逃走,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原來是侯卿抬起雙指,立時就有兩塊巨石,以兩面包夾之勢,朝他還未落下的身子迅速襲來。
......
“流水!”
只聽得他喉頭輕喝,緩緩張開雙臂,一對肉掌向兩側拍去,繼而扭轉起身子,好似身化流水一般,將那攜帶著無窮力量的巨石,稍稍改變了運動軌跡。
“唰!”
巨石緊貼著他的前胸后背,險險掠過。
而他也只得落在地面上,追擊的四人終于松了一口氣,先后將其逃跑的方向堵住。
“血、血···”
蔣獻聳動著干涸的喉頭,不斷嘶吼著,目光緊緊盯著水易年的脖子。
“咕嘰嘰···”
此時,從水易年懷中鉆出一只灰色的小狐貍。
四人目光一震,“可惡,將靈狐交出來,我等或可留你全尸。”
正在逗弄懷中靈狐的水易年,聽到蔣獻此言,不禁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南國四僵,也不過如此,這靈狐本是天地靈物,卻被你們抓去做那妖邪之事,就不怕遭受報應嗎?”
銀鉤扶著一顆大樹,大手一拍瞬間將其拍斷,“哼,你懂個屁?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個報應!”
“啊對對對,我不懂屁,你懂!”水易年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捏著鼻子道。
不得不說,銀鉤的尸氣,真的很棘手,稍不留神吸進一口的話,輕則頭暈,重則喪命。
關鍵此物,極為易燃易爆。
“可惡!死到臨頭還敢說俏皮話!”
銀鉤捏著拳頭,就欲上前將其打殺,卻被韓霜看了一眼,而后只好乖乖退下。
“嘿嘿,閣下既然知道我南國四僵的名號,那也知道我們的手段嘍!”
韓霜掩嘴輕笑,緩步上前,“如此打個商量可好,你將靈狐交給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包括奴家也可以哦!”
女子身上騰起陣陣熱浪,扭曲了周身的空間,聽到這話的幾人,面色都略微的抖動了幾下。
水易年愣了半天,搖手道:
“這···還是算了,我已經有娶妻了,你想當妾,我還不要呢···”
“哼!果然好膽,找死!”
韓霜秀眉倒豎,輕彈一指,一枚無形無色的熱力爆彈,轉瞬打來。
“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水易年雙掌合十,平推在前,支起一面水盾。
隨著爆炸聲發出,自二人中間升起一團水蒸氣。
可惜,他的水神訣如今才練到“流水”的境界,若能練到“治水”,估計就不用這么被動了。
“唔,哇啦啦啦···”
此時從水蒸氣的那一頭,蔣獻突然現身,絲毫不懼怕水蒸氣的溫度。
水易年還想躲避,可發現自己竟然寸步難行,低頭一看。
原來是自己的腳面,早已被泥土緊緊地束縛住了。
“不行啦,看來只能···”
水易年抬起頭,匆忙間運起內力,即使拼著重傷的代價,也不能被蔣獻咬到,否則自己便會淪為他的傀儡···
準確的說,應該是血尸。
......
“嘣!”
然而他還沒有任何動作,已經到達近前三尺處的蔣獻,如遭重擊,倒飛了出去。
“是誰!”
在場的所有人,眸子一震,居然有強者在一旁窺伺,而他們卻絲毫不知情···
這不由讓他們頭皮發麻,如果此人對他們有敵意,估計會很難脫身啊。
飛出四五尺遠的蔣獻,身子落在地面上,又拖出三四丈長的溝壑,這才勉勉強強止住身子。
縱使如此,他竟絲毫未損,一個鯉魚打挺就跳起身來,揉搓著臉頰,很是疑惑自己剛才是被什么東西打到的?
“啊啊,抱歉抱歉,你們繼續···”
此時,奚老從樹洞中,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慢慢走了出來,“老頭子,只是看不慣人多欺負人少而已···”
“啊,血血···”
奚老剛一現身,蔣獻的眼睛都看直了,他能感應到前者的血液中,似有無窮的力量。
“喂,小鬼,老夫的血可不是這么好喝的哦···”
奚老出于善意地提醒了兩句,可狀若瘋狂的蔣獻也管不了這許多,向著他再次飛撲了過來。
結果不出意外,又被一拳轟飛了。
就這樣,一連數次,蔣獻已經躺在大坑里,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識。
“前輩,今日是我等打擾了,”侯卿拱手拜道:“還請莫要管我們的事,算是我四僵欠您一個人情。”
“噗哈哈哈···若我不想欠呢?你又能怎樣···”
奚老仰天哈哈大笑,“老夫怎么都不知道,你們四僵,有這么大的人情嗎?”
三人也都些摸不準老者的來歷,以及他身后是否有其它勢力,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實力,為何會受傷淪落在此呢?
“哼,我們走!”
韓霜狠狠地看了一眼水易年與他懷里的靈狐,咬了咬銀牙,實力不如別人,只好暫時撤退了。
“咻、咻!”
隨著兩道聲音響起,韓霜、銀鉤的身影瞬間消失,隱入山林中。
至于侯卿則仔細打量了老者一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可并無答案。
在其它地方,他不知道,至少云地、南國他從未聽過有這么一號人物。
他在觀察奚老的同時,奚老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侯卿朝著老者拜了拜,而后勾動手指,將坑底失去意識的蔣獻,凌空托出。
奚老心中暗道:真不愧是南國四僵呢,果然各有絕技。
看著幾人消失在林間,奚老松了一口氣,若是在他巔峰時期,這四僵早已被擊殺,哪里會讓他們這么輕松離去···
......
“咳咳咳···”
松氣的奚老,最后一根緊繃的弦,也斷了···
“前輩,你沒事吧!”
水易年趕忙去扶住他,卻被他阻住。
“我無事,你走吧···”
奚老的門派被覆滅不久,此時的他,是斷不能輕易相信他人的。
水易年不知如何是好,看著單手扶樹的老者,這般頹態,哪里還有剛才喝退四僵的氣勢。
“前輩,你受傷了,剛好我家是開醫館的,不如···”
水易年還想繼續說些什么···
“快滾!”
奚老抬起一對冰冷的眼眸看去,只一眼,水易年便如墜入無底的冰窟。
為了不再激怒老者,他只好拱手退去。
可還未行出幾步,身后就傳來“轟隆”地倒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