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一點一點的滲透進來,透過窗欞灑下一片金黃,我習慣早起,穿上衣服便去洗漱。一般男孩都喜歡睡懶覺,寢室更是亂的像被人打劫了一樣,但我那一塊卻永遠都是整整齊齊,也許我有一些小潔癖,更是有著精準的生物鐘,早上五點鐘的時候不用任何鬧鐘提醒便會從夢中醒來,不,不是夢中,我是鮮少做夢的,但我睡的卻不沉,有些聲響便會醒來。
睜開眼,動作輕緩的穿好衣服時還能聽到隔壁床鋪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的,甚是有節奏。
下地去拿洗漱用具然后趿拉著拖鞋向水房走去。
五點多的水房總是格外冷清,只有沒關好的幾個水龍頭發出滴滴答答清脆的響聲。
擰開其中一個,水流聲瞬間變大,伸出手便往臉上揚去。
每天的清晨都是在這些帶著涼意的自來水中清醒過來。
不久聽到身后有腳步的聲音,好奇地回過頭,呀的一聲不自覺從口中傳出。
“起這么早?”我有些驚訝地問道,一直習慣了在凌晨五點多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站在偌大的水房中,突然發現竟然有人和自己起的一樣早,而那個人還是他時著實有著不小的驚訝。
“習慣了。”說著他走向一個水龍頭。看得出來腳步有些虛,似乎沒睡飽。
“這樣啊……”沒再說什么,轉過身急忙做出刷牙的樣子。越是面對他越是有些控制不好自己,某些東西來得兇猛而狂烈,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完事了,先回去了啊——”慌亂地收拾好洗漱用具轉身道。
“小心——”他急忙伸出手,卻還是晚了一步,兩個人都跌倒在地上,最尷尬的是他的身子整個壓在了我身上,那炙熱的身體還有那熟悉的味道讓我的心砰砰直跳。
“怎么樣沒事吧?”范文爭撐著胳膊一邊作勢起來一邊關心地問道。
“沒……沒事……”說話間他的氣息正好落到我的耳際,隨之一陣酥酥癢癢的麻感傳來。以至于我的大腦在空白的情形下完全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口中有著一股異樣的焦躁,讓我不自覺地咬住自己的唇。
范文爭的眼色晦暗了下,不知因為什么,他并沒有急著起身,而是慢慢地把臉湊向我,就在我與他鼻息相近身體緊繃之時他卻突然笑了一下。
“我發現阿成你的臉紅了啊。”說完他直接起身,動作很是利索。
“沒……”本能地我立刻否認。但是心里已經有些慌了,如果他再問我我該怎么辦?因為一個男人的臉貼近而紅的話那不是說明……
像是被人觸碰到了心里的秘密我刷的一下子緊張起來,甚至連散了一地的牙膏,香皂,水盆都顧不得了。我小心翼翼地站在那兒,嘴張著想要解釋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范文爭也被我這動作弄的一愣,隨即淺笑著低下頭,有條不紊地幫我把地上散落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收拾起來。
“怎么愣神了?一會洗漱的人就多了,還是先把這些撿起來……”
我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那張文質彬彬不是很俊朗卻別有一股斯文勁在的臉上。
仿佛所有的陽光都沒有那張臉來得明亮。
有些恍然地蹲下去,慢慢地撿著地上的東西。
當把東西放里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里一顫,惶然退后一步,但可能因為動作太大弄得他不解地看著我。
“呵呵,手剛碰到地上,有些臟。”我隨口塞了一個理由,便急忙拿著裝好東西的水盆走了出去。
“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大步流星地向宿舍走去。
上課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和他是一個班的,這讓我又興奮了起來,一股淡淡的卻又很深沉的喜悅在心里緩緩流淌起來……
“真巧啊。”他的座位就在我前面,一回頭說話的氣息縈繞在我的鼻翼,惹的我一陣心悸。
“是啊,好巧……”說完我急忙低下頭掏出數學書來看,作勢要學習的樣子,而當對方真的轉過身不再打擾我時,心里又沒來由得涌起一陣失落,這讓一向淡定的自己首次開始討厭起自己的虛偽來。
每次一面對范文爭時所有的鎮定坦然全消失不見,比水蒸發還要迅速。
“喂,我有幾張免費的電影票,大家周末都去看啊,嘿嘿保準你們喜歡。”說話的人是我同寢室的鄧斌,家里似乎挺有錢,一身的阿迪耐克,用的吃的都頗為考究,為人也很爽朗,剛來就請了全寢室的人去帝王吃了頓飯,花了兩千多。
“什么票啊,好看么?”同座的劉菲兒疑惑好奇地問道。
“當然好看,可刺激了……嘿嘿。”說話的時候帶著兩聲怪笑,那笑容看起來很是猥瑣。
“真的啊,那周末算我一個,我也去。”
“成。沒問題,還有要去的沒?”
我和范文爭都沒有理會,就在這時鄧斌轉身看向我,“阿成你也去吧,咱寢室的我都留了一張。”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卻見前面的范文爭側過頭冷淡地問道:“票還夠么?”
“你也要去?”鄧斌似乎沒想到范文爭也感興趣,不過馬上就開心地急忙道:“夠,當然夠。“
“恩,那也給我一張吧。”
“呵呵,好。沒問題,全校的NO1要票,就是不夠也得說夠啊。”鄧斌爽朗地說道,那擠眉弄眼的模樣把大家都逗樂了。
不過沒多久便在班主任噠噠的高跟鞋與地面相碰發出的清脆聲中消失無形。
接著又是老師那亢奮而充滿激情的講課和紙張摩挲的聲響中渡過。
一天一天。機械般地重復著,一直到周六……
*
“咱們坐什么車去啊?”寢室的胖子拎著一堆吃的問道。
“當然是搭車。”鄧斌很自然地回道。那股子有錢人家的架勢顯露無遺。
“哦。那挺貴的吧。”胖子繼續道,聲音中可以看出幾分猶豫。
“放心,今天所有花費——”說著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包。”
這兩個字說的時候著實有幾分氣勢。
胖子一聽,立刻呵呵地笑了起來,期間還不忘諂媚的說了幾句好話,而身旁的幾個女孩子那更是咯咯地笑著打趣,只是看著鄧斌的眼神越發的有些不一樣。而我卻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一雙眼睛時不時地望著馬路,但余光卻總是自覺不自覺地往一旁的范文爭身上看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一貫的清爽,卻有著一股很干凈的氣息。
“人都到齊了吧。咱們走吧。”
一堆人分了幾撥,紛紛上了幾輛不同的出租。
我和范文爭自然坐在一起,由于是鄧斌拿錢,大家也都才來一高,彼此不太熟稔,也就不太好生意占便宜占的徹底,坐車的時候都盡量擠著一些,這樣能省點資源,因此后面坐了四個男生,一前一后交錯著坐,好在我和范文爭都挺瘦的,其他兩個人也不是很胖,這要是胖子坐在這估計就慘了。
砰的一聲,車門被狠狠地關上了,“跟著前面那輛車。”范文爭淡淡地說道,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卻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我坐在范文爭左邊,盡量地向往后靠,但由于空間實在太小,他的身子緊緊地挨著我,車在拐彎時,我與他的腿總是碰上,沒有袖子的胳膊也常常輕輕擦過,每一次都使我的全身產生一股戰栗感,那個地方異常灼熱。
車子又是一個急轉彎,他一個后靠。整個人便仿佛進了我懷里,他的腦袋微微傾斜,嘴唇一下子刷過我的脖頸,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但好在大家都因為剛剛那個急轉彎而東倒西歪的,沒有人注意到我這一聲,但卻不包括離我最近的范文爭。
只見他略微抬起點頭看向我,只是這樣一來,他的臉就離我更加近了一些,我一低頭差不多就能碰上他的唇,那顏色不是很艷麗,很普通的一張唇。
如果吻上去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腦海中突然傳來這樣的想法,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忙把頭往右側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