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爭看著我,眼里是流露著似是困惑的表情。
“我……”
“恩?”他轉過身,神色鄭重地看著我。
“我想去趟廁所,不知在哪,你陪我去下吧。”情急之下我隨便編了個理由。
他聳了下肩,站起身,走出兩步后停住回過頭來看向我。
“走啊,不是去廁所么?”
我恩了一聲,立刻站了起來。到了廁所看著等在外面的男孩我突然覺得自己很窩囊,說不出來的窩囊,而且為自己剛剛那變態(tài)的想法和沖動而懊惱。就差那么一點,就差那么一點我就要做出令我后悔令他難堪的事情。想到這我不禁狠狠捶了自己一拳。
“雖然我這輩子是不正常了,但不能也害了別人。”一拳過后站在廁所里,看著墻上的鏡子,我沉聲說道。
洗了洗手,把食指和中指帶著的血痕沖掉。如同來時一樣,整理好自己臉上的表情,我轉身出去。然而一抬頭在看到范文爭那貼近的臉時什么誓言什么決心都只剩下不到五成的力量和信念。
“完事了?”他問。
“恩。”我點頭,避開他的目光。
“那走吧。”
后來回去找座位的時候我險些絆倒,他扶了我一把,這一次我堅決的甩掉了他的胳膊也不管他在意與否。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這種現(xiàn)象一直持續(xù)到放假前夕的一個圣誕聯(lián)歡會。
那一天,大家出去聚餐,喝了很多的酒,青春期的孩子一個個都是充滿了豪言壯語,也不知外面的愁,年輕氣盛之下不管能不能喝都是一個勁的猛灌,最后幾個不行的被架了出去。
我看著蘇雪,班里的文藝委員,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fā)總是綁成一個馬尾,素凈的臉一笑起來兩個小梨渦就一顫一顫的,漂亮極了,我想如果我是個正常的男孩,我也一定會為這樣的女孩著迷的,可惜我不是,也永遠不可能是。
她坐在范文爭的左面,酒喝到一半屋里人漸漸少了很多。這時她貼向范文爭的耳際不知說了些什么,整張紅得像一個大蘋果。
隨即他們兩個人便都起身向外面走去。
鄧斌在我耳邊吹了一聲口哨,拿起酒瓶就給我滿上一杯。
“還是文爭有本事,純潔的班花就這么被釣上了。嘖嘖——”
我橫了他一眼,隨即轉身死死地盯著他倆離開的背影,心里像是被大海淹沒,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涌來讓我無法呼吸。
轉過身,吸了口氣,奪過范文爭手中的酒瓶對著嘴就喝了起來。
放下酒瓶,鄧斌還有旁邊的幾個人都傻了一般地看著我,“阿成,你咋了受啥刺激了?”
我放下啤酒瓶,什么都沒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感覺腳底軟綿無力,整個人像是踩在凹凸不平的坑里。一上一下,甚是費力。
鄧斌走過來扶我被我一把推開。
“我……沒事……你們……喝我一會……回來……”舌頭已經打卷,感覺頭暈暈的。
“那行,一會可得回來啊。”
我點著頭,像個撥浪鼓似的一搖一擺地走了出去。
撲面而來的空氣讓我稍微清醒一些,不過是真的醉了,便不是這些清涼的空氣和微風能夠抵消的。
眼中瑟瑟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是覺得難過,比小的時候被那個女人打還要難過。
正惆悵著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自己身邊飛速地跑過,臉上還帶著淚水。
沒來得及確認便和對面范文爭的目光相對。
我先是一愣,似乎這已經成了我每次見到他的標志了,身體發(fā)軟,四肢僵硬。
大腦瞬間空白,但是這次我沒有。想到剛剛他倆出去時的身影,想到以后他和女孩子嬉笑甜蜜的樣子,想象他身邊站了另一個人那個人卻永遠不可能是他的時候身體里那借著酒勁突然爆發(fā)的情感來得兇猛而勢不可擋,我大步走上前,拉過他的身子,猛然將他抵在墻上。死死地用手扣住他的手臂,一個低頭覆上了他的唇。
范文爭似乎愣住了,兩只眼睛瞪得很大,嘴里說出的話卻被我全數(shù)吞沒,我?guī)е还刹恢膩淼暮輨藕莺莸匚侵拇剑瑒倓偰峭蝗桓采w上的力道沒有掌握好,雙唇撞擊之間帶來一股血腥,不知誰的,最后通通融入兩個人的嘴中。
一吻完事,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人還有那被我吻的紅腫不堪的唇。
我語言開始錯亂:“那個我……”不知該說什么好,那一刻我是慌了,徹底的慌了,我覺得我做了一件非常禽獸不如的事,我簡直就是個畜生。
我竟然吻了范文爭,在他抿著嘴一言不發(fā)的陰冷注視下我恨不得立刻就去死。
于是轉過身瘋了一般地跑向遠處,不停地跑,感覺到耳邊穿堂而過的呼嘯聲,最終狠狠地跌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