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亨利想追出去的時候,方梅已經沒了人影了。</br> 經紀人蔣詩怡立刻也跟著跑了出來,苦口婆心的勸道,“怎么了?又發生什么事了?你們倆又吵架了嗎?”</br> 她剛才在休息室外貼著門板一直在偷聽,清清楚楚的聽到方梅提出分手。</br> 他們真的已經分手了嗎。</br> 蔣詩怡有些緊張,期待。</br> “……她,她突然跟我提分手。”</br> 亨利似乎受到了打擊,聲音很失落。</br> 蔣詩怡假裝驚訝,夸張反問,“啊?怎么她突然間又要跟你鬧脾氣提分手啊?”</br> 亨利低著頭,自己也想了好一會,然后才喃喃自語,“不可能的。”</br> 似乎是自己想通了,他精神振作了起來,“沒事的,方梅只是開玩笑而已,我們在一起七年了,她不可能跟我分手的。”</br> “……可能是她在法國的工作丟了,又沒有找到工作,自己心情不好,我又太忙,沒時間陪他。”</br> 蔣詩怡聽他這樣分析,心里有些不悅。</br> 都提分手了,亨利還自己在幻想。</br> “后面的工作你幫我安排一下,盡量幫我排一些假期出來。”</br> 亨利一邊說著,一邊回去找劇組的同事,“中午大家別休息了,趕一下工,我晚上必須要回去一趟呢。”</br> 他以為,這只是她心情不好。</br> 可直到亨利今天特意提早下了班,今晚7點,他去花店買了一大束玫瑰花,買了蛋糕,葡萄酒,還帶了自己親自烹制的牛排。</br> 家里沒人。</br> 這簡陋的出租房里黑燈瞎火,直到他用鑰匙打開門,將燈全打開,一室明亮卻不見方梅的身影。</br> 亨利喊了幾聲,沒人回應。</br> 將東西都放在小桌子上,臥房里也不見她。</br> “她這是真的這么生氣嗎?”</br> “她到底在生什么氣?”</br> 亨利很不理解女人鬧脾氣,方梅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br> “她肯定是去找宋萌萌了,又去了酒吧?”</br> 亨利覺得自己好心好意準備了這么多東西回來,卻不見她,自己也有點生悶氣。</br> 他坐在陳舊的小沙發上,自己打開紅酒,自斟自飲了半杯。</br> 不時煩躁地抬頭看看時鐘,“她們兩人今晚又要在外面玩到幾點回來,又是玩到凌晨三點嗎?”</br> 亨利越來越覺得宋萌萌是個壞女人,把方梅給教壞了。</br> 像是在跟自己慪氣,不斷的看著時鐘,卻又忍著不給方梅打電話,自己把準備的牛排給吃了,葡萄酒都快要被他喝完。</br> “十一點了!居然還沒回來!”</br> 亨利終于耐不住性子,煩躁地站了起來。</br> “她到底在生什么氣!”</br> “為什么非要堅持結婚,那么多結婚的家庭最后還不是離婚收場,這些年我們在一起同甘共苦,一直都過得好好的,為什么突然她就變得這么無理取鬧。”</br> 亨利煩躁的扒了扒頭發,終于忍不住拿起手機給方梅打過去,想要好好的跟對方溝通。</br> 可惜,手機那頭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br> 她甚至都不想跟他溝通了?</br> “又不接我電話!”</br> 亨利這下是真的生氣了。</br> 上次在法國,她也是突然打電話過來問他要不要結婚,他只不過說不愿意,她就突然玩失蹤,害他擔驚受怕,飛躍了整個亞歐板塊才找到她。</br> 亨利很固執,那邊提示的關機,它也是不斷重復的撥打,一遍遍的打。</br> 直到他怒氣漸漸平靜下來,有些頹廢的坐回小沙發上。</br> “方梅,你到底怎么了?”他低低喃喃。</br> 他從小就是孤兒,后來被一對夫妻收養了,養父母對他不好總是無理打罵嚇唬幼時的他,他很厭惡家庭。</br> 直到后來大學時期,遇到了方梅,那幾年對他來說像是天堂的生活一樣,方梅長得不算漂亮,也不是很聰明,可是她能給他溫暖,他喜歡接近她,愿意跟她說心事,愿意向她撒嬌,他跟她在一起很幸福。</br> 方梅今天早上跑去公司跟他說分手,他潛意識里就覺得她是在鬧脾氣,</br> 她是開玩笑的,不可能是真的。</br> 然而,現在撥打電話關機了。</br> 而且最恐怖的是,亨利發現出租房里她的衣服都不見了。</br> 她連行李都帶走了。</br> 亨利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硬的站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你真的不要我了?”</br> 這天的夜里下了一場雨,雨是越來越大,后來變成了瓢潑的大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