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在一個房間里,實在很悶,喬寶兒一肚子怨氣抓著鋼筆重復地抄寫抄寫,終于品嘗到了古代那些沒人權的大家族,動不動就罰人抄書。</br> 通宵熬夜,接連抄了幾個晚上才把那一百遍道德經抄完。</br> 滿滿的一大疊紙,抱著去北苑找老頭交差。</br> 結果她抄了半個月這么辛苦,老頭只是瞥一眼,敷衍一句,“可以,出去。”</br> 喬寶兒有點不甘心被他這么容易打發走,“爺爺,你不數一下嗎?”</br> “你敢抄少一份,”君老爺子端著威嚴的臉瞪她,“你敢抄少一份,我再罰你抄一百遍。”</br> “我都數過三次了,沒少。”喬寶兒立即頂嘴,她手都酸了。</br> 老人哼一聲。</br> “……知道錯了?”</br> 喬寶兒緊繃著臉色,倔強地緊抿唇,不說話。</br> 她分明就是一副死不知錯的樣子。</br> 一旁的老管家看著有些焦急,喬寶兒真要學一下圓潤討好,免得又得被關半個月。</br> “爺爺,我想問一下之妍她小時候的事情?”喬寶兒不知死活地開口問話。</br> “她小時候有沒有什么怪異的行為,會不會特別暴力?”</br> 君老爺子沒想到她這么突然一問,有些事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正考慮著怎么忽悠過去,正好眼角看到一道小黑影往他們這邊走來。</br> “……這貓,長得不錯。”</br> 老人故意提一句,轉移注意力。</br> 喬寶兒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驚訝,這黑貓怎么跟她來北苑了,真當君家是自出自入了,到處逛。</br> “……你跟我過來干嘛?”喬寶兒最近半個月跟這貓可熟了。</br> 四爪優雅地慢行,一雙貓眼瞳看了一眼上坐位的君老爺子和老管家,再轉頭看向喬寶兒,居然甩一下貓尾巴,分明就是輕蔑。</br> 君老爺子和老管家一眼就看出,這貓頗有靈性,他們不忌諱什么黑貓,倒是挺喜愛這種靈物。</br> “阿容,你看這貓像不像我們以前養得那只黑子?”</br> 君老爺子一下子高興了起來,像是老頑童一樣,“寶兒,把這貓抱過來讓我仔細瞧瞧。”</br> 喬寶兒才不樂意抱貓,很嫌棄地語氣,“爺爺,它就是一只野貓,而且,它不叫什么黑子,它的名字叫伯爵。”</br> 伯爵。</br> 有名字的貓,那肯定不是野貓了。</br> “這名字不錯……誰家養的?”老人想了一下,“是不是陸家?”</br> 還盤算著,讓陸祈南送他,當作孝敬老人。</br> 只聽到喬寶兒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哪個混賬王八蛋養的。”</br> 黑貓伯爵立即俯下身子,尖牙利爪,沖著她尖銳地大叫一聲,貓尾巴都繃直了,隨時準備要攻擊。</br> 喬寶兒怒目回瞪。</br> 君老爺子看著這一人一貓,他老人家難得一臉吃驚,還稱贊一句,“嗯,很忠心。”</br> 喬寶兒也不明白,這只來歷不明的黑貓為什么一直跟著她。</br> 她剛解除了禁足,朱小唯當天晚上給她打了一通電話,“……我現在在法國學習西式甜點,小集體,有十幾個同學……”</br> 喬寶兒完全沒想過,朱小唯居然會出國進修,學廚藝。</br> “我不想一輩子就這么在公司規規矩矩地上班,學這個挺好。”</br> 電話那頭的朱小唯語氣很平靜,竟然還帶了些笑意。</br> 喬寶兒聽著心情很復雜,她有很多事想問,“小朱,你怎么突然想出國學這些?”</br> “還有,你怎么會……是不是之前發生什么事了,孩子怎么會流產了?”</br> 再怎么努力地堅強武裝自己,一提起流產的孩子,朱小唯瞬間潰不成軍,眼眶紅了一圈,哽咽著喉嚨,她倉促地掛斷,“我,我的朋友喊我,我以后再跟你聯系,不用擔心我。”</br> 喬寶兒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嘆了一聲。</br> 她也只是,不想朱小唯一個人扛,有什么事情可以說出來分擔。</br> 但朱小唯她好像過不了自己那坎。</br> 她查了一下,朱小唯是用一個國外的公共電話打來的,國外現在還蠻流行使用公共電話,按著這個號碼或許可以查到她現在的位置。</br> 這么一想,喬寶兒立即拿出紙筆,將公共電話抄了下來。</br> “……朱小唯,最近有沒有給你打電話?”</br> 盡管內心不樂意,她還是通知了裴昊然。</br> “她有聯系你?”</br> 電話那頭的裴昊然嗓音有些沙啞,似乎是感冒身體不適,他語氣很激動,連著追問,“她說什么了,有沒有說現在在哪里,什么時候回來?”</br> “她應該短時間內,不打算回來。”喬寶兒也不是刺激他,這是事實。</br> 裴昊然那邊緊緊地握著手機,他早有預測,但聽到這么說,還是覺得心口很悶痛。</br> 沉默了許久,他沙啞的聲音,很低地問一句,“……她,她有沒有說,為什么突然打掉孩子?”</br> 這是讓裴昊然最想不明白的。</br> 朱小唯明明那么熱切地期待著孩子的出生,她這么溫柔善良的小女人怎么會突然決定打掉孩子,她完全沒有跟他商量!</br>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厭倦了在你和關蕾之間周旋。”</br> 喬寶兒聲音很理智,強調一句,“不管怎么樣,你們裴家沒資格指責她,別忘了,一開始你們就沒打算要那個孩子。”</br> “她現在在哪里?”裴昊然努力冷靜下來,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要親口問清楚。</br> “不知道,不過……”</br> 喬寶兒話還沒說完,裴昊然覺得她是故意為難,“朱小唯不是你,她一個人在國外生活,沒有你那么堅強!”</br> “是,君之妍和小朱都是弱不禁風的女子,壞事都應該是我干的。”</br> 喬寶兒氣悶地吼一聲,掛斷。</br> 她原本是想說,不知道朱小唯現在在哪里,但她抄下了那個國外的公共亭電話號碼,他可以去查地址。</br> “早知道不發他微信。”她有些惱。</br> 而裴昊然那邊的微信確實早之前就收到了她發過來的一串號碼,但他不知道這是什么。</br> 喬寶兒已經有半個月沒回主臥房了,心里還別扭著怎么面對君之牧,他上次還要她跟之妍道歉,她不肯。</br> 推開房門,君之牧卻像是早就在房內等她似的,眼神銳利落在她身上,“那只黑貓,它叫伯爵?”</br> 喬寶兒沒料到他竟然問這個事,估計是下人給他說的。</br> “你確定,那只黑貓,它叫伯爵?”君之牧走上前,重復地問,他似乎很在意。</br> “是。”</br> 喬寶兒不想被他當成有精神問題,她是真的能聽到那只貓說的。</br> “你知道斯特羅齊家族?”君之牧前段時間在外面就是忙這件事,他眼眸深思,語氣低緩告訴她,“斯特羅齊家族的首領,據說他養了一只黑貓,也叫伯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