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安此刻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老醫生的話,她也根本聽不進去。</br> “兩條腿的蛤蟆找不到,三條腿的男人遍地是,你還年輕,可別為了感情,把命搭進去了,你身體很虛弱知道嗎?你得好好調養一下,不然,你的親戚都不來了,到時候,你就知道苦。”老醫生見她還沒停止哭泣,只好又對她苦口婆心的教導著。</br> 洛北淵下意識的撫了一把額頭,這老醫生說的是人話嗎?大家不是勸和不勸分嗎?怎么他一張嘴,全是分手的信號啊?</br> 喬安安聽到會沒命,終于止住了哭泣,淚汪汪的抬起頭,很認真的對醫生說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哭也不是因為他。”</br> “呃……”老醫生一臉窘態,閱人多年,今天這是看走眼了嗎?</br> 可剛才來的時候,明明這個男人小心翼翼的抱著她,動作輕柔之極,看她的眼神也滿是憐愛,不可能有錯啊?這個男人喜歡她。</br> “咳……醫生,她現在醒了,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項,你跟她說一下。”洛北淵也很尷尬的低咳了一聲,對醫生說道。</br> 醫生這才想起來要說一下,于是正聲道:“她現在的情況就是低血糖引發的休克,注意情緒的控制,飲食的均衡和充足的睡眠,藥物就別吃了,自己回家去好好調理一下身體,增強抵抗力。”</br> “好的,知道了,謝謝醫生。”洛北淵感激道。</br> 喬安安抬眸望著洛北淵,不知道為什么,總覺的有這個男人在,她安心了許多。</br> “謝謝醫生。”喬安安也小聲說道。</br> “好了,打完針,你們就回去吧,有什么事,再來找我。”醫生也不打擾兩個人的二人世界了,轉身離開。</br> 醫生離開后,病房內的氣氛又變的異常的尷尬,可能是剛才老醫生的那番話,讓兩個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br> “洛先生,醫生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是我不好,我沒照顧好自己,還麻煩你送我來這里,浪費了你的時間。”喬安安率先開口,道歉,解釋,自責。</br> “先不要說這些了,你沒事就行。”洛北淵淡聲說道。</br> “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還你。”喬安安心情平靜了不少,這才發現,自己又欠上人情了。</br> “我沒要你還我,我只希望下次別看到你餓昏就行了。”洛北淵輕嘲道,這簡直就跟個笑話似的,成年人了,竟然還把自己給餓昏了。</br> 喬安安苦笑了一聲,蒼白的臉色,硬生生的羞愧出一抹紅色。</br>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什么東西都不想吃,以后,我不會再這樣了。”喬安安也是被自己嚇了一跳,如果不是遇到洛北淵,只怕她現在的命運又不知會是什么樣子了,這一次是幸運,下一次呢?</br> 她真的不能因為秦柔柔那個不要臉的小三再繼續折磨自己了,她哪怕一輩子都不幸福,也要跟她斗爭到底,她真的不能繼續委屈自己了。</br>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你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吧。”洛北淵見她冷靜下來,還是想知道她的事情。</br> “我爸跟小三要結婚了。”喬安安神色一痛,悲傷的說道。</br> 洛北淵眸色一滯,擰眉,同情的看著她:“可我好像知道你母親跟你父親剛離婚不久。”</br>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難過,你們男人的心,真的可以這么狠嗎?夫妻二十年了,到頭來,卻敵不過另一個女人的年輕美貌?”喬安安內心痛苦不堪,抬眸望著洛北淵,眸底全是迷茫和無助。</br> 洛北淵心神一震,她問自己這個問題,不會是把自己也當成狠心的那類男人了吧?</br> “喬安安,你別激動,這世界上分男人女人,可好壞沒分啊,男人有壞的,女人也有壞的,你不能一棍子把男人都打死。”洛北淵趕緊為自己身為男人這個事實辯解。</br> 喬安安知道自己話說錯了,她低下頭去,沒打針的那只手緊緊的揪住床單,仿佛在隱忍某種痛苦。</br> “為什么別人的父親都會為孩子考慮,我的爸爸卻只想著他自己的幸福,最可憐的是我媽,她還盼著我爸爸能回心轉意,如果讓她知道,爸爸要結婚了,她該怎么辦啊?”喬安安收住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滴噠。</br> 洛北淵趕緊拿了紙巾給她,嘆了口氣:“變了心的男人,怎么可能會回心轉意?你該勸你媽媽放下了。”</br> “我勸過,可她放不下,我甚至寧愿我媽媽失憶了,重頭再來,可她就是沒辦法,她深愛過我爸爸,曾經把我爸爸當成天一樣,天塌了,她會崩潰的。”喬安安現在只擔心媽媽挺不過來,她倒無所謂了,反正已經看透了秦柔柔的真面目,也不再對爸爸抱任何的希望了。</br> “相信你媽媽遲早會想通的,你也別太難過了。”洛北淵身在一個有愛的家庭長大,對于這種父母分離的心情是沒辦法理解的,但看得出來,喬安安是真的很痛苦,不然,也不會枉顧自己的身體。</br> 喬安安點了點頭,內心卻不確定。</br> “我的手機呢?”喬安安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好像沒拿,她渾身一僵。</br> 洛北淵這才想到,剛才她昏迷抱她回家一趟了,她的背包,他也替她拿下來了。</br> “可能在我家。”洛北淵低聲說道。</br> “我們現在回去吧,我怕我媽打電話找我。”喬安安說著,就要去拔針頭,洛北淵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叫護士過來,你別亂動。”</br> 護士來了,紅著臉,不敢去看洛北淵,這個男人真帥的令人心動。</br> 喬安安撥了針后,就直接跟洛北淵下樓結帳,她因為身上沒帶錢,只能讓洛北淵先掏出來,她看了一眼帳單,記在心里,回頭,她一定要把這筆錢還給他。</br> 兩個人開車回家,這個點,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兩個人都沒怎么吃東西,洛北淵一回家,就動手做吃的,喬安安則是拿到手機,翻開一看,二十多個未接電話,她腦袋轟的一聲,有些炸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