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洋看著眼前女人臉色瞬間難看之極,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終于還是沒忍住,把內心想說的話全部都說出來了,他就知道,這番話的后果,會傷了夫妻間的感情。</br> “我只是在說現實,我只是希望你爸爸能夠認清當下情況……”</br> “好啊,方洋,你是不是早就看我劉家的人不順眼了?自從你坐上這個副市長的位置后,你就越發的心高氣傲了,越不把我這個妻子放在眼里,這幾年,我們的婚姻如同一潭死水,沒激情,沒溫暖,更沒有關懷,我堂堂一家大小姐,怎么就瞎了眼,嫁給了你呢?”劉蘭這幾年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怨火,前幾年,夫妻間還算恩愛,這個男人對自己更是百依百順,溫柔體貼,可不知道是不是年老色衰,還是他心有它想,漸漸的,兩個人之間不再問候,哪怕同住在一起,也是同床異夢,相信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婚姻,沒有滋潤,只有不停的消耗和折磨。</br> “你終于還是說出這些話了,這么多年,你一定忍的夠辛苦了吧,劉蘭,當初我就提了分手,那個時候我就覺的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根本不能幸福生活,可你呢?你哭著求我娶你,劉蘭,如今造成今天這副樣子,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更過份的是,你還偷偷生下女兒來威脅我娶你,我告訴你,有今天的果,全是你造的因,這么多年,我還算對得起你,我事事聽從,在家從來沒有話語權,我受同事的笑話,冷眼,我真的受夠了,既然一開始你就瞧不起我,正好,我們離婚吧!”方洋原本心情就受了挫了,此刻,又被妻子火上澆油,落井下石,他實在頂不住這樣的壓力,只求一個解脫。</br> “方洋,你……”劉蘭看著眼前這個面目陌生的男人,她驚住了。</br> 在她記憶中,方洋永遠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在家里,哪怕他貴為副市長,還經常得空就會下廚給她們母子三個人做飯吃,那個時候氣氛還是很好的,可為什么?如今卻走到了離婚的地步呢?</br> “離了好,離了我們都自由了,我也再不會礙著你的眼睛了,我也不需要再像一條狗,一頭牛一樣,沒日沒夜的為你做事,討好你,哄你開心?!狈窖蟠丝痰男那槭抢涞模涞南癖粯?,當思想沖突了自由,連說話權都仿佛拿了回來,他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br> 劉蘭震驚的看著他,眼里有不可置信,害怕,不安,還有一絲的期待。</br> “方洋,這里是你的辦公室,我們這樣吵,你不怕影響到你的名聲嗎?”劉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帶著不安。</br> “呵,我們這樣吵是第一次嗎?你哪一次不是心情不好就直接來單位找我?哪一次你進來是敲過這扇門的?劉蘭,你現在想給我面子了,只可惜,我早就丟人現眼了。”方洋的聲音吼的越發的大聲,但也發泄著他內心積壓著的痛苦。</br> “方洋,你一定要這樣氣我嗎?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有兩個孩子,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劉蘭氣勢一下子就減弱了,捂住了臉,泣不成聲,仿佛受了莫大的委敢。</br> “你除了哭,你還能講點道理嗎?在劉家,你是大小姐,嫁給了我,你就是我的女王,我供著你,讓著你,你還不滿足嗎?你還想要我怎么樣?你說……我死了,你才能放過我是不是?”方洋眼中也有著淚,是一個被生活掏空了思想,打擊了自尊,壓跨了一切的痛哭。</br> 劉蘭這一次是徹底的呆掉了,她就傻傻的看著方洋,感覺第一次才認識他,知道他竟然還有這樣冷酷無情的一面。</br> “兩個孩子都給你,離婚吧!”方洋雙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將眼淚一收,狠著心腸說出了兩句話。</br> 劉蘭猶如晴天霹靂,打擊的她許久都說不出話來。</br> 她以為方洋這輩子都不可能對她說出離婚兩個字,因為,這個男人本性軟弱,又需要依附著劉家的權勢,可現在,她真的震住了。</br> “方洋,我們不能離婚,你想想你的工作,想想孩子們的感受,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知道錯了,我以后會改,可我們沒有走到要離婚的地步啊,你說我進來不敲門,我以后不來你單位鬧就行了,可你不能跟我離啊?!眲⑻m還是第一次服軟了,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焦急驚慌的要去說服方洋收回這個提議。</br> 方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去看她,良久,仿佛做下決定:“不,我決定了,我一定要離婚,必須離!”</br> “方洋,你瘋了?你今天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提離婚,離了婚,你讓我怎么活?別人一定會把我當笑話來看的。”劉蘭不肯離婚,是因為她在一眾姐妹中,一直是被人羨慕的榜樣,因為她家里有一個對她好,聽話的好老公,而她也為此感到驕傲自豪,覺的自己御夫有術,還有很多人專門跑過來請教她呢。</br> 可如今,她那么驕傲的婚姻生活,卻亮起了紅燈,那個老實體貼,聽話順從的老公,突然狠心要跟她離婚,還不要孩子,這打擊,簡直就是滅頂之災啊。</br> 她死活也不能答應啊,不然,她劉蘭這半輩子的驕傲和名聲,全毀了。</br> 方洋抬起頭,冷笑一聲:“是啊,你的面子重要,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從一開始,你在乎的都只有你自己,你真的有把我當成老公來看待嗎?”</br> “我錯了,老公,我真的錯了,我自己我從小養成了嬌氣的習慣,我也一直在改啊,這些年,我改掉很多壞習慣了,我連生孩子都不怕,可我怕你要跟我離婚,我是真的愛你的?。 碑嬶L一變,劉蘭直接就軟著性子來懇求他了。</br>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一次比一次過份,劉蘭,我考慮清楚了,我不要這工作了,我一定要跟你離婚?!狈窖蟠丝虄刃莫q如一潭死水,他覺的自己如果繼續在這里消沉下去,他比死還痛苦,倒是羨慕了前市長程建宏竟然有勇氣自己往樓下跳去,一死了之,卻也解脫了。</br> “不,我不離婚,堅決不!”劉蘭突然恢復了她的氣勢,隨后,她目光恨恨的盯住方洋問道:“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是哪個狐貍精,是不是門外那幾個,看我不把她們的臉給撕了,竟然敢勾引我的老公……”</br> “劉蘭,出了問題,你從來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只會覺的是別人犯了錯,我告訴你,我寧愿去寺里當和尚,也沒有想碰你的念想,你活的很精致,自以為很漂亮,可你徹頭徹尾就沒有女人的魅力,只有強勢!”方洋聽到劉蘭竟然要去找門外職員的麻煩,也是氣的臉都黑了,只好冷嘲她的各種不是。</br> “你說什么?我這些年努力讓自己變的漂亮是為了誰?你現在竟然還嫌棄我了?方洋,照照你自己吧,當年你長的是好看,嘴也甜,會說讓人開心的話,可現在呢?你半天也不跟我有一句交流,你的那些甜言蜜語都說給哪個小賤人聽了?我會找到她的,看我怎么收拾她。”劉蘭還是認定方洋肯定是有別的女人了,否則,他不敢離婚的,肯定有別的女人在背后教唆他。</br> “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方洋簡直要被她給氣的發瘋。</br> “呵,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眲⑻m在臨走之前,發下了一句狠話。</br> 方洋整個人就像一根木頭一樣,動彈不得,面如死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