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看著他完全看不出是個傷號一樣,扛著個大刀蹦蹦跳跳還毫無疲倦的樣子,忍不住地想,到底是二師兄的藥好,還是矮人一族就是這么抗造?</br> 重要的是他手臂的傷也完全沒治療。</br> 本來她說幫忙處理一下,結果人家說不用!</br> “杰利,我的朋友,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br> 攬月忍不住說道,傷著一條腿,還吊著一只大概是斷了的手臂,這樣蹦跶了一個多時辰了。</br> “嗐,攬月,我的朋友,不用擔心,我精神好得很!”</br> 杰利舉起大刀晃了晃,他精神很好,很亢奮,再讓他喝口酒,他還能再跑一萬里!</br> “快到了,我們部落就在前面。”</br> 杰利大刀往遠處烏漆嘛黑的一坨指了下,那就是他們的部落。</br> 攬月:“……”</br> 說實話,在魔域這里,一望無際的黑,除了能看到高低起伏,實在是分不清遠處哪里有建筑,哪里有城鎮。</br> 她現在唯一能看到的是,那里是很大一坨。</br> 又跑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快到了。</br> 攬月也終于看清矮人族的部落。</br> 仿佛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鍋倒扣在黑土地上,還是那種鍋底都燒黑的那種。</br> 從外面看,他們的部落似乎是完全封閉的一樣。</br> 再走近些,攬月不由感嘆,矮人部落這城墻很有特色啊,很高也很大,造成了光滑的半圓扣在地上。</br> 只是,這城墻一體,連個門都沒有,他們從哪里進出的?</br> 快到城墻下的時候,杰利突然一下撲到了地上。</br> 攬月嚇了一跳,以為他終于給自己造到脫力了?</br> 正要上前拉一把,卻聽到杰利低聲說道:“不用管我。”</br> 下一刻,只見他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后用自己完好的那只腳和手‘艱難’地往前爬向城墻,傷的手和腿就這么拖在地上,在地上拖出了長長的痕跡,緊接著,凄慘的哭嚎聲沖天而起。</br> “啊……三叔,大伯,大表哥,二表哥,格蕾,恒瑞……救命啊,要死了!我要死了!哇……”</br> “我差點就看不到你們了,快來人啊……”</br> “……”</br> 攬月傻眼,小花也傻眼。</br> “他……他在干嘛?賣慘啊?我靠,他該不會是要賣慘陷害我們吧?”</br> 小花驚了。</br> 我靠這小矮子太心機了!</br> 知道在那邊搞不贏它所以給他們帶到部落里來群毆?</br> “應該不是吧。”</br> 攬月看著地上艱難爬著上前的小矮人,嘴角抽了抽。</br> 小矮人一邊哭一邊嚎,一邊‘身殘志堅’地掙扎著往城墻處爬。</br> 很快的,城墻那邊就有了反應,原本一體的半圓圍墻上突然響了一聲,緊接著出現一個小窗口,正好看到外面看起來格外‘凄慘’的杰利。</br> “啊,是杰利回來了!”</br> 攬月聽到里面一聲驚呼,緊接著城墻又是一陣咔咔作響,光滑的城墻上又出現一扇門,很快,一群矮人呼啦啦地從里面跑了出來。</br> “杰利,你怎么啦?”</br> “杰利,你可不要死啊!”</br> “杰利……”</br> ……</br> 人不高聲音很炸,攬月覺得自己的耳朵都有點麻了。</br> 這些矮人喊完,才看到跟在后面騎著魔獸的攬月。</br> 鏘鏘鏘……</br> 兵器出鞘,武器紛紛對準了攬月。</br> “是你傷了杰利?”</br> “我就知道這小矮子耍詐!”</br> 小花氣憤地說著,氣得要沖出去吞了這群小矮子!</br> 攬月忙一手抓住它。</br> 劍拔弩張中,杰利的聲音叫起來:“嗷……不是她,她是我的朋友,嗷……該死的曹德,你的腳!你的腳!踩到我的手了!”</br> 他一邊嚎叫著被踩到手,一邊為攬月正名。</br> “啊?對不起對不起!”</br> 挨著杰利站著的一個小矮人急忙跳開。</br> 攬月:“……”</br> 矮人一族有種莫名的憨。</br> “要不是她,你們今天就真的看不到我了,我遇到了個魔王!該死的,再有下次,我一定要射爛他的屁股!嗷……曹德,你又踩到我的腳了!”</br> 杰利正在破口大罵著,又痛嚎了一聲,這一次,踩的是他的傷腳!</br> “啊,對不起,對不起!”</br> 被叫做曹德的小矮人又急忙跳開。</br> “好慘一矮人。”</br> 小花都忍不住同情他了。</br> 攬月:“……”</br> 說錯了,他們不是憨,是活到現在完全靠上天保佑。</br> “咦?等等,我怎么聞到了酒的味道!”</br> 突然的,其中一個小矮人說道,伸出腦袋,不斷地到處嗅著。</br> 他一說,其他小矮人也急忙四處嗅了起來,他們也好像聞到了!</br> 啊!是美酒的芬芳!</br> 杰利:“!!!”</br> 狗鼻子,他都給酒藏好了,身上的味道也處理了,他們居然還能聞到。</br> “你們在做夢吧!魔族這個鳥都不拉屎的地方哪里來的酒,我們都一千多年沒有喝到酒了!”</br> 杰利大聲嚷嚷著掩飾著自己的心虛。</br> 其余小矮人一想也是,大概是太想念酒了,覺得空氣里都有著若有如無的酒香。</br> “要不,你們還是先將他抬進去吧?他……傷得有點重。”</br> 攬月見他們一個個不急著看杰利,反而嗅起酒來,再加上杰利心虛的模樣,忍不住建議道。</br> 實在是杰利太慘了,才這么一會兒,身上已經多了好幾個鞋印子。</br> “有……有你們,可真是……真是我的福氣啊。”</br> 杰利吃力地喊著,他沒死在魔族手里,快死在自己族人的腳下。</br> “啊,杰利你可千萬不要死啊!”</br> 小矮人急了,七手八腳地趕緊給杰利抬起來。</br> 他們的抬,是將杰利高高地舉過頭頂。</br> 怎么說呢,就好像要進貢獵物一樣。</br> 攬月眉心跳了跳,她看到有個小矮人抓著杰利大腿的位置,就在他那傷口上,杰利蹦了幾個小時都沒有崩開的傷口,又出血了……</br> “出血了出血了,恒瑞你抓到杰利傷口了!”</br> “哇呀呀呀,我不是故意的,杰利對不起!”恒瑞急忙松手,差點讓杰利又掉了下來。</br> 攬月:“……”</br> 她眼神復雜地看著一群小矮人將杰利舉了進去,誰都沒有想起她。</br> 過了一會兒之后,那個叫曹德的小矮人從里面跑出來,看到攬月等在外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忘了你。”</br> 倒不是攬月擺架子不愿意自己進去,是在是他們的門開得太矮了,她要進去……得爬進去。</br> 她拒絕!</br> 曹德又跑進去不知道操作了哪里,城墻又是一陣咔咔咔的聲音,緊接著,門變大了很多,她能進去了。</br> “杰利的救命恩人,我們這里不允許魔獸進去,所以……”曹德撓了撓頭,看著攬月騎著的魔獸。</br> “哦,沒關系。”</br> 攬月痛快地下來,然后一拍魔獸,“你可以走了。”</br> 當了幾天牛馬的魔獸幾乎要喜極而泣,它終于能活命了!</br> 轉身噠噠噠一溜煙就跑了,比任何時候都快!</br> 攬月走進城墻。</br> 進去之后,城墻一陣咔咔聲中,門口消失,城墻又成了一個光溜溜的倒扣半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