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這口鐘叫天羅鐘,是子母雙重,它們這一口,地啰族祠堂外也有這么一口。</br> 只有兩族在遇上攸關全族命運的大事才會敲響。</br> 不管哪一族的鐘敲響,另一族的鐘也會跟著響起,所以這是一口能將兩族都召集起來的鐘。</br> 就算軒小子惹了再大的禍,它們自己族內處理不就好了嗎?</br> 為什么連地啰一族也要召集起來?</br> “大哥,諸位長輩,此事必須地啰一族也在場,和它們有很深的關系,所以它們必須在。”</br> 戰風一臉嚴肅地說著,如今的天狐一族,他大哥是族長。</br> 月姑娘手上不僅僅有它們老祖的令牌,也有地啰一族老祖的令牌,它們當然是必須在的。</br> 但祠堂外的其他天狐不知道戰風的用意,只以為是戰亦軒(三當家)在外面惹了滔天大禍,老四這下要動真格,大義滅親了。</br> “老四,軒小子可是你親兒子啊,你,你可要三思啊!”</br> 之前說話的那個婆婆抖著唇,看著地上縮成一團還明顯被揍了一頓的戰亦軒,想勸又不知道它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而不知道該從何勸起。</br> 戰亦軒從他老爹說開祠堂之后,就知道自己下場不會好過,自己做那些事,更不敢在長輩面前哭慘,</br> 天狐一族族長,也就是戰風的大哥戰宜修是一個表情挺嚴肅的中年男人,他先是看了一眼和戰風幾步之遙的攬月,而后又皺眉看向戰風,擰眉道:“軒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br> 此時,戰風才恍然驚覺它們都誤會了,哭笑不得解釋道:“這混小子是犯了不小的事,但還沒到驚動地啰族的程度,我召集它們來,是有另外的要事告知,具體什么事情,到時候一起說,免得我說幾次。”</br> 聽到他這么說,其他天狐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老四一回來就是直接開祠堂,還傳訊讓他們都來祠堂,緊接著又敲天羅鐘,嚇到它們了,生怕是軒小子惹了天大的大禍。</br> 心情一放松下來,這才將注意力移到跟著老四來到祠堂外面,但一直在稍遠地方站著等候它們說完話的攬月。</br> “這位姑娘是?”</br> 看年齡不大,難不成是軒小子的意中人?帶她來祠堂順便上族譜?</br> “貴人。”</br> 戰風就兩個字,準確說是它們日后要跟隨的人,不過他現在解釋一番,等地啰一族到了還得解釋一番,不如到時候一起說。</br> 他這么一說,其他天狐更加好奇,貴人?什么貴人?</br> 但戰風并沒給他們詢問的機會,而是接著說道:“趁烈兄他們還沒來,我先說說這混小子犯下的錯吧。”</br> 戰風說完,直接朝著在場的長輩們跪了下去,語氣悲哀,“戰風愧對先祖,養出這樣一個混蛋玩意兒。”</br> 他這一跪,讓在場的長輩和同輩們都嚇了一跳,同時也讓一直蜷曲在地上的戰亦軒嚇了一跳,急忙爬起來也跟著跪好。</br> “老四,有什么話好好說,錯了咱們改,你這是干什么?”</br> 長輩中,急忙有天狐來將戰風扶起。</br> 但戰風拒絕了攙扶,依舊跪得筆直將戰亦軒在外和九尾狐族的小家伙以及一個修士一起創辦黑風寨,販賣妖獸和修士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br> 說的過程中,天狐一族的其他族人也紛紛到了祠堂。</br> 戰風的妻子以及其他的孩子一見戰風和戰亦軒跪在地上,紛紛震驚地急忙走過來。</br> 本想詢問是怎么回事,卻在聽完戰風說的之后,也跟著跪了下去。</br> 族長和族老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br> 其他天狐面面相覷,稍微年輕一點的看著跪著的戰風一家忿忿不平道:“賣了就賣了,怎么了?我們族里同胞被他們修士抓走多少,憑什么他們能抓走我們,我們就不能賣他們了!”</br> “對!人族能販賣我們,抓走我們的族群,我們賣他們怎么了,這是在報仇!”</br> “就是,軒哥沒錯!他做得對!”</br> “軒哥沒錯!軒哥也是為了我們!”</br> ……</br> 年輕一輩的都在為戰亦軒打抱不平,紛紛叫嚷起來。</br> 而稍長一輩的則是沉默,他們經歷過老祖在時的和平,也經歷了老祖離開后的顛沛流離,依妖獸善惡分明的性子來說,軒小子這做法他們心里其實也支持的,人族敢賣他們,他們就敢賣人族,但是從理智上來說,這行為很不妥!</br> 人族不像妖獸,人族雖然內斗非常厲害,但是一旦有強大的外敵出現,他們就會暫時放下成見,團結一致對待外敵,販賣修士,會觸犯人族的大忌,到時候,就不是偷偷摸摸的來抓它們,而是打著正義的旗號,直接滅了它們。</br> 以它們一族的處境,除了地啰一族會幫它們,其他妖獸不落井下石,趁機抓它們就不錯了。</br> “月月,這么一說的話,我覺得站在三當家的立場上來說,他確實沒錯啊,他其實還是很不錯的。”</br> 小花聽著年輕天狐叫嚷的那些話,忍不住和攬月說道。</br> 它就是一朵變異食人花,在它的意識中也是這樣,你打了我,我就要打你,你敢抓我,那我肯定也要報復。</br> 而且,它也聽到了這個三當家做這些也都是為了他們的族群。</br> “錯,也沒錯。”</br> 攬月說道。</br>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沒錯!</br> 但冤有頭,債有主,牽扯到無辜便是錯了。</br> 更何況,在很多人族的意識中,妖獸天生就低了一等,以下犯上,還將人族當成貨物販賣,便是大忌,不解決好的話,只會導致天狐一族大災難。”</br> 攬月稍稍解釋了一番。</br> “哦,我懂了!人族其實就是自私,他們怎么樣別人都行,但是別人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他們就不行!哼!自私得很!”</br> 小花冷哼一聲,但馬上發現自己族群炮了,趕緊又解釋道:“月月,我不是說你啊,你是最好的!”</br> “呵呵……”攬月輕笑了一聲,“你說的只能是一部分,丑陋的有,善良的自然也有,你統稱所有人族就太武斷了,人上一百,種種色色,咱們在末世早就見識過人性了,有什么奇怪的,而且我……我睚眥必報啊。”</br> 而且她還會報復得很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