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海域之事是周宗主心頭之痛,也是我們心頭之痛,周宗主有何打算?”</br> 扶搖島島主孟鵬程同樣不接周伯陽的話茬,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又轉到了另外一處。</br> 其余幾人心中一震,孟島主這是在問另外一件他們同樣關注的事情了。</br>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我鶴嘯宗絕不可能就此罷休,定要為我兒討一個公道。”</br> 周伯陽拳頭緊攥,雙目赤紅,心中知道這些人是要趁機打探宣和洲和他們的情況。</br> 當下又說道:“不怕諸位笑話,我兒身上有我留下的神識分身護體,但是即便這樣還是讓我兒被害,雖我心中悲憤,但也知道,我不是對方的對手。</br> 但我不是,總有人能收拾他們!”</br> 天昊宗宗主賈康明神色一動,試探問道:“周兄可是要請那邊幫忙?”</br> 周伯陽心中冷笑,之前是周宗主,但聽到他要請宣和洲的人來,就變成周兄了,什么頂級宗門,呸!不過也是一群見風使舵之輩。</br> 但他面上依舊還是羞愧、悲憤以及仇恨交加,恨聲道:“是!極北海域欺人太甚,此仇不報難消我心頭之恨,稍后就會聯系仙島,請仙長們出手。”</br> 五人心中一驚,沒想到,周伯陽還能請動宣和洲的人。</br> 和攬月猜測的一樣,他們同樣也是猜測鶴嘯宗不知道因為什么得了宣和洲的青眼,但是宣和洲肯定不可能一直為他們出手,所以他們在賭,賭周伯陽到底還能不能請動宣和洲的人.</br> 剛剛說的話,本身就存了試探之心。</br> 但沒想到,周伯陽還真能還請動宣和洲的人。</br> 到底是多大的關系,能讓宣和洲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他出手。</br> 但此時,絕對不能讓周伯陽請宣和洲的人來。</br> 一旦宣和洲來了人,幫他報仇的同時,誰知道周伯陽會不會請人家出手,再次為他鶴嘯宗霸占迷失之丘?</br> 仙階綠洲秘境他們放棄得起,可迷失之丘,決不能放棄。</br> “周兄,貴公子是為了我們整個北方宗門的利益才被極北海域如此對待,是你們鶴嘯宗的仇,同樣的,也是我們整個北方宗門的恥辱,這口氣,我們同樣咽不下去,既然極北海域敢如此狂妄,我們也該給他們一個教訓。”</br> 扶搖島孟鵬程沉聲道。</br> 周伯陽一頓,赤紅的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孟鵬程,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確認道:“孟島主,您……您是說,你們也要為我兒報仇?”</br> 孟鵬程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周兄,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對于你的感受,我很理解,極北海域既然看不上我們整個北方宗門,那我們就讓它們好好見識見識我們北方宗門的實力,也好讓他們知道北方大陸,不是它們能放肆的地方!”</br> “是的,周兄,放心吧,我們都會幫你。”</br> 其他幾人也異口同聲地說著。</br> 周伯陽差點感激涕零,眼圈更紅了,嘴里不斷地說著:“好!好!”</br> 那一股憔悴又強忍悲痛要為愛子報仇雪恨的模樣,倒是真有幾分感染人。</br> 幾人又是各懷鬼胎的好一番安慰。</br> 等周伯陽平靜下來之后,幾人又才再一次提起濃霧的事情。</br> 他們都提出利益交換,去幫他兒子報仇了,這次,總不可能還不讓他們進去吧?</br> 周伯陽聲音帶著一些嘶啞,臉上帶著一些疲憊和慚愧,“各位道兄,容我召門下長老詢問一番,再回復諸位可好?”</br> 幾人心頭一窒,明知道周伯陽就是在裝模作樣,但是他們又不可能在這個關頭拆穿,只能笑著點頭應是。</br> 周伯陽使門下弟子去叫來宗內其他長老。</br> 等長老來,更是沒有避開幾人,直接詢問起來。</br> 門下長老一五一十的將大霧出現的情況,以及他們的應對措施說了一遍。</br> 其余五人安靜品茗,看著鶴嘯宗的人一問一答的說著,心里跟明鏡是的。</br> 大家都是老狐貍了,這些花招又何必玩呢?</br> 等問完,周伯陽也沒有讓長老們退下,而是當著幾個人的面問長老們怎么看。</br> “宗主,這些濃霧自帶天然禁制,里面已經自成空間,我們完全感應不到永州城的存在,以我們幾個的判斷,這濃霧之后,極有可能是一個秘境會產生,只是,我們暫時不知這秘境會在什么時候開啟,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秘境?我們幾個今天也查閱了不少資料,并沒有查到相關的記錄。”</br> 大長老對著周伯陽拱了拱手,說道。</br> 五大勢力的人依舊看著自己的茶杯,并未插話,心里卻冷笑了一聲,鶴嘯宗算個什么,前些年什么都不是,平日里看到,他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也就是不知道怎么抱上了宣和洲的大腿才爬起來的,這樣的宗門沒有任何底蘊,就他們能查閱的到的東西能有多少。</br> 自然不可能有迷失之丘這樣的頂級秘境的記錄。</br> “嗯……”</br> 周伯陽沉吟片刻,轉向五人,問道:“不知五位道兄有何高見,不怕五位道兄笑話,我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們宗門底子薄弱,底蘊遠遠不及五位道兄宗門。”</br> 五人這才放下茶杯。</br> 許月明苦笑道:“周兄,你可太看得起我們了,雖說我們宗門延續了這么長時間,但是,當年的人魔大戰,宗門很多寶貴密冊都在這一役中消失,我們只是感應到秘境的等級應該不低,所以才舍下臉皮為門下弟子討這么個試煉機會。”</br> 他心知,他們要是說完全不知道這個秘境是什么情況,周伯陽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哪怕說秘境的等級他們不知道,周伯陽也不會相信,畢竟,五個頂級勢力的領頭人親自出現來談,也還是需要一定的秘境等級。</br> 心中雖然知道是他們太心急了,讓周伯陽起了警惕。</br> 但是迷失之丘事關重大,周伯陽又有獨占秘境的不良行為在前,他們不能賭這一點,只有親自出馬才放心。</br> 他們五個都來了,周伯陽就算不給這個面子也得給,更何況,還有他們五人金口玉言說會幫他報殺子之仇。</br> 現在有他們出口幫忙報仇在前,又是他們五個親自到場,他不信周伯陽還敢叫上宣和洲來施壓。</br> 沒錯,他們現在就是在施壓。</br> 周伯陽心中明白,卻沒有在怕的。</br>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這個順序來,他的確不敢再聯系宣和洲的仙長來。</br> 但是……他早做了打算。</br> 他看向自家宗門的長老,大長老聽到許月明的話,苦澀地笑了一下,說道:“宗主,之前您和宗主夫人正沉浸在悲傷之中,諸事勿擾,我們也的確分析了這個秘境極有可能等級不低,所以,我等擅自做了個決定。”</br> “什么決定?”周伯陽側目問道。</br> 其余五人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