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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璿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耳邊有人急切呼喚,她驚醒過來,卻見是余清圣在旁不斷推她。
見她醒了過來,余清圣頓時面露喜色,“馥兒,你現在覺得怎么樣?咱們被人所救,恰好碰上秘境開啟,直接便被吸了進去。倒是你無緣無故昏迷過去,可讓我好一場驚嚇。”
虞璿打量著四周,只見不遠處村莊炊煙裊裊,這一片丘陵矮林之下,一個牧童正騎在牛上打盹,正是一幅暮春郊野最尋常不過的景致。
虞璿遲疑地道:“這秘境是……”她只道這等地方必然兇險異常,步步危機,見了這一幕和平的山村之景,倒有些不明所以。
余清圣將她攙扶了起來,道:“這說是秘境,其實是一方小世界,只不過鐵圍山魔主和青蓮道人雙雙隕落在此。既然是一方小世界,自然也有生靈百姓,甚至出現幾個修真門派,也不足為奇。”
他笑了一笑,道:“不過,對于這本世界的人來說,咱們可是不折不扣的天外來客了。”
虞璿也忍不住一笑,道:“是我想左了。不過如何才能尋到兩位大能遺留的傳承,難道滿世界見人就問么?”
她也覺得自己想岔了,這一方小界并不是人家專門為了挑選傳人而設的門檻,而是意外雙雙隕落在此,自然不會有什么特意制造的關卡。不過這樣一來,是否能找到傳承,最重要的,反而并非實力,而是個人運氣與辦事的智慧了。
但虞璿轉念一想,無生姥姥所透露的“一雙童男女同去最好”,卻又不知該作何解釋,但似這等魔道巨擘,又絕不會無的放矢。她一時也想不通有什么關系。
余清圣道:“先看看再說。”
兩人手牽著手從山坡上下來,那正在打盹的牧童猛然看見,見這一男一女衣著華貴,器宇不凡,吃了一驚,忙從牛背上溜下來,作揖笑問道:“貴人從何而來?”
這牧童約有十三四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且一開口便讓人知是讀過書的,有幾分文墨,并非大字不識的山村頑童。
余清圣也拱手回禮,道:“這位小哥,我兄妹二人遠途到此,不知此地是何地名,可有能夠落腳之處?”
牧童打量了他兩個一回,對這兩個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小姐的男女,居然并無車輛馬匹隨從之類,有些詫異不解,但他也機靈,并不多嘴亂問,只向后指道:“過了這座山坡,便是羅家村,村頭第一家便是酒店。若是嫌山村客棧簡陋,八十里外就是壽陽城。”
余清圣謝過了他,兩人過了山坡,虞璿笑道:“想不到你倒懂得謙遜。”大多數修士潛意識都會將自己同普通人區別開來,哪怕并無惡意,那種不與同列的矜持也極容易看出來。而余清圣適才同那牧童答話,彬彬有禮,卻沒半點勉強違和。
余清圣輕輕一捏妹妹的小手,笑道:“肆意任性可是需要資本的,以我的情況,如履薄冰還不足,哪敢妄自驕傲呢!”
虞璿低頭想了一會,道:“也是這個道理。”余清圣身在魔道,也同樣是殺人無算,但或是利益攸關,或是敵意對手,或是立威需要,而從無因為自身喜怒好惡而肆意,相反,他極為克制自身情緒,當舍之時,也絕不猶豫,而唯一例外的幾次,全是在虞璿這里……
羅家村距離這里并不遠,正在官道旁邊,村口的兩三間草屋,挑起一個酒旗,外面擺著木桌條凳,雖然簡陋,倒也有幾分鄉村野趣。當壚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膚色微黑,荊釵布裙,卻在鬢邊插了一朵紅艷艷的山花。
兩人在這路邊酒肆坐下,虞璿同這酒家少女閑扯,隨口問起近來有什么新鮮事,本來也沒打算能問出什么,但少女想了一想,卻道:“前日晚上,有好幾個神仙在打架,大伙兒都看見了,天上閃電亂飛,有許多火焰掉下來,麥地都燒了一大片,還劈死了一頭牛,幸虧沒有傷到人。村長說,這都是土地老爺保佑,正要重新祭祀呢!”
聽了這話,余清圣便向虞璿一點頭,兩人問清了土地廟的方位,離了這酒肆,便徑去土地廟查問情形。
并非每個土地廟中都有神靈,也有百姓胡亂祭祀的野祠,或是被山精野怪竊據,但一般比較靈驗的神祠,多半都有神靈在位上。羅家村的土地祠是三進的青瓦房,是整個村子里最氣派的建筑,幾乎每天都有村民來供奉香火。
只不過,平日里逍遙自在的土地老爺,正戰戰兢兢地聽著兩位“仙人上真”的問話。
虞璿沒費什么力氣便從土地神嘴里問出了當時的情景,乃是最大的一個修真門派羽化宗,在追殺什么邪魔外道。土地神法力低微,當時并不敢露頭,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何況他當上土地神也不過是十余年的事兒,再問其他的,越發一問三不知。
兩人從土地廟出來,余清圣神色微微有些凝重,道:“小界開啟,這些人一股腦兒涌進來,引起靈氣變動,被本地修士發覺也是正常。”
虞璿也皺了皺眉,道:“進來的也不知有幾撥人,想盡快查到線索便不可能隱藏身份,便真個同這里的修士起了沖突,也是沒有辦法。”
她理了理思路,道:“按照我的想法,既然曾經有兩位接近飛升的修士爭斗過,在這一方小界中,也不亞于天地翻覆的大劫了。不說修真門派,就是凡人的典籍里,或多或少也該有所記載。咱們先從凡人的史書里查起,再去修真門派尋找。現在看起來,時間可真是拖不起。”
余清圣也是苦笑,道:“你說的是正理。”
……
虞家兄妹在這一方須彌小界內呆了十余日,倒也查閱了不少典籍,確是找到了一些記載,描述起來,多是混沌□□之時,有天神與天魔爭斗云云。而根據時間記載推算,此地時間流逝較外界要快上三倍。而這小界內并無天劫,因此這里修士最高的修為也只是元嬰境界,壽命也是有盡頭的,和外面的大千世界大不相同。
但二人隨之也發現,這里的修真界似乎正經歷著一場戰亂,到處都是修士在廝殺爭斗,而且是毫無理由的。
余清圣彈指發出一道法術,將一個意圖偷襲的修士打成了飛灰,此人臨死時,臉上還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顯然這在余清圣十分普通的法術,對他來說,也是太過神乎其技。
他雖然隨手殺了這個修士,但卻沒有絲毫輕松的神情,而是眉頭緊皺,“這里的修士都像發了瘋一樣,見人就殺,倒像是入魔了一般。”
虞璿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入魔的源頭,便是我們要尋找的東西?”
余清圣點頭道:“我正是這個意思。”他沉思著道:“此物引著如許多修士自相殺戮,必然是有緣故,要么便是收集血煞戾氣,要么便是以這些修士為祭品。而且此地的修真門派沒有一個是超過千年的,很可能外面每三百六十年這須彌界開啟一起,這里必要將所有修士殺絕一次。”他頓了頓,又猜測道:“或者咱們尋找那東西,就要落到最后的幸存的幾個修士身上?”
忽然,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笑道:“余大少倒真不愧是聰明奇才,我好不容易才意外得到的消息,你倒是單憑胡猜亂蒙,就說得八///九不離十。”
隨著這一聲笑語,徐若瑜自空中跳了下來,目光戀戀不舍地在虞璿身上打了幾個轉,才如男子般一拱手,道:“咱們合作如何?這幾天本公子真是點背到了極點,一進來便掉進了流花仙宗的后院,狠狠打了一架才逃出來,雖然倒霉至極,不過也碰巧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你們若是答應合作,我便把這消息貢獻出來,到時候找到了東西,再各憑本事。”
這徐若瑜一切男裝打扮,自稱也是“本公子”,除了聲音還是女子,瞧上去真如一個美少年一般,雖不如余清圣那般完美無瑕,但卻有一種蓬勃的野氣。
余清圣還未答話,她又瞧著虞璿笑嘻嘻地道:“美人兒妹妹,你不理我也就算了。怎么跟這個家伙在一處?他們家的都不是好人來得,騙身騙心不說,最后連小命也保不住。你仔細想想無生道這名字,便知道我所言不虛。”
虞璿笑而不語,往哥哥背后挪了半步。余清圣臉色稍稍好轉,問道:“如何合作?”
徐若瑜挖墻角不成,頗為遺憾地看著虞璿,一邊答道:“余大少你可知這里的修士為何死命殺戮?因為在這段魔氣濃郁的時日里面,他們每殺死一個修士,化作的元氣便有一部分歸于己身,直接化作修為,而且不受境界限制。譬如一個筑基修士,殺了一百個比他略低的筑基修士,便可直接結丹,沒有絲毫門檻可言。”
徐若瑜這一個消息扔出來,饒是虞璿和余清圣都見多識廣,聽到這種增長修為的方式,也不禁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虞璿接口問道:“然則這一界中沒有天劫,最后仍然升無可升,這又是何必?”
徐若瑜齜牙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細碎的牙齒,“我們外頭來的,都知道去謀奪前輩留下的東西寶貝。他們在這里住了數千年,難道還不知道?這般養蠱一樣殺戮下去,最后五個人,便能開啟一個叫做天宮的地方,脫去這一界的束縛。但若是這一界里還存在超過五個的修士,這天宮便不能開啟。他們這里修士有壽命限制,為了這一個可能,拼一拼又有什么大不了?”
余清圣思忖道:“這里的修士可以靠殺人掠奪修為,我們卻不成……你的意思是,我們控制幾個修士,然后扶持他以開啟天宮?”
徐若瑜一點頭,笑道:“我就是這個意思,不瞞你們,這個消息雖然暫時還只有我知道,但這樣再殺上幾個月,必然也就捂不住了。除了咱們三個,進來的至少有五六十人,回頭都是競爭對手,趕早不趕晚。”
這宛如美少年的魔女壞壞地一笑,“順帶奉送一個小道消息,咱們殺人是沒什么用處,但是本地修士若能殺得我們這些天外邪魔,效果可是一個頂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