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間風 !
《葦間風》 老師笑瞇瞇地看向前排的江若桐,語氣里帶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小江同學, 上當了吧?沒發現這道題就是錯的嗎?”
江若桐人聰明天分也高, 平日里也刻苦努力, 上課時愛與老師互動,老師一早便對這位新同學印象深刻,當下也并不特意照拂她的面子,只是笑道:“知道你聰明,但還是太粗心了,太想當然了?!?br/>
他在幻燈片上將題目里的函數右半部分圈出來,“上節課我怎么說的?函數可測,勒貝格才可積……你看看,函數在這個點上可測嗎?”
江若桐恍然大悟,一時間頗有些懊惱。
說著老師又笑瞇瞇地看向喬皙,“這位同學,上節課我沒見你來呀, 你是自己回家偷偷學習了嗎?”
教室里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聲,大家紛紛轉過頭來看喬皙。
迎著大家的注視, 喬皙有些臉紅,聲音不大但卻十分清晰:“因為是超綱內容,我覺得老師您應該不是想要難倒我們,而是想考察我們對定義的掌握, 所以就著重考慮了定義……”
老師愣了愣, 然后笑道:“大家多向這位同學學習一下, 很會揣摩出題人的意圖,以后就算不學數學了,學心理學也會很有出息嘛!”
教室里再次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聲。
說著,老師又敲敲黑板,再一次強調道:“考試雖然不會這樣考,但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有這樣的壞毛病,拿到題目也不看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始做,做到后面才發現是無用功!”
前排的江若桐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從書包里拿出一本書,翻開一頁攤在面前,沒有吭聲。
第一排的明屹靠在座位上,沒有回頭,只是拿起面前的可樂罐,仰頭喝了一口。
扯淡。
明明就是瞎猜的。
***
課程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外面才剛下過了一場暴雨,這會兒教室里的空調關了,前后幾排大窗全部打開,帶著幾分涼意的夜風呼啦啦的涌了進來。
喬皙正在收拾書包,一旁的韓書言已經將書包收拾好了,站在一旁等她。
韓書言的媽媽是A大的教授,A大教職工家屬區和附中離得很近,走不到五百米就是了。
新生夏令營的查寢制度不算嚴格,他每次從奧數班回去后都已經過了查寢時間,于是便索性回家住。
“有點晚了,我先送你回宿舍吧?!表n書言說。
雖然這個時間點走在學校里面并不會有什么危險,但感謝韓書言的好意,又因為其實兩人還算順路,所以喬皙并沒有拒絕。
將東西全部收進書包里,喬皙拉緊書包拉鏈,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的明屹。
因為教室的后門已經鎖了,所以坐在后排的喬皙和韓書言想要出去,就必須經過明屹的座位。
老師已經走了,是以這會兒很多人都圍在了他的座位前面問問題。
菀菀說得一點不錯,哪怕是在奧數夏令營這種地方,明屹依舊是碾壓式的存在。
正如菀菀所言,現在所困擾他的,大概早已經不是奧數這樣已有確切答案的問題了。
他的思路清晰,思維敏捷,大多數人困惑的問題,他只需要看一眼,便能找出解題的關鍵步驟。
不過寥寥幾句話,圍在明屹身邊的人就已經減了半。
等韓書言和喬皙走過他的座位時,就只剩江若桐一個人站在他的座位前面。
江若桐的聲音清脆悅耳:“明師兄,關于實變函數我還有些地方想請教你……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和你一起說嗎?”
明屹語氣不咸不淡的,“走吧?!?br/>
教室的前門大開著,一陣涼風涌進來。
江若桐抱了抱肩,嘟囔道:“好冷呀……”
說著她又指了指明屹搭在一旁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明師兄,你的外套可以借我披一下嗎?我有點冷……”
聞言,注意力集中在別處的明屹收回視線。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叫住剛從他面前經過的韓書言:“等一下?!?br/>
韓書言一臉懵逼的回過頭。
明屹言簡意賅:“你的衣服給她?!?br/>
韓書言:“???”
明屹指了指江若桐,再次重復:“她?!?br/>
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韓書言向來十分照顧女生。
當下他也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一旁的江若桐。
江若桐笑得有些勉強,但仍對著韓書言道了聲謝,然后便將衣服披在了身上。
明屹也就帶了一本書和一支鋼筆,他將鋼筆往校服襯衫胸前的口袋里一插,左手卷起那本書,右手拎著手邊的校服外套,便邁出了座位。
只是……在經過教室門口的時候,明屹將手中拎著的那件校服外套罩在了喬皙身上。
冷不丁被一件外套裹住,喬皙嚇了一大跳。
他的身形高大,喬皙穿著他的外套就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樣,下擺都遮到了她的大腿處。
喬皙愣了愣,等她輕聲嘟囔出“我不冷呀”這幾個字的時候,明屹早已經大步走遠了。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喬皙一路罩著明屹的外套回到了宿舍。
她一進宿舍,趴在床上看動畫片的盛子瑜便探了個腦袋出來,語氣里帶了幾分輕微的撒嬌意味:“你怎么才回來呀,我還留了半個西瓜給你呢!”
喬皙一轉頭,這才看見自己桌前放著的半個西瓜,當下便抱歉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去奧數班旁聽了?!?br/>
“奧數班?”盛子瑜有些驚訝,然后便嘖嘖有聲,“你是魔鬼嗎?”
她摟著正在放動畫片的平板,在床上愜意的翻了個身,然后再次開口:“是西瓜不好吃?是床上不舒服?還是動畫片不好看?大好的人生為什么要浪費在奧數班上呢?”
經過這么幾天的相處,喬皙對盛子瑜的家世已經有了粗淺的了解。
在課堂上因為無聊,將幾千塊一瓶的墨水玩得灑了一桌,弄臟一萬多的筆袋和好幾萬塊的衣服,這是盛子瑜能做出來的事情。
而她對此的反應也不過就是皺皺眉頭而已。
從前還在西京時,喬皙便知道人人有別。
來到首都,來到附中,她更是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來面對可能的新同學。
如果非要說羨慕,那她羨慕的應該是盛子瑜的天真單純和無憂無慮吧。
想了想,喬皙笑著開口道:“小魚,我給你講個故事吧?!?br/>
“好哇好哇!”一聽她這樣說,盛子瑜立刻一咕嚕從床爬了下來。
“從前有一天,一個砍柴的人和一個放羊的人在山上相遇了,兩個人一見如故,聊得十分投機,不知不覺就聊了一整天?!?br/>
“等到太陽落山,兩個人都要回家了,砍柴的人才發現,就趁著他們聊天的功夫,放羊人的羊已經吃飽了草,而他自己的背簍里卻空空如也。”
盛子瑜聽得一愣,下一秒便哈哈笑起來:“這個砍柴的人好笨哦!”
喬皙眨眨眼睛。
見她沒有下文,盛子瑜又疑惑地開口了:“然后呢?沒了?砍柴的人沒去打放羊的那個人嗎?”
喬皙:“……”
喬皙試圖終結這個話題,“我們聊點別的吧?!?br/>
“哎?”盛子瑜突然想起來,“你怎么不吃我給你留的西瓜?日本進口的!很貴的!”
喬皙愣了愣,然后道:“對不起啊,我肚子不舒服,不能吃涼——”
說到這里,喬皙突然醒轉過來。
她拖下披在自己肩上的寬大校服外套,一溜煙的跑進浴室。
房間里的盛子瑜拿起那件被她扔下的校服外套,找到校服胸前繡著的姓氏,八卦兮兮的開口:“Ming?哇,這是哪個野男人的?。俊?br/>
與此同時,浴室里。
喬皙對著鏡子一照,這才發現自己的校服褲子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點淡淡的血跡。
浴室里明亮的燈光傾斜而下,那一點淡淡的血跡照得一覽無余。看在喬皙的眼中更是格外刺目。
“騰”的一下,喬皙一張原本白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女生的聲音清脆,“明師兄,我最喜歡的一首是《Under Ben Bulden》?!?br/>
這首詩的中文名大多被翻譯成《班磅礴山麓下》,作成于葉芝的晚年。
葉芝死后,這首詩的最后一句成為他的墓志銘。
江若桐輕聲開口,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Cast a cold eye, on life, on death, horseman, pass by!”
對生、對死。
擲以冷眼。
騎士,向前!
明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又將手里那本已經不成樣子的詩集拿起來看了一眼。
他將書遞還給江若桐,聲音里帶了幾分歉意:“我賠你一本。”
江若桐將那本詩集接過來,輕輕摸了摸封面,模樣很是心疼。
過了好幾秒,她才抬起頭來,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不用啦……是很早以前出版的書了,應該買不到了?!?br/>
沒等明屹回答,江若桐又搶先開口了:“明師兄,要不這樣吧……”
她指了指明屹放在一邊的那本《泛函分析》,笑盈盈的開口:“你把這本書借給我看一個月,可以嗎?”
聞言,明屹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江若桐說的這本《泛函分析》是切斯科洛夫的那一版,國內沒有引進翻譯,國外也早已絕版。
明屹手里的這本,還是專門托了他那個在國外大學教書的小舅舅從圖書館里弄來的影印版。
“拿去看吧?!泵饕僦苯訉⒛潜緯闷饋磉f給對方,語氣很隨意,“不用還了?!?br/>
反正他也已經看完了。
***
喬皙從浴室里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十點多了。
宿舍里盛子瑜正躺在床上看動畫片,而喬皙的書桌前正坐著江若桐。
一見喬皙出來,江若桐便道:“我剛才去圖書館五樓看了,沒有。你是不是忘在自習室了?”
剛才喬皙回來后收拾書包,發現那本爸爸送自己的詩集不見了。
思來想去,她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將那本詩集落在了那個小露臺上。
圖書館馬上閉館,她再趕過去肯定來不及。
她想到自己離開的時候江若桐還在圖書館里自習,所以才打了電話讓她幫自己上五樓去看一眼。
喬皙輕輕的“啊”了一聲,顯然是十分懊惱。
她小聲嘟囔道:“我記得我放進書包了的呀?!?br/>
江若桐也是滿臉無奈的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眴甜恼Z氣很失落。
那本詩集還是爸爸送給她的禮物呢。
家里的房子賣掉時,她的那些課外書、舊課本都被伯伯當廢紙賣掉了,是她把這本《葦間風》一直藏在書包里,所以它才能陪她這么久。
旁邊看動畫片看得正在興頭上的盛子瑜也抽空探出了個腦袋來安慰她——
“哪有人會撿書???腦子壞了吧!你放心吧,肯定是你忘在哪里了,沒人會拿的!”
喬皙想想,覺得盛子瑜說得也有道理。
雖然她保護的很好,但那也是本舊書了,應該沒人會拿的。
“對了,”一旁的江若桐突然開口,“明天我有事,不能和你一起自習了?!?br/>
夏令營周末是不上課的,本來兩人是約好了要一起在圖書館上自習的。
一聽她這樣說,喬皙趕緊道:“我也正準備跟你說呢,明天我要回去一趟,所以也不能和你一起了?!?br/>
剛才她接到了祝阿姨的電話,說是讓她明天吃飯。
“對了,喬皙?!苯敉┫袷窍肫鹆耸裁此频?,“你經常去圖書館五樓么?”
“去過好幾次。”喬皙愣了愣,“怎么了?”
“以后沒事還是別去了吧?!苯敉⑸弦碌男渥油炱饋斫o她看,雪白的小臂上赫然顯現出了幾道傷口,看著可怖極了。
江若桐無奈道:“被那里的野貓抓的?!?br/>
喬皙被嚇了一跳,趕緊抓住她的手臂細看起來。
她自責極了:“都怪我讓你去那里……我們先去醫務室看看吧!”
江若桐將衣袖放下來,遮擋住手臂上的傷口,“我們宿舍有藥箱,我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br/>
頓了頓,她又笑著道:“我沒事啦,和你說這個就是想讓你小心點……難怪那個地方沒什么人去,你以后也別去了?!?br/>
***
周六的時候,明駿難得得空待在家里。
只是等到了吃午飯的時候,看著飯桌上的妻子和小女兒,他頗為納悶:“還有人呢?”
明菀一邊啃著雞翅膀一邊道:“小喬姐姐說她晚上回來,哥哥的話,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br/>
明駿皺了皺眉,然后和小女兒湊在一起說兒子的壞話:“又去學??磿??這小子,你說我和你媽媽怎么就生出了這么個兒子呢?”
明駿不止一次同小女兒提過,說是兒子一生下來便是如今這副死樣子,家里人甚至一度懷疑他是腦癱,白白令明駿損失了許多做父親的樂趣。
直到明菀作為一個正常的嬰兒來到這個家庭,明屹的內心才稍稍受到撫慰。
只是……今天他再一次提起,明菀難得聽出了點弦外之音來——
“所以,你和媽媽決定生我……是因為懷疑哥哥是腦癱?”
明駿:“???”
明菀傷心極了:“原來我根本就不是你們愛情的結晶!”
逗小女兒逗出了事,明駿手忙腳亂的哄了好一陣后,又趕緊轉移她的注意力:“哎,你哥哥最近有什么情況沒?”
果然,一說到這個,明菀立刻來了精神!
她吸了吸鼻子,大聲道:“昨天若桐姐還找我問他的電話!”
明駿疑惑道:“若桐姐?”
先前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這父女倆上躥下跳的祝心音,這會兒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找哥哥有什么事?”
“她說是有問題想請教哥哥?!泵鬏矣帜昧艘粋€雞翅膀開始啃起來,“可能哥哥今天就是和她約好了才出去的吧?!?br/>
祝心音沒再吭聲,但臉色卻是微微變了。
***
明屹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其實還不到五點,但因為正下著瓢潑大雨,外面天已經是一片漆黑。
明伯伯和祝阿姨吃過午飯后便出去了,菀菀吃過飯就去午睡了,現在應該還沒起。
外面雨下得太大,喬皙把斑比也抱進了房子里,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和它一起玩。
陡然看見這么個濕淋淋的人進了家門,喬皙嚇得猛地站起身來。
等看清是明屹后,她更是嚇了一跳。
少年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浸得濕透了,頭發也在濕噠噠地往下滴著水。
明屹將書包往旁邊一扔,伸手抹了一把臉,貼在額上的幾縷頭發被撥開,明屹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終于因為這動作顯現出了幾分少年氣。
喬皙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好在失神只不過是一瞬間,等她反應過來,趕忙結巴巴道:“你怎么弄成這樣了……我、我去幫你找毛巾?!?br/>
說著便要往樓上走。
“回來?!泵饕偈忠簧欤阕ё×藛甜路系拿弊?,“轉過來?!?br/>
喬皙十分忐忑的轉過身來,不安地迎接著大魔王的檢閱。
明屹居高臨下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等看見少女白皙的脖頸上露出來的那一圈紅線后,他滿意地松開了手,“去吧?!?br/>
喬皙:“……”
有一種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
不過這些喬皙自然是不敢說的,當下她便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小聲嘟囔道:“我、我去拿毛巾,你讓劉姨給你煮姜湯喝吧……不然會著涼的?!?br/>
“回來?!泵饕僭俅紊焓肿ё×藛甜拿弊?,將她整個人都拉回了原地。
他像提溜只小雞仔一般,將喬皙重新提溜回了斑比面前,“別說話,玩你的狗去?!?br/>
說完便沖上了樓梯。
喬皙:“……”
斑比一臉茫然的在原地打著轉。
喬皙心里還是很不安。
既然他人都在外面了,那等雨勢小一點再回來不好嗎……家里有金子嗎,干嘛要急著回來???
想起剛才明屹被淋得全身濕透的模樣,喬皙還是放心不下。
喬皙將斑比放回窩里,自己一個人靜悄悄的上了樓。
等她走到明屹房門口時,聽見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洗澡聲。
原來他在洗澡啊……
這會兒喬皙自然不敢進去貿然打擾,想了想,她又“蹬蹬蹬”的跑下樓去敲劉姨的房門。
敲了半天都沒人應,喬皙試探性的推了推房門,發現是上鎖的。
原來劉姨也不在家。
喬皙嘆了口氣,又“蹬蹬蹬”跑到廚房,在冰箱里翻找了好一陣。
***
痛痛快快洗完了個熱水澡,明屹換了身T恤長褲,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浴室里出來了。
他打開音響,正打算放音樂時,門口突然傳來輕輕一聲響。
家里就這么幾個人,菀菀是從來不敲門的,會這樣敲門的也就剩下一個。
他甚至已經可以想象一只貓踮著腳在外面用爪子撓門的景象了。
明屹走過去“唰”的一下將房門拉開,果然,門外站著的不是喬皙又是誰。
見她手上還端著個杯子,明屹將她放進來,自己坐回了書桌前。
喬皙像只小尾巴一樣拖在他身后,舉著還冒著熱氣的杯子,聲音有些忐忑,“……你喝吧?!?br/>
明屹瞥了一眼,“什么東西?”
喬皙將杯子舉到他面前,“板藍根?!?br/>
不用聞味道,光是這三個字已經成功地令明屹厭惡地皺起了眉。
“不喝,拿走。”
被拒絕了……
喬皙小聲勸道:“……要喝的。”
明屹拒絕得干脆利落:“不喝!”
喬皙有些發愁,語氣像哄小孩子一樣,“一點都不苦的,你喝一口就知道了?!?br/>
板藍根的味道已經沖到了他的鼻腔里,明屹厭惡地偏過頭,“說了不喝!拿走!”
“哐!”
站在他面前的喬皙突然將杯子往桌面上重重一頓,大概是因為太用力的關系,里面深棕色的藥汁還濺出來了幾滴。
“不行!”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十分貝,與之前的小小聲截然不同,“必須喝!”
明屹面無表情地看向她。
這一眼迅速令喬皙清醒過來。
她……居然在兇大魔王???
“我、我的意思是……”剛不過三秒的喬皙光速變回小慫包,語無倫次的解釋道,“你、你喝了,我就給你糖?!?br/>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紛紛看向老師,等待著他的下文。
原本靠墻站著的明屹,也重新坐回了座位,沒再看黑板,而是低著頭不知在搗鼓什么。
老師笑瞇瞇地看向前排的江若桐,語氣里帶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小江同學,上當了吧?沒發現這道題就是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