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幾秒鐘。</br> 許星倦慵懶地靠在一旁,笑得像春天枝頭搖曳的花朵,“他沒女朋友,我跟他百年好合算扶貧吧,做夢都不敢這么想的。”</br> “……”姜予寒似乎對他忍無可忍,“什么時候你才能不拿女朋友這件事說事?”</br> “等你有女朋友。”</br> 姜棉憤憤不平,見這兩人還不搭理自己,小聲說,“怎么現在沒有收破爛的呢?要是有我立馬把你倆賣了。”</br> “你說什么?”姜予寒問。</br> 她訕笑了一聲,假裝無事發生,“沒什么沒什么,我說你倆感情真的很好,要不然再考慮一下在一起這件事。”</br> 許星倦點點頭,語氣微微有些落寞,“感情淡了是嗎?”</br> “?”</br> 他開始惡人先告狀,“剛開始的時候一口一個許老師,乖得不像話,現在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開始把我推向其他人,對嗎?”</br> 姜予寒忍不住插嘴,“她叫你許老師的時候可不知道你是狗。”</br> 許星倦一副聽不見的樣子,繼續專心地表演,“以前跟我多說一句話都會臉紅,現在多看我一眼都不耐煩,果然,愛都在細節里,不愛也是。”</br> “……”</br> 這做作得要死的臺詞差點把姜予寒的牙給酸掉,他心想怕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當時就有些看不下去,連眼神都不想放在許星倦身上。原以為姜棉也肯定不會上他的當,誰知道自己妹妹一副愧疚的模樣</br>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解釋。”姜棉扯著他的衣袖,“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你,這樣吧,我以后還是叫你許老師。”</br> “?”</br> 談戀愛這么久算是白談了。</br> 姜棉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頸,柔軟的頭發蹭了蹭他,“別生氣了,等會兒給你做好吃的。”</br> 姜予寒好想問問姜棉,上帝創造她的時候,是不是把智商那一項全部倒進了美貌那里,以至于姜棉如此地沒有腦子。</br> 兩人膩膩歪歪,姜予寒沒忍住教育姜棉,“哥哥以前沒教過你嗎?不要輕易相信男人說的話,尤其是許星倦這種喜歡說甜言蜜語的男人。”</br> 姜棉眨了眨眼睫,“所以我沒相信你說的話。”</br> 姜予寒:“……”</br> 這邏輯好像沒什么毛病。</br> 姜予寒其實也知道兩個人木已成舟,差不多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他不可能再拆散。但是他還是想繼續給兩人添堵,“你許老師是大學校草,平時追求者可多了,去籃球場打籃球的時候女生遞的水都喝不過來。你知道他為什么喜歡你么?因為你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br> 姜棉聽完之后點了點頭,明顯跟姜予寒不在一個腦回路上,看向男朋友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向往,“許星倦,我想看你打籃球。”</br> 她好像還從來沒見過許星倦打籃球的模樣,好像之前查他資料的時候知道他有這個技能,但是好些年沒在大家面前展示過。</br> 想象一下細腰窄肩的男人穿著運動服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好像隔空都能聞到夏天的味道。</br> “?”姜予寒擰眉,“你就不關心一下你男朋友在大學里的受歡迎程度,就不好奇他以前有沒有什么女朋友或者曖昧對象?就不想知道你男朋友被多少人覬覦著?”</br> 姜棉不想回憶,但是腦海里還是搶先一步浮現出跟他第一次做的畫面,聲音漸漸小了,“他現在也被很多人覬覦著、被很多人叫老公呀。”</br> 這離間兩個人怎么就那么難呢?</br> 許星倦忍不住笑,“確實,我沒有你哥哥那么讓人有安全感,你看他大學的時候連個追求者都沒有,到籃球場上周圍男生都有人遞水加油,就他一個人孤零零的。”</br> “……”這話怎么聽著哪里不對。</br> 姜棉十分同情,“我哥這么可憐嗎。”</br> 姜予寒算看出來了,這對情侶聯合起來欺負自己,“你懂什么?明明是我太帥氣了,他們覺得高攀不上才不敢接近。”</br> 姜棉咳嗽一聲,見他吹牛不臉紅自己都替他臉紅了,提醒道,“哥,你那么普通卻又那么自信,是不是不太好?”</br> 姜予寒微笑。她星倦哥哥不要臉沒事,換成親哥哥就是普信,他以前怎么沒看出來姜棉是個雙標狗?</br> 但是畢竟是親妹妹,有火也不能發在她身上。于是姜予寒決定遷怒許星倦,不一會兒兩人又開始互懟。</br> “……”</br> 次日姜棉就以跟單婉約好的名義出去避難,留下這兩個煩人精在別墅里大眼瞪小眼。</br> 姜棉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躺在沙發上,“單婉姐,你不知道我哥跟許老師有多幼稚,兩個人見到面就吵架。”</br> 單婉長睫顫了顫,不知道想到什么場景,抬手拿起酒杯,“確實是挺幼稚的。”</br> 她趴在沙發上思考了一會兒,雙手托著下巴,“你說是不是應該給我哥介紹個女朋友?這樣他就忙著談戀愛,沒空管我。”</br> 單婉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諷刺的意味,“那難度可不小,你得找眼神和腦子都不好的。”</br> 姜棉覺得不對勁,偏頭看向她,“你認識我哥?”</br> 在她的印象里,這兩人也就見過一面吧。</br> “嗯。”單婉點頭,舉起酒杯時睡衣從胳膊上滑落下來,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很難想象你們兩個人是同一個父母生的,他可沒有你討喜。”</br> 姜棉眨了眨眼睫,雖然哥哥被罵了但還是一臉驚喜的模樣,“單婉姐你是在夸我討喜嗎?真的嗎真的嗎?”</br> 女孩兩條腿晃來晃去,身后仿佛有一條翹到天上的尾巴。</br> 她咳嗽一聲,偏過頭去,心想這小屁孩什么腦回路,“還行吧。”</br> 雖然表情十分勉強,但是唇角悄悄帶了幾分笑意。</br> 姜棉感覺美滋滋,身后的尾巴仿佛轉出了龍卷風,“我跟你說我從小就比我哥討人喜歡,我過年收紅包都能多收一點,他太臭屁了,哪有我可愛。”</br> 是嗎,怎么感覺這臭屁的樣子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br> 單婉家看起來很溫馨,跟她本人的氣質也很不符合。姜棉想到許星倦的房間裝扮,忍不住猜想這才是她的性格吧。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好接近,但是內心卻十分地柔軟。</br> 她到處逛著,看到桌子上有一條沒有織完的圍巾,“姐姐,這該不會是你織的吧?你居然還會這個。”</br> 姜棉一副看到什么新奇東西的樣子,翻來覆去地看。</br> “很難嗎?”</br> 這語氣分明有些凡爾賽,但姜棉卻信以為真,扯著單婉的袖子說,“那你教教我。”</br> 隨即她幻想了一下,十分自信地說,“憑借我的智商肯定馬上就能學會。”</br> 半個小時后,姜棉看著手中不知道什么造型的作品陷入了沉思,明明都長了一雙手,怎么做出來的東西差別那么大呢?</br> 她努力地看著單婉的動作,盡可能地復原,結果半個小時之后還是一團亂七八糟的線團。</br> 姜棉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個借口開脫一下,她皺了皺眉頭,“肯定是因為太餓了,所以才做不好。”</br> 單婉:?</br> 她家里本來有個生活助理,專門負責她的飲食起居。但是最近過年放假,加上單婉也想一個人休息一下,所以家里就沒人可以做飯。</br> 單婉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進廚房隨隨便便就做了一桌子菜。姜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堪比五星級餐廳的菜品流了一會兒口水,隨即給許星倦打電話,“許星倦,我今天晚上不回來了,我要跟單婉姐姐一起睡。”</br> “什么?”</br> 姜棉這時候看到單婉做的菜已經挪不開眼了,心里哪還有什么男人,“你和哥哥在家里乖,我就不回去了。”</br> 然后她趁著許星倦沒反應過來就把電話掛了,心里幻想了一下兩個人在家里相看兩生厭的畫面,止不住地開心。</br> 不用對著兩個小學雞,還能抱著美女姐姐睡覺這誰做夢不會笑醒?</br> 姜棉坐在餐桌前,感嘆道,“我要是男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回家。”</br> 單婉挑了挑眉,沒有第一時間坐下來用餐,因為她知道不出十秒鐘就會有一個老熟人給自己打電話。果不其然,心里還沒數到三,手機屏幕上就跳出許星倦的名字。</br> “喂?”</br> “大家那么多年朋友,你搶我老婆是不是不厚道?”</br> 單婉笑著說,“我不但搶你老婆,今晚還抱著你老婆睡覺,生氣嗎?”</br> 他瞇了瞇眼,舌尖抵住后槽牙,“你自己沒有?”</br> 單婉十分囂張,“我就喜歡別人的老婆,睡起來比較有感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