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么聽怎么陰陽怪氣,姜棉幾乎是同一時間立馬給姜予寒遞了杯冰水,“天氣熱,多喝點水。”</br> 他笑,“看見許星倦就夠敗火了,還需要這個?”</br> 許星倦伸過手,想接那杯愛心冰水,“我不一樣,我看見你上火。”</br> “……”她看了一眼姜予寒,又看了一眼許星倦,總覺得這兩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味十足。</br> 姜棉想了想,“咳,哥哥你再吃點菜。”</br> 她多討好姜予寒,這樣他就不會為難許星倦了。</br> 不過兄妹倆平時里哪怕再親密,姜棉也不會用疊詞嬌滴滴地喊哥哥,因此這聲稱呼顯得十分突兀。</br> 姜予寒看了她一眼,臉色明顯好看不少。</br> 姜棉也發現姜予寒吃這一套,月牙眼里滲滿笑意,她悄悄拉了拉許星倦衣袖,在底下示意他自己搞定哥哥了。</br> 吃完飯姜予寒打算去許星倦酒店考察,看看這兩人有沒有住在一起。姜棉看著他的時候他就笑,姜棉轉身他就冷臉,仿佛在表演川劇變臉。</br> 許星倦還是第一次給姜予寒當司機,想當年他倆關系好的時候許星倦也沒這么干過。誰能想到當年執著于當他爸爸的好兄弟,這會兒親切地喊他哥哥,還有點暗搓搓地討好。</br> 姜予寒看見他燒心,于是將頭轉到窗外,好巧不巧面前劃過一個led大屏,上面正在投放許星倦的廣告。本來那張臉就很出眾,還被無限放大在商場的上方。</br> 姜予寒當即表演了一個靚仔無語,只能拿出手機,想著處理一下公務,突然瀏覽器推送了一條,“許星倦與富二代情敵見面,姜棉要翻車了嗎?”</br> 怎么又是許星倦</br> 姜予寒正不耐煩著呢,意識到什么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標題,什么情敵見面姜棉翻車?現在的八卦新聞不愧是標題黨,就這么把姜予寒吸引了進去。</br> 他點開一看,照片正是幾小時前自己和許星倦見面的場景,抓拍的幾張看起來好像兩個人要打架一樣,而姜棉似乎一臉無措地就站在一旁。</br> 于是編輯們為了流量充分發揮了自己“開頭一張圖,剩下全靠編”的本領,鍵盤一敲就開始編故事。姜予寒大概掃了一下,說是姜棉一直跟某個富二代,也就是他搞不正當的交易,中間又腳踏兩只船和許星倦在一起。</br> 現在許星倦公開了戀情,于是富二代憤怒地找上門……</br> 姜予寒沉默許久,覺得就離譜,這么能寫故事不去晉江文學城真是可惜了。</br> 姜棉湊上來,“哥哥,你在看什么呢?”</br> 她瞥到自己照片,然后驚訝地奪過手機看完了全文,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許星倦,居然有人以為我哥是我男朋友,還說你倆情敵見面,分外眼紅。”</br> 他挑眉,從車內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看的姜予寒,“等會兒我解釋一下,他們應該就清楚我是你男朋友。”</br> 最后三個字似乎咬得有些重,似乎在刺激什么人似的。</br> 姜棉訕笑了一聲,“其實我覺得好像不是特別有必要哎,再說你賬號都沒了……”</br> 她暗示許星倦別再刺激姜予寒了,不然她男朋友的大長腿就保護不住了。</br> 然而許星倦絲毫get不到她想表達的意思,“寶貝,我要是不解釋的話他們會誤解你……”</br> 姜棉十分刻意地咳嗽一聲,瘋狂暗示他,“叫什么寶貝呢……搞得我不好意思了,平時不都不這么叫嗎?”</br> 許星倦瞥了她一眼,輕嗤了一聲,嘴角染上笑意,“是,平時都叫老婆,今天生分了。”</br> “?”</br> 姜棉瞪大眼睛看他,在心里狠狠揍了一個叫許星倦的小人,左一拳右一圈,以至于表情微微有些猙獰。她發現姜予寒在看自己,立馬訕笑起來,“許星倦氣你呢,哥你別當真。”</br> 姜予寒臉色這才好看一些。</br> 接下來一路上都比較安靜,姜棉本來以為許星倦應該不記得車上那件事了,誰知道他回酒店之后就翻出了自己八百年的小號發了條澄清微博,“別誤會,那是我大舅哥。”</br> 許星倦的小號還是很久很久以前開的,久遠到談辰都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但是這個號還是有很多粉絲關注著,這一下猛地更新動態,瞬間一傳十十傳百,評論唰唰唰翻不過來。</br> “大舅哥?你這么快就改稱呼了?”</br> “不是,你改稱呼人家同意了嗎?”</br> “你為什么不用大號,該不會是因為大號被工作室沒收了吧。”</br> “姜棉哥哥這么帥?姜棉你缺嫂子嗎?我覺得我可以!”</br> 于是,許星倦又又又上熱搜了。</br> 一小時后,許星倦的小號也宣告陣亡,周曼易在電話里罵著,“滾啊,你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姜棉是你一個人的是吧?”</br> 姜棉忍著笑意,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其實……沒必要。”</br> “我還有其他號。”許星倦撩起唇角,顯然一點也不慌。</br> “你還有?”</br> 姜予寒檢查完畢,走出來見兩人坐得很近,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倆。姜棉立刻離許星倦遠了一點,“哥哥你看完了?我跟許星倦從來沒住一起過,就連進對方房間都很好。”</br> “是嗎?”</br> 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頭,“上次直播間絕對是個意外,那次真的真的是在對戲,你看你妹妹也不是那種人吧。”</br> 說著她眨巴眨巴眼,企圖賣萌。</br> 姜予寒勉強相信她的鬼話,微微一笑,“我在許星倦的床上發現了一根長發。”</br> “?”您是帶了顯微鏡?</br> 她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應該是許星倦經紀人的,他們可能談事情然后不小心掉了頭發吧,要不然就是酒店的工作人員。反正我沒有在那張床上躺過,我連許星倦房間都不知道長什么樣子。”</br> 見姜予寒還想說什么,姜棉笑著拽了拽他的胳膊,試圖轉移話題,“哥哥,我最近學了一道新菜,回去做給你吃啊。”</br> 他點點頭,“好吧。”</br> 接下來幾天,因為姜予寒在場,許星倦受足了姜棉的冷落。她不敢當著姜予寒的面跟他有太親近的舉動,連稍微親密一點的稱呼都不敢叫。</br> 雖然不情愿,但是姜予寒還是帶著許星倦回家。路上本來還算和平,誰知道按捺不住寂寞的許星倦突然來了一句,“你們倆昨天晚上冷嗎?”</br> “這個天氣你跟我說冷?”姜予寒看他好像有那個大病,“你別是腎虛,要不要我給你介紹醫生。”</br> 說著又忍不住拆散兩人,“腎虛的男人不能要,棉寶,哥哥給你找個更好的。”</br> 許星倦可沒那么容易被激怒,他漫不經心地說,“被窩里就我一個人,這么熱的天也會覺得冷。”</br> “?”</br> “!”</br> 兩個人都很驚訝地看著許星倦,姜棉額頭上都快冒汗了,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應該習慣了嗎?”</br> 說完偏過頭應對姜予寒的死亡凝視,“可能他真的腎虛吧,這么熱的天還想被窩里多個人。”</br> 說完她就覺得脖子有些冷,好像有一種危險的感覺。</br> 姜棉咳了咳,“你看我哥就不會覺得冷,他就喜歡一個人睡。”</br> 姜予寒:“……”總覺得被親妹妹內涵了,但是還沒有掌握充足的證據。</br> ……</br> 許星倦也不是第一次見姜棉父母了,不過這次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自然要更加莊重。他穿了一身得體的西裝,至于帶去的禮物,早就做好了功課。</br> 姜予寒按照慣例挑刺,“呦,這送的什么翡翠啊,看起來就很老氣。”</br> “上次拍賣會買的,不貴,也就幾十萬。”</br> “……”</br> 他又看了眼另一個盒子,“還帶燕窩,我家是沒有嗎?”</br> 姜母一把把他拽走,“好好一個人怎么就長了張嘴呢?小許,過來跟阿姨聊會天。”</br> 許星倦情商高,嘴甜得不像話,不一會兒就把姜母哄得開開心心,恨不得讓他頂替自己兒子的位置。</br> 廚房在做飯,姜棉之前說過要做道新菜給姜予寒嘗嘗,于是過去幫忙,許星倦跟在后面。</br> 姜棉還沒來得及推開門就被許星倦摁在旁邊的角落里,他趁著沒人質問她,“今天說我什么?腎虛?”</br> 沒想到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姜棉縮了縮脖子,小聲狡辯,“我那不是不想讓我哥誤會嗎?誰讓你好端端說自己冷的。”</br> 小孩膽子還真是越來越大了。</br> 他輕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耳朵,“下次讓你試試,我到底虛不虛。”</br> 最后三個字微微咬重,像是也咬在她修長的脖子上一樣。</br> 等姜棉反應過來他在耍流氓的時候這人已經進去了,她頂著一張大紅臉也跟了進去,耳根燙得嚇人。沒過三分鐘姜予寒來了,生怕這兩人在這談情說愛。</br> 姜棉感覺自己頭頂仿佛安了一個監控,只能一聲不吭地做菜。直到她做完,姜予寒才從廚房里走出去,搞得其他幾位廚師都覺得壓力山大。</br> “你們倆進去做飯就算了,這姜予寒怎么也跟著進去了呢?”姜母滿臉嫌棄,“你那手藝,是要把我們都毒死好繼承遺產?”</br> “?”</br> 姜父秉持著老婆說的都對的原則點了點頭,附和,“就是就是。”</br>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上了餐桌,剛開始還一切正常,直到姜予寒不經意地抬頭</br> 姜父正耐心地給許母剝蝦,兩個人喂來喂去十分膩歪。</br> 許星倦也在給姜棉剝蝦,某人碗里的蝦快要堆成小山,笑瞇瞇地偏頭看他。</br> 姜予寒放下筷子,突然之間覺得自己飽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姜予寒:小丑竟是我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