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嘰——
嘰嘰嘰嘰——
就在費準實在看不透孟翩,不知道該不該配合他表演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孟翩的右側校服口袋里有東西一動一動的。
孟翩整個人靠在他懷里,右側口袋也有部分貼著他,觸感很明顯,是個活物!
費準有些震驚,他隱隱約約好像是聽到了小雞叫的聲音?
正在裝可憐綠茶的孟翩也愣了一下,想起了口袋里的小雞仔,趕緊從費準懷里退了出來。
蘇涵央還在哭,程然用濕巾給她擦著臉上的臟污。她不服,和孟翩比誰哭得更響,現在孟翩這頭沒聲兒了,蘇涵央以為自己贏了,更大聲地哭泣表示委屈,以博得費準的關心。
然而,這個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在蘇涵央身上。
大家眼睜睜看著孟翩跟長了開關似的,瞬間停止了哭泣,不等他們驚訝于孟翩的變臉術,又見孟翩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軟乎乎、毛茸茸、黃嫩嫩的小雞仔!
費準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孟翩不知道剛才有沒有壓到小雞仔,臉湊過去仔細觀察,和小雞仔大眼瞪小眼??葱‰u仔沒什么事,孟翩手掌托著它,食指輕輕地一下一下擼它的背毛,算是安撫。
他本就長得好看,就算穿著普通,也遮擋不住他七中第一小甜o的甜美可愛。
剛才眾人是因為和蘇涵央關系親近,所以看孟翩的時候是帶著偏見的,但是蘇涵央剛才著實過分了些,不占理?,F在再看孟翩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地安撫著一只小雞仔……
這畫面,實在很和諧,很治愈!
有被美到!
“哪里來的小雞呀,好可愛?!庇腥巳滩蛔柍雎暋?br/>
這種鄉下隨處可見的家禽,他們這群城里富二代卻極少看到,就算逛街看到,多半也是商販搞來博眼球當寵物賣的。
程然也在盯那只小雞,給蘇涵央擦臉的動作都停了,蘇涵央聞言,扭頭一看,氣得臉都綠了。
真是絕了,她從來沒見過自帶裝可愛裝備的綠茶!
這綠茶可真高級,真會博眼球啊!
“鄉下帶來的吧?都是細菌吧?”蘇涵央一臉嫌棄,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孟翩安撫好小雞,才又想起了自己還在裝綠茶,他沒有看蘇涵央,只看了眼費準似乎閃著光亮的雙眼,繼續表演。
雙手捧著小雞仔,怯怯地遞到費準面前,孟翩可憐巴巴,小聲道:“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也嫌它臟嗎?我們這種鄉下小o,哪里買得起貴的禮物呢,真是抱歉,原是我不配了,那我帶回去叭?!?br/>
孟翩又要把小雞仔收回去,費準卻搶先一步,從他手里抱下了小雞仔。
“不會,我很喜歡?!辟M準努力壓制瘋狂上揚的嘴角,內心無比喜悅。
真的是一只,超好看的,黃嫩嫩的小雞仔!和百度圖片上一樣可愛!
孟翩哪里會不知道呢,之前老母雞下的蛋孵不出小雞,費準多失落啊,這小雞仔當然鐵定能討他歡心。
“它是男生還是女生?”費準摸摸小雞仔,問。
“是只小公雞哦。”
費準樂了,或許長大了可以和后院那只老母雞再下蛋孵小雞,
蘇涵央:……
她不敢相信費準的眼光。
邵馳看蘇涵央眼神里盡是不滿,怕她再搞事,忙出來道:“都去洗洗,準備吃飯吧,不能讓我們壽星一直等著啊?!?br/>
蘇涵央原本還想秀一秀自己帶來的禮物,聽邵馳這么說,再看費準滿眼都是那只雞,生氣地轉身走了。
“你也去洗一下吧。”費準把小雞仔交給邵馳保管,領著孟翩去洗手間清洗。
洗手間里,孟翩洗干凈了臉,扭頭見費準在對著鏡子擦衣服上的奶油,嘴角一彎。
“上次我們可是說好的,遇到這種追求者的麻煩自己解決,你可不能賴我。”
費準:……
小騙子,還挺會承上啟下。
衣服上難弄干凈,費準隨便擦了擦,也不放在心上,只道:“蘇涵央大小姐脾氣,這次是她過分了,我替她跟你道歉?!?br/>
孟翩哼哼一聲,“她做的事,憑什么你給她道歉?”
“我請你來的,沒護好你,自然也有我的責任?!?br/>
孟翩撇嘴,冤有頭債有主,他可不愛聽這種話。
費準見他不說話,又安撫道:“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回去吃蛋糕吧,你放心,她不敢再欺負你了?!?br/>
孟翩沒應,跟著費準往回走,心里卻想著:
她不敢,我敢。
蘇涵央回車里換了身衣服才回來,她回來的時候,包廂里的大家都在玩小雞仔,熱熱鬧鬧的,讓她有一種朋友們都叛變了的錯覺,心里很不舒服。
那只小雞仔,就像是眼中釘,肉中刺。
“人齊了!拆蛋糕點蠟燭吧!”邵馳建議。
費準應著,去拿自己買的那個蛋糕,蛋糕一打開,大家就有些驚訝了。
“這是巧克力的吧?”
“費準你不是一直很討厭巧克力的嗎?怎么買巧克力蛋糕了?”
“是不是蛋糕店只有這個了?要不你用我們帶的蛋糕好了?!?br/>
費準沉默著插蠟燭,許久才淡淡地道:“沒事,挺好的?!?br/>
孟翩看著那個蛋糕,咽了口口水。
巧克力的誒,今天還是來對了的。
他滿眼星星,看在蘇涵央眼里就很不舒服。
大家都知道費準原本不愛吃巧克力,這兩年更甚,甚至連聞一下都反感,怎么就突然買巧克力蛋糕了呢?孟翩亮著眼睛干嘛?難道是因為他?
孟翩沒有錯過蘇涵央痛恨的眼神,心領神會,等費準點蠟燭許完愿,走過去抱住了費準的胳膊,聲音又甜又嗲:
“廢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巧克力,你不用為了我特意買巧克力蛋糕的,這樣我很愧疚。”
費準聞言,準備切蛋糕的手微微顫抖。
他一時間很難分清孟翩這是裝的,還是真的知道自己是為了他才買的這個巧克力蛋糕……
雖然說,他只是很單純地看孟翩那天偷吃撿來的巧克力很可憐,所以才買的這個,但是孟翩這甜甜、蘇蘇、嗲嗲的話,差點真的讓他以為自己和孟翩有點什么曖昧關系……
其余人很是好奇,但是一個個低著頭默不作聲,因為這勢必是一個戰場,蘇涵央一定不爽了。
“鄉下土包子,一個巧克力蛋糕而已,稀罕什么?”
費準還沒想好怎么應付孟翩,聞言臉又沉了下來:“蘇涵央,注意說話分寸!剛才的事你還沒道歉,別再找事了。”
蘇涵央委屈臉,但確實不敢再說了,費準看上去很不高興,她今天惹了費準兩次了。
“吃飯吃飯~”邵馳又努力熱場。
費準讓大家先坐,給他們一人切了塊蛋糕。
巧克力流心蛋糕,孟翩從來沒有見過,那蛋糕切開后,里面還流出了巧克力糊,超香的,看上去超好吃。
他也沒有在意蘇涵央懟他的話,他還就怕蘇涵央不懟呢。
看費準分完蛋糕坐下來,孟翩把自己的那份蛋糕推到費準面前:“我們鄉下小o從來沒吃過這么高級的蛋糕呢,都不知道是怎么吃的,這流出來的東西能吃嗎?怎么吃呀?廢哥哥你能喂我嗎?”
費準:……
想到教室里那個偷偷舔巧克力可憐人,費準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拿勺子舀了一勺巧克力流心,喂到孟翩嘴邊。
孟翩其實沒想到費準會這么配合他,他就是想惡心惡心蘇涵央。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孟翩心里砰砰砰跳快了幾拍,面上卻波瀾不驚,甜蜜蜜地接受了費準的投喂。
不僅如此,他咽下巧克力流心后,還特別媚地當著費準的面舔了一下唇。
“哇哦,巧克力真是這世上最甜美的味道,我好喜歡哦。”
費準:……
蘇涵央氣得死握住手里的叉子,狠狠地插在蛋糕上。
其余人其實已經看出來孟翩是故意的了,但就在他們以為費準只是配合他玩玩的時候,他們親眼看到費準紅起了耳朵……
艸,不會真的假戲真做吧?
費準自己不知道紅了耳朵,他也知道孟翩就是個小騙子,故意的裝的,但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孟翩的那句:巧克力真是這世上最甜美的味道,他好喜歡……
包廂里的氛圍一時間有些曖昧,有些奇怪。
蹲在費準腿上的小雞仔,沒人抓它了,嘰嘰嘰地跳著,摔到了地上。
蘇涵央就坐在費準右側,她現在極度想發泄,看到那只雞,就像看到了孟翩。她彎腰把那只雞撿了起來,恨不得一把掐死。
然而,她剛握起那只雞,就有什么白花花黏乎乎的東西從雞屁股下面掉了下來,糊在了她穿著短裙,露出來的腿上。
“啊啊啊——”
蘇涵央的尖叫聲,打破了一室的曖昧。
費準扭頭,就見蘇涵央腿上一堆雞屎,她即生氣又慌亂,抓著小雞仔的手下意識地揪住了。費準皺眉,忙從她手里把小雞仔解救了回來。
這真的不能怪任何人,是蘇涵央自己去抓雞的。
孟翩沒想到還有這意外收獲,憋住了笑,心里給這只小雞仔記上一功。
蘇涵央羞憤難當,惡心地想yue,也顧不上跟孟翩斗氣了,忙讓程然陪著她先回去。
見她走了,孟翩一臉驚恐,怯生生地問:“姐姐是不是生氣了?我帶的小雞仔在她身上拉屎,她會不會記恨我呀?我們這種鄉下小o,又窮又沒背景,這種有錢人家不會找我麻煩吧?我好害怕。”
他裝著柔弱,卻把后續可能會出現的事情放到了臺面上來講。
一群富家子們有些尷尬,以蘇涵央的性格,不無可能。
但孟翩這么問了,他們身為見證了全場的人,明知道是蘇涵央自己挑事,最后也是她自己抓的雞,肯定不能站在蘇涵央那邊。
“不會的,本來你也沒惹她,我們都知道。”
“是的,你放心吧,不用害怕。”
費準也是回了神,不知道孟翩現在這害怕的樣子是不是真的,把勺子還給他,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別怕,我不會讓她亂來?!?br/>
費準此話一出,孟翩算是完全放心下來了。
當著大家的面,費準這么說,大家自然也知道該怎么做,和蘇涵央走得近的,肯定也會勸一勸,畢竟費準都如此表態了。
只是這個摸摸頭,讓孟翩懵了一下,有些迷茫地看著費準。
費準手微顫,不自然地收回。
“吃飯?!?br/>
飯后,自然還有別的活動,孟翩沒有再參加,這一頓飯就夠讓他糟心的了。
費準送他到路邊,想到孟翩住那么遠,大老遠過來還受了委屈,有些不忍心:“我送你回去?!?br/>
孟翩指了指不遠處的公交站臺,甜笑了一下,“不用了,你今天是壽星,快回去吧,我自己回?!?br/>
說著,孟翩就走了,沒有絲毫留戀。
費準站在馬路邊,望著他看上去有些落寞的背影,覺得剛才孟翩雖然是笑著的,但眼神里其實很冷淡。
可能今天這一鬧,讓他的自尊心受到傷害了。
回憶著剛才包廂里孟翩甜甜的樣子,費準這時候才完全肯定,那一切全部都是裝的。
可能也包括那句“巧克力真是這世上最甜美的味道,我好喜歡”。
費準愣皺眉在原地,許久才回神。
剛才的一切,竟有黃粱一夢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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