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那吞吞吐吐樣兒，有鬼。我就懷疑調(diào)查中介房子的事有謝濱插手，應(yīng)該她也想到了，只是沒證據(jù)不便說。她都能想到，可見謝濱嫌疑有多大。我有他照片，今晚就查他個底朝天。”
    “到底怎么回事？”
    曲筱綃仰頭看趙醫(yī)生一眼，才想起中介的事還沒跟趙醫(yī)生提起過。便忙碌地一邊找照片，一邊向趙醫(yī)生轉(zhuǎn)達。
    趙醫(yī)生聽完，仰臉想了半天，見曲筱綃將照片發(fā)出去了，才問：“你真以為是謝濱搞你家？”
    曲筱綃轉(zhuǎn)著眼珠子想了好一會兒，搖頭，“想想又不像了。房租賬號變成我的名字才幾天呢，我還沒收過房租，出納還不會知道以后房租要交給我，老板也否定了。如果真是謝濱通過出納盯著我，他當(dāng)然也不會知道。說明傳出的那些消息還真是誤打誤撞。算了，白激動一場。”曲筱綃將電腦合上，坐著生悶氣。
    “可是，誰在關(guān)心我有一套住宅一套街面房呢？”
    “你這壞蛋得罪人太多。自己好好想吧。弄不好是你圈子里的人。”
    曲筱綃又是沉思。想半天，倒是等來中介老板的電話。“你傳給我的照片，我讓出納立刻看了。就是他，照片里的人一再提起你一套住宅以前就是在我家租出去的，我想來想去就是你現(xiàn)在住著的那套，你住之前那白坯放我經(jīng)手租出去過幾天。還有不知照片里的人怎么知道那套街面房也是你的名字。很奇怪。”
    “謝謝，這就對了。”曲筱綃跳起來，又將電腦打開。調(diào)出謝濱的照片，“想不到啊。這么陰險。”
    “只許你查他，不許他查你嗎？”趙醫(yī)生反問。
    “我查。是為關(guān)雎爾好，他查，是為了搞我。不一樣，好不好？”邊說，曲筱綃又沖了出去，先敲2202的門，見關(guān)雎爾還沒回，就敲開2201的門。“有回復(fù)了，就是謝濱。謝濱在調(diào)查我。你知道些什么，也都告訴我。”
    “把你家點成火山，也是他干的？”
    曲筱綃想了想，毅然點頭，“跟他有關(guān)。”
    “我可以這么理解嗎？不是他干的，但跟他有關(guān)。”
    “出納的調(diào)查是他挑起的，時間是個把月前。”
    安迪想了會兒，“時間對得上，你那時先查了謝濱的工作和風(fēng)評。再后來你真真假假地告訴小關(guān)你去謝濱老家了。唉，你自己惹的禍。這事，換誰被暗查都不樂意，要查的是我。我早已跟你拼命。”
    “我查他是為關(guān)雎爾好。”
    “小關(guān)又不要你查。”
    曲筱綃噘嘴想了會兒，“算了，這事你別跟小關(guān)說。到此為止。我這幾天忙我家的火山，沒空管這事。謝濱既然看到他干的好事已經(jīng)得逞。也該收手了。就這樣。算我自作自受，認栽。”
    “慢著。我問你一件事。可能我的認識比較直線。判斷不大正確，我需要問問你的意見。到現(xiàn)在為止，你覺得謝濱這個人怎么樣？”
    “他愛誰誰，從此跟我無關(guān)了。你也別管，他好他壞，都是關(guān)雎爾的事，關(guān)雎爾主意大得很，不需要你管。你也別惹禍。這不有我這前車之鑒嗎。”
    安迪點頭，送曲筱綃出門。可在門口，兩人正好見到關(guān)雎爾滿面春風(fēng)目不斜視地出電梯。兩人不由得齊齊地噤聲止步，看著關(guān)雎爾嘴角含笑走進2202。等關(guān)門聲響，兩人不禁都松了口氣。安迪輕聲嘀咕：“真擔(dān)心你沖過去拼命。”
    “那你怎么不抓住我？其實你不用擔(dān)心的，我要是還拿她當(dāng)朋友，這會兒肯定沖上去跟她擺事實講道理要她評個理。現(xiàn)在？愛誰誰，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
    安迪嘆了一聲，“我擔(dān)心小關(guān)。”
    曲筱綃忙扭身正色道：“你少惹事上身。一個蘿卜一個坑，別人還擔(dān)心你太老實包總太活絡(luò)呢，你們不是過得挺好。”
    安迪想了想，也是。“行了，我這兒還有你幫我盯著呢，不怕。你家如果真需要我?guī)兔ΓM管開口。”
    曲筱綃心里不當(dāng)回事，嘴里答應(yīng)著，可回到家里，跟媽媽通氣時候還是說了安迪非常愿意幫忙。她媽媽一聽，居然要求立刻安排會商。曲筱綃趕緊回去2201。“我媽還真要你幫忙呢。”
    安迪頭大，“你剛才沒當(dāng)回事，怎么答應(yīng)得特真誠？”
    “因為你對我好。先不打攪你，我今晚還沒親我的老趙呢。等會兒再來煩你。”
    曲母很快到來。曲筱綃黏著她媽媽進2201，又黏著她媽媽一起坐沙發(fā)上。但曲母坐下就對曲筱綃正色道：“我跟安迪談你爸的事，你回避一下吧。以前我對這方面不注意，小趙提醒得對，你還是別聽了。”
    “唔，我們不聽老趙的，今天是特殊情況，不一樣。”
    “聽小趙的，小趙提醒得很對。”曲母不顧曲筱綃施加的體重壓力，硬是從沙發(fā)上撐起身，將女兒拎出門去。然后進屋拍拍手，道：“筱綃肯定趴門口偷聽。”
    “我這房門隔音很好，特制的。”安迪打開監(jiān)視一看，可不，曲筱綃曲線玲瓏地貼在門上，烏溜溜的賊眼正好對準監(jiān)視頭。連心情不佳的曲母看見都笑了。
    “筱綃這家伙，壞是不壞，就是很頑皮。幸虧找的好朋友男朋友都是很好的人。安迪啊，本來我這事是家丑，不該對你說的，可我受那么多年氣，真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你聽著覺得說得過去呢，幫我一把，要是聽著不順耳，就當(dāng)聽故事，揭過算數(shù)，當(dāng)我沒說。好吧？”
    “伯母，您在婚姻登記處親手把我交給包子，您是我娘家人，曲曲是我好友。您對我不用客氣。”
    “好，我不跟你客氣。我先跟你講講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再請教你怎么處理我手頭的流動資金。我今天白天還緊急約談了幾位專業(yè)人士，都不是很放心。我把那幾位專業(yè)人士的處理意見也交給你評判。我先說說我跟筱綃爸的事……”
    安迪端來茶水。認真傾聽。
    當(dāng)邱瑩瑩提出要休婚假的時候，老板臉都綠了。“你……你前幾天病假那么多天，還是闖禍鬧出來的病假，你知道店里人手緊張，連我都代班好幾次。你這才來上班兩天又要請假，不能讓人喘口氣嗎？”
    邱瑩瑩賠笑。“是這樣的，本來我也不打算請婚假，可是我老公剛出院，他比我傷得重。需要有人伺候。好在我婚假里不可能出去旅游，我可以在家里上網(wǎng)管公司的網(wǎng)店。”
    老板郁悶地看著邱瑩瑩，“你就算不體諒老板，也體諒體諒一起做了那么多天的店長店員。回去上班吧。”
    邱瑩瑩請假不果，只能回去店里上班。可是心里一刻都放不下待在家里的應(yīng)勤。趁有客人來，店長不注意，她連忙與應(yīng)勤手機聊上了。
    “老板不讓請假，說前幾天病假休太多。”
    “什么狗屁理由，我老板還讓我好好養(yǎng)身子。多休息幾天呢。我跟老板請婚假去，看他怎么說，等著。”
    邱瑩瑩心里哼哼地想，還沒來得及回信。店長叫她：“小邱，給客人打包結(jié)賬。”
    邱瑩瑩忙放下手機，給客人打包結(jié)賬。客人要求甚多。一會兒又多買了一套杯碟，一會兒又說忘了咖啡勺。邱瑩瑩將包裝封了拆。拆了封，如此再三。才將客人送走。而她的手機不僅已多次提示短信，還震動提示來電兩次，她都無法回應(yīng)。等客人終于離店，店長卻走過來，“小邱，今天怎么忘記提醒客人還要不要各種配件，連客人離開都沒說歡迎下次光臨。整套程序你給我默寫一遍，下次別再犯錯。十分鐘后我問你拿。”
    邱瑩瑩只得在應(yīng)勤再次來電時，肩膀夾著手機說句“很忙，下班再打”，趕緊照店長吩咐的做事。
    這一天是真的很忙，尤其是下班前好多快遞需要寄出。平時邱瑩瑩都應(yīng)付得來，可是今天身體還未大好，等與同事一起打好包發(fā)運，她下班時已是精疲力竭。可既然已經(jīng)成為人家太太，邱瑩瑩不會忘記下班上菜場買菜，尤其是應(yīng)勤還需要吃點兒好的大補元氣。她在菜場買了一條烏魚，兩斤小排，再買點兒蔬菜什么的，滿載而歸。幸好，進門就有應(yīng)勤的熱烈擁抱。應(yīng)勤都不愿放開她，吻了又吻，吻得邱瑩瑩差點兒斷氣，可幸福滿滿地溢了出來。
    “一天不見你，后來你電話也不接，想死我了。怎么回事啊。”
    “老板不批婚假，可能老板跟店長說了，店長就把我難看掉了，不許我上班時間亂接電話，什么活兒都派給我做，我真是累死了，我身體都還沒恢復(fù)呢，他們就打擊報復(fù)我請婚假。”
    “我老板人好多了，他說我婚假連著休是好建議，把身體養(yǎng)好才是第一要緊，只要每天翻信箱查郵件就行。我們晚上吃什么？”
    “烏魚湯肯定要吃的，你媽吩咐的。紅燒排骨是你早上一直在念叨的。還有青椒土豆絲，炒青菜。你讓我歇歇，我一天站下來腿很脹，使不出力氣。這次受傷真是傷元氣了，我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不知道還得體虛多久啊。再這么下去，我都快成老板眼中釘了。應(yīng)勤，你給我倒杯水喝。”
    應(yīng)勤聽得差遣，立刻起身去倒水。邱瑩瑩又忍不住補充，“給我加勺高樂高。”
    應(yīng)勤已經(jīng)倒好水，拿著勺子問：“不是要拿水沖出來才行嗎？說明書上這么寫的。”
    邱瑩瑩笑得打跌，“工科生真討厭。沒關(guān)系，又不是做化學(xué)實驗。”
    邱瑩瑩拿著水喝完，趴在應(yīng)勤懷里閉目歇息。“應(yīng)勤，你手別亂動么，我很累，讓我多歇會兒。”
    “你別理我就行了。”
    “不行的，我怎么可能不理你，我又不是機器。討厭，別亂動。啊……”
    應(yīng)勤亂笑，可后來也發(fā)覺邱瑩瑩真的不理他。只得悻悻罷手。“怎么了么，上班不理我。下班還不理我。”
    “真累。讓我打個瞌睡。”
    “要不，明天請病假吧。你這樣下去會累垮。”
    “連婚假都請不出呢。還病假，直接被開除了事。”
    “干脆不做了，算了，辭職。我同組的，比我收入低的，他太太已經(jīng)住家了。你還有傷呢，他們這么逼你，你干脆不做。才給那么點工資，夠什么啊。不受他們欺負。”
    邱瑩瑩愣住，好一會兒回不了神。“這……不行。怎么能不工作。我還大學(xué)畢業(yè)的呢，不工作不是白讀書了嗎。”
    “那你身體怎么辦？你身體不好，我身體也好不了。要不，干脆，你辭了，等我們身體都好了，你再出去找工作。以后找個離家近又輕松的工作。應(yīng)該找得到吧？”
    “你說的這種肯定找得到，前幾天這兒小區(qū)的物業(yè)正找個文員呢。”
    “辭吧辭吧辭吧辭吧辭吧辭吧辭吧辭吧……”
    邱瑩瑩心動了。“那……白天你爸媽來電都你接，別跟你爸媽說我辭了，否則你爸媽肯定罵死我，說我偷懶。其實我真不是偷懶。”
    “好，聽你。立刻打電話給你老板，不做了。連婚假都不讓請。剝削得也太狠了。那你以后大肚子生孩子，他們是不是也不讓你休息？他們還以為自己是資本家啊。好像我們離了他就活不了似的。不接受剝削。”
    “對啊對啊。應(yīng)勤你太好了，沒人會比你更疼老婆了。”邱瑩瑩立刻打開手機。又想到一個問題，“結(jié)婚幾天了，我們也身體還能動了，明天再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請你同事和我22樓朋友們吃飯，怎么樣？還是禮拜五晚上吧，大家第二天能休息，都愿意出來吃飯。”
    “聽你的，你做主意比我強。”
    兩人新婚燕爾，情意綿綿。
    周五是個奇妙的日子。一到下午，辦公室螞蟻般工作的人們做開了小動作，各種訊息在空中飛掠，一個個約會被壓著嗓門定下來。
    關(guān)雎爾一接到謝濱的電話，便借口來到茶水間接聽。電話那端謝濱顯然非常興奮，“我終于搶到票了，我最愛的三個樂隊啊，我想了都兩年了。我們一起去，我們一起聽那首《愛人，愛人》。我瘋了，瘋了。”
    “噯，忘了今晚小邱請客嗎？”
    “哎——喲，糟糕，看見票就給興奮過度了。我……我把票轉(zhuǎn)讓了去。”
    “你去吧，叫個朋友一起去，我自個兒去小邱那兒就行了。”
    “算了，算了，不去了，是我弄錯，婚宴是早約好的，我不能讓你失信于人，我也不能失信于你。我把票讓給朋友，沒關(guān)系，讓他們聽到《愛人，愛人》時候打我手機，我們一起聽。也一樣。只要跟你在一起，哪兒都一樣。”
    茶水間不能待太久，關(guān)雎爾拿咖啡回到座位。做了會兒事，拿出手機發(fā)短信給邱瑩瑩：今晚謝濱媽媽出差路過，明天要走，我得過去一下。不能去你的婚宴了。非常非常抱歉。禮物會請安迪捎去。恭祝你和應(yīng)勤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曲筱綃正上班，她媽媽一個電話過來，“你爸知道了，剛飆到我辦公室。你也過來。”
    曲筱綃二話沒說，連桌面都沒收拾，便殺奔總公司。電梯里，她打電話給趙醫(yī)生，“今天不要等我。爸媽火并，憑他們的火力，打個一天一夜沒問題。明天你也不用到處找我，完事我就會回家找你。”
    兩地的距離并不太遠，倒是有太多時間浪費在停車上。等曲筱綃敲開媽媽辦公室的門，媽媽一把拖她進門，將門關(guān)上。“我們都等你來，還沒開始說。你坐下。”
    曲筱綃坐下后，辦公室里很長時間冷場。一家三口此時目光都跟日本鬼子的探照燈似的，緩緩地掃來，緩緩地掃去，似乎都在尋找什么破綻。
    曲筱綃終于忍不住了，道：“你們都不開口，我來。兩件事，是吧？一件，爸爸一定要執(zhí)行奶奶的什么遺囑。這件由爸爸發(fā)言；另一件，媽媽把一些房產(chǎn)轉(zhuǎn)到我名下。這件事我先表態(tài)一下。反正你們以后總是要把錢都交給我的，早給晚給一個樣，無非是一個口袋轉(zhuǎn)到另一個口袋，爸爸不會為這種小事發(fā)火的吧？”
    曲父的兩盞探照燈射了過來，盯著女兒。“一共多少房子，折合市價多少，原價多少，這些錢來源是什么。”
    曲母道：“筱綃，這疊文件拿給你爸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