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霍尊這氣急敗壞的模樣，楊峰不由笑著搖頭，他剛才同樣是這般氣憤。樂文小說網
    可氣憤有什么用？
    對方已經擺明了架勢，國家邊境可以糜爛，但能爽一時是一時，他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還請陛下立刻讓臣領一萬兵馬，倘若這李廣執迷不悟，不肯迷途知返，臣正好與他過過招！”
    霍尊望著楊峰，眼底已是戰意洶涌：“臣倒是想見識見識，這位‘飛將軍’到底有幾分本事？”
    短短幾句話，瞬間讓楊峰心里松了口氣。
    老實說，他就怕跟壽王勾結的那人，就是溫川。
    到時候萬一衛丞沒來得及回到應天，滿朝文武可就真的沒人能與李廣抗衡了。
    眼下，他所能想到的，就只剩霍尊！
    而霍尊這躍躍欲試的模樣，正中楊峰下懷！
    “好。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楊峰當即道：“事關孤之生死，你萬不可有半點輕慢。今晚，一旦收到孤的消息，立刻持孤密詔，調動羽林右軍五千人，前去捉拿羽林軍左統領溫川！”
    “他若是敢反抗……格殺勿論！”
    聽到楊峰這一番安排，霍尊頓時激動道：“是！謹遵陛下命令！”
    夜色漸濃。
    應天城中盡管已經進入宵禁狀態，但滿城皆是縞素，家家俱有哭靈的舉動。
    畢竟，老皇帝晚年再是失政，可早年間的仁德，老魏人終究沒有忘記。
    而與此同時。
    左丞相府。
    同樣是一片縞素，顏森在這幾天，也停下了往日的嬉戲娛樂，不再聽戲、飲茶。
    而是坐在家中搭建的靈堂前，為老皇帝祭奠。
    片刻過后，官居太保的孫遠匆匆趕來，同樣是一身縞素打扮，進門便跪在顏森身旁。
    “老師，您的判斷沒有半點錯誤，壽王……要反了。”
    顏森聞言，卻是依舊闔眼。
    好一會兒都沒動靜，像是沒有聽見。
    “另外，弟子得到密報，鎮西大將軍楊常已經率領五萬大軍，準備進攻應天。今日就已過了洛水，最遲兩日可抵達應天城下！”
    “據說，還有精銳的五千先鋒軍，已經繞開幾處關隘，直奔應天而來，今夜就能趕到應天！”
    “明日……只怕應天城下，少不得有一場血戰！”
    顏森聽進了心里，卻依舊沒開口。
    “老師，難道就不擔心？”
    “萬一壽王謀反成功，我等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這一次，顏森還是闔著眼，卻是緩緩開口道：
    “壽王，不足為慮。”
    “如今的陛下，并非是以往那個世人眼中的廢物了。”
    “你以為，他好對付嗎？”
    “函谷關外那一戰，被陛下任命為主帥的衛丞，以一萬兵馬而重創陳廣吳勝五萬大軍！”
    “甚至幾近全殲！”
    “由此可見，陛下并非庸人爾！壽王或許已有周密準備，但未必能勝陛下！”
    這一番話，卻是讓孫遠心中萬分驚駭！
    “老師這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以一萬破五萬！”
    “這、這可是當初白起都沒能打出的戰績！倘若真是如此，這衛丞，豈不是要開我大魏之先河？”
    “眼下，函谷關外的戰事消息，尚在封鎖之中，但足足五萬反軍在函谷關外遲遲不能抵達函谷關下。”
    “這結果，還需要說嗎？”
    顏森瞇著眼，淡淡道：“再說，這五萬兵馬到了函谷關外之后，就如同消失了般，再沒消息。”
    “這很顯然就是已經被衛丞所率領的上萬鐵騎殲滅，否則，無論是繼續攻打函谷關，還是逃竄離開魏地，都會傳出消息。”
    “老師，這衛丞當真如此神勇？”
    孫遠畢竟是官居太保，盡管是文職官員，可對戰事并非一竅不通。
    以一萬敵五萬，還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績。
    這就算是太祖大出東方，掃滅群雄時，也不見有人打過這么漂亮的戰役。
    更別說，眼下大魏的綜合國力，早已大不如前！
    “倘若真是如此，那這衛丞要是在壽王發動叛亂之前，趕回應天，鎮西大軍的五萬兵馬，豈不是……”
    “不對！”
    稍一思量，孫遠又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剛剛的猜想，“李廣畢竟人多，率領五萬大軍，就算衛丞再厲害，可鎮西大軍卻不是陳廣吳勝所帶領的那五萬烏合之眾。”
    “同樣人數之下，雙方應該是僵持不下，而非同樣能夠取得大勝。”
    “只不過，上將軍白起從北境趕回來，需要數日時間，這段時間陛下處理朝局，只怕會很頭疼。”
    孫遠看向顏森，壓低了聲音道：“老師，我等是否需要出手幫陛下一把，以此示好？”
    “陛下并非人云亦云之輩，區區示好，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再說，眼下這局勢，最終能否將壽王反叛平定都不好說，我們插手做什么？”
    相比于自己弟子的急躁性子。
    顏森卻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哪怕楊峰真的輸了，他顏家同樣會面臨滅頂之災。
    但該有的涵養氣度，顏森卻不肯丟掉。
    更別說，就算他幫楊峰度過這一劫，最終雙方還是會一決高下，沒什么區別。
    “可若是最終陛下勝了，老師，你這盤大棋可就不好下了。”
    孫遠連忙說道。
    “勝，不過是慘勝。”
    “這一局棋，只會越來越好下，哪兒有難下的道理。”
    顏森語氣平淡，道：“至于現在，不是老夫出手的時候。時機未到，坐觀風云起便是。”
    盡管不知顏森口中的‘時機’究竟是什么，但見到自己老師這般云淡風輕的模樣，孫遠也漸漸按捺住心里的想法。
    “弟子知錯。”
    “不算有錯，只是心緒未曾安寧而已。”
    “弟子……受教！”
    孫遠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再說些什么，陡然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匆匆道：
    “對了老師，弟子剛剛趕來見老師時，無意間見到小顏大人正巧進了那綠竹之地。”
    話音剛落，面對徐天、壽王這兩人都能沉得住氣的顏森，陡然睜開了眸子。
    滿是褶皺的蒼老臉龐上，漸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