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急忙道:“放火焚燒分部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假貨劉話音低沉,神情中帶著頗多的無奈。文學迷.『
魏王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直接派人掘開了別院地基,按照假貨劉的指點找到了鬼衙武備庫。
等他看著一隊隊精兵不斷的向外運送制式法器時,不由得連連低呼,震驚至極。
就算謝半鬼的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他聽說父輩們說起過鬼衙過去的風光,卻只認為那是老人酒后對往昔的緬懷,從沒想過鬼衙的實力會如此之強。一個廉州分部的武備庫就能給三千人提供成套法器,那么鬼衙總部當年該是如何的強橫?
假貨劉連聲招呼都沒打就鉆進武了備庫,足有半個時辰之后才灰頭土臉的抱著一只刀匣走了出來,邊走邊用袖子不停的擦拭著刀匣上的灰塵:“小酒鬼,這是你王伯伯的遺物‘泣血斬’,你留下吧!我知道你不會用刀……算了,不說了,善待它吧!”
謝半鬼肅然接過刀匣,雙手捧出了里面的緬刀,細細端詳了起來。這口緬刀長有三尺,寬四寸,刀身薄如蠶翼,直來直去毫無彎度,卻在柔韌中帶著冷冽的殺氣。
奇怪的是,這柄絕世兇器的護手,竟是白玉雕琢而成美人,白玉美女頭枕手臂側臥在刀鋒上,形態栩栩如生,從美人眼角處溢出的兩道血紅色的流痕順著刀身蜿蜒而下直至刀尖,乍看上去就像是美人流下的兩行血淚。
假貨劉故意別過頭去不看長刀,也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可是他眸子里的盈盈淚光卻沒逃過謝半鬼的眼睛。謝半鬼鄭重的將緬刀彎成一圈系在腰間。
梅心兒小聲道:“好奇怪的刀啊!以前用這把刀的人很厲害么?”
謝半鬼橫了梅心兒一眼沒有啃聲,假貨劉長長嘆息中舉目向天,似在緬懷,似在追憶。
老錢小聲說道:“過去,鬼衙除了‘仙官神捕沈拂衣’,‘血手靈官君莫笑’之外,還有‘張王李趙遍地劉,雄雞黑狗一壺酒’八大高手,合稱鬼衙八將。那把刀以前的主人是快刀王。這八個人里,只有謝半鬼的師父‘絕魂爪陳酒’成名最晚。其他七個人輩分高得出奇,要是認真算起來,你們靈衙現在統領都是‘張王李趙遍地劉’的后輩。”
梅心兒驚呼道:“這么厲害!”
“哎!仙官失蹤,靈官戰死,鬼衙八將也相繼凋零,鬼衙不復當年風光了。”老錢雖然不是鬼衙中人卻一樣唏噓不已。
不到兩天,裝備一新的驍騎衛三千人馬就跟著謝半鬼浩浩蕩蕩的殺向了鎮水河源頭。
謝半鬼剛一上馬就從兜里掏出兩團棉花把耳朵堵了個嚴嚴實實,高胖子等人開始還覺得莫名其妙,后來才現謝半鬼的做法多么明智——假貨劉的話癆簡直比鬼還可怕,就算沒有人跟他搭腔,他自己也能說個半個時辰,也不管他說話的對象聽還是不聽。
終于,假貨劉把頭轉向了他從來沒有搭話的孫千虎,孫千虎的面皮不由自主的抽動了兩下。
假貨劉有些賊兮兮的問道:“老孫,你堂堂一個地煞高手怎么跑到王府當起護衛來了?”
孫千虎苦笑道:“像我這樣無門無派的散修武者,誰不想謀個出身?我心儀的地方,人家看不上我。愿意用我的地方,我還覺得屈才,高不成低不就的在王府謀了個差事。”
“也對!”假貨劉笑問道:“你怎么不去參加武舉?那可是武人謀出身的捷徑啊!”
“武舉?”孫千虎搖頭道:“武舉不像開國之初了,只要武功好就能當官。現在的武舉不但要考校個人武力,還是考武學。武功韜略、天文地理,行軍陣法無一不包。甚至比考文舉還要費勁,我這樣的老粗就算去了,最多也就是個武舉人,到頭來還不是要被送去做護衛?”
“還有這個說法?”假貨劉抻著脖子喊道:“那個胖子,老孫說的對么?你別裝聽不見,咱們就差著一桿兒尿距離,你一個先天武者聽不見我們說話?”
高胖子苦著臉打馬趕了上來:“孫前輩說的沒說,武舉做官至少要達到三甲武進士的程度,得了出身才能外放。”
“哦?”假貨劉好奇道:“那你是幾榜進士?”
“一榜,一榜。”高胖子巴不得早點結束談話,急不可耐的說道:“按朝廷官制,一榜前二十的武進士,可以擔任七品以上五品以下的文職官員。所以我才弄了個縣令當當。”
“原來是這樣!”假貨劉恍然大悟:“我還以為老孫看上魏王某一個老婆,才死乞白賴的要做王府護衛!沒意思,真沒意思……”
“撲哧——”高胖子沒憋住笑出了聲來。
孫千虎臉色鐵青的牙咬切齒道:“來人,給我找團棉花,再弄塊蜂蠟,我要把耳朵堵上。”
“別別……”假貨劉擺著手道:“你看天都要黑了,再陪我聊半個時辰唄!”
“不——”孫千虎一聲怒吼嚇得幾十匹戰馬前蹄揚起“希啾啾”一陣嘶鳴,差點失去控制。
“你還認真上了……”剛剛還在嬉皮笑臉的假貨劉忽然面色一整道:“老孫,告訴部隊不要走了。”
孫千虎道:“怎么回事?”
假貨劉的眼睛不停在附近掃視好像是在尋找什么:“你沒聽見水聲?按小酒鬼的說法,刑臺跟鎮水河存在著莫大的聯系,馬上就要天黑了,現在貿然靠近河岸十分危險。”
謝半鬼勒住了馬頭道:“聽聲音,山包后面應該是河流。”
孫千虎招過斥候簡單詢問了兩句,搬出地圖道:“你說的沒錯,過了那個山坡就是鎮水河,我們一直走的是山路,已經錯過了最后的一個村鎮,再往前就該進入鎮水源頭附近的無人地帶了。”
“在這安營吧!”高胖子指了指河邊的高地,胖子雖然膽子不大卻是實打實的武進士,行軍布陣頗有章法。營帳的位置可是觀察鎮水兩岸又占據了地理要沖,對付敵軍是足夠了。但是對付邪物有沒有效果,不僅高胖子不清楚,謝半鬼和老劉也大搖其頭。
秘衙捕快大多獨來獨往,偶有組合也不會過五人,誰也沒有指揮軍隊的經驗。作為高手他們綽綽有余,至于將帥之風卻一點都欠奉,就連秘衙最高領導者最多也只有指揮二三百人的經驗,更不要說那些普通捕快了。
最后,高胖子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只扎寨,不安營”,命令軍士用木料圍成大寨,寨內以鐵臂神弩布防,寨外以靈符防衛。士兵一律不用帳篷,二十人一隊圍繞篝火休息,從就寢到天明,每一隊必須都要保持五個人守夜,看護篝火不息。
驍騎衛的士兵只知道這次出戰的對手并不是人類,卻對鬼魂毫無概念。雖然有龍驤衛的老兵在給他們講述當日一戰的種種驚險,驍騎衛的驕兵悍將卻很是不以為然,邊關精銳哪個沒殺過人,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好漢,卻偏偏誰都沒遇上過鬼!
驍騎衛從一開始就聽得嘻嘻哈哈,有人還時不時打趣兩句,這幫丘八的嘴可不是一般缺德,損起人來恨不得把人踩腳底下再碾上兩下。弄得龍驤衛一個個火氣直往上躥,有幾處甚至已經開始了叫罵。
高胖子是領過兵的人,一看苗頭不對,馬上提醒道:“孫前輩,你還是出面制止一下吧!在這樣下去容易炸營。”
孫千虎也大皺眉頭:“制止他們容易,可是硬壓下去,沒準會讓火氣憋在心里,等爆出來說不定更麻煩。”
“大哥——”一聲冷幽幽的呼喚,在三千多人的耳邊同時響起,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聲驚雷,震得人頭皮炸。聲調不高,卻像是一股寒風刺得人全身冷。
“誰——”不少人豁然轉身,甚至有人抽出了兵器,可是身后除了同樣錯愕不已的同伴,誰都沒有。
“大哥——”又一聲呼喚同樣清晰無比,甚至像是有人在耳邊低呼。
“誰在那裝神弄鬼!”有個士兵的聲音似乎有些走調。
“呼——”數百個火堆無風自動,幾次高的火焰搖擺不停,四周景物變得光怪6離,奇形怪狀的影子在營地四周來回變換,影影憧憧的讓人心底毛。
“不要慌!”謝半鬼站起身來運氣喊道:“背靠火堆站好,兵器向外。”
“大哥,我在這兒……”那個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是張三!”趙大呼的一下站了起來:“肯定是他的聲音,他在哪?”
忽然,有人指著對岸大聲喊道:“在河對岸!”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指引的方向看了過去。
河對岸的樹林里果然有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上去就像有人故意站在大樹后面,露出半張用頭擋住的面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張面孔也人眼中變得越清晰。
一個呼吸的時間,相隔數十丈的距離,河這岸的驍騎衛已經看清了那人滿身敗絮的衣衫。
一盞茶的功夫,那人垂在面前的頭,縮著手臂的袖口,已經清楚的映進了驍騎衛瞳孔。奇怪的是,他雖然站在岸上,梢和袖管里卻不斷的在滴落水珠,就像是剛剛從水里爬上來的一樣。
半柱香的之后,那人的身影已經在驍騎衛的眼里頻繁的移動,整個人輕飄飄的飛上了半空,向蒲公英的花瓣忽悠悠的落在激流濺起的水珠上,豆大的水滴清晰的在他腳尖上碎成了大大小小的晶瑩,他也借著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力量彈上半空,再一飄向營寨。
不是驍騎衛人馬修為高深,可以在黑夜里注意到這些細節,而是一種詭異的力量把種種畫面強硬的塞進了他們的瞳孔,壓進了他們的感官。隨著人影的飄近,不少人忽然聞到了一陣陣奇怪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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