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閑談下,江長夜大致明白了阿萊莎的狀況。</br> 阿萊莎誕生于黑暗主教的創造,而黑暗主教就是異化法則源頭。</br> 在寂靜嶺中,阿萊莎很強大,但是在這里,她受限了。m.</br> 因為她不是源頭!</br> 江長夜道:“本來那些力量是屬于你的,但由于你不是源頭,所以你的力量正在被她剝奪?”</br> 阿萊莎回答:“是她創造了我,而我創造了這一切。然后,她再搶奪。”</br> 法則的源頭依然遵循法則本身的規則。</br> 在寂靜嶺的規則里,那些怪物是阿萊莎創造的,所以連黑暗主教都不能創造。</br> 她能創造的只有阿萊莎!</br> 她延續了曾經的一切,但有一點不同,就是她知道那曾經的歷史。</br> 所以她做了準備,修改了這段劇情,在這個小鎮上親手創造阿萊莎,然后再搶奪她的力量。</br> 真有趣!</br> 江長夜笑:“源頭也要受到規則的約束?”</br> “那是我們存在的憑依,但并非不可改變。”</br> 江長夜點點頭:“的確如此。所以如果我們不來,你也撐了不多久?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變成她的?”</br> 阿萊莎搖頭:“我從未擁有過任何東西,包括我自己。”</br> 這話如此悲涼,就連江長夜都為之替她難受。</br> 她本來是個好女孩,卻因為那凄慘黑暗的遭遇而黑化,但是現在,或許是因為力量被剝奪的緣故,那一份黑暗也在衰弱,她的心中也便有了幾分光明。</br> 江長夜點頭:“我知道你的事,是因為我接觸過一個來自地球的靈魂,算是一點小小的奇遇。”</br> 這算是小小的試探。</br> “地球是什么?”阿萊莎問。</br> 江長夜柔聲道:“這事解釋起來很復雜,反正就是一個地方,是你的來源之地。這些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理解你!我是唯一理解你的人!”</br> 阿萊莎的本質依然是個孩子,和她講利益,不如講感情。</br> 果然,阿萊莎的眼睛微微亮了。</br> 那是來自她內心深處的期待。</br> 她也曾渴望有人能理解自己,善待自己。</br> 只是那曾經的厄運,讓她無法輕信任何人。</br> 直到今天。</br> 江長夜用最誠懇的態度告訴她最重要的秘密,毫無保留。</br> 她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光!</br> 她看著江長夜,道:“她是不死的,只要這里還存在,就算殺死,也會重生。”</br> 江長夜搖頭:“這里是序次元。序次元里沒有絕對意義的無敵,即便是異化法則也無法逃離這點,否則這里早就被異化法則占領了。一切的強大都注定被平衡,一切的無敵都只是相對!”</br> 阿萊莎看著他。</br> 終于。</br> 她說:“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消滅她!”</br> “你說!”</br> “把所有的力量都歸還于我!”</br> 是這樣嗎?</br> 江長夜笑了:“你覺得我會不相信你?”</br> “你會嗎?”阿萊莎問。</br> 唔。</br> 老實說確實不太敢信啊。</br> 你心里或許有光明,但主流卻還是黑暗!</br> 即便是小姑娘,也是懂得偽裝的,她們撒起謊來甚至更可怕!</br> 最重要的是,江長夜在經歷過這么多事后,內心正在越發成長。</br> 面對眼前的阿萊莎,江長夜總有一些特別的疑惑。</br> 比如阿萊莎為什么要對抗灰霧?</br> 要知道灰霧本來就是她的力量衍生。</br> 總不能說,她是為了保護其他人吧?</br> 此外就是他總覺得阿萊莎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卻一時又說不上來。</br> 將這些奇特的感受壓在心里,江長夜道:“我有兩個問題。一,怎么歸還?二,歸還之后會怎么樣?”</br> “中央區域有個教堂,教堂上的火刑架,有我的尸骸。把我的骸骨放下來,讓我回歸那里,然后我就會重生。到時候再殺死她,源頭就會消散,而我,也將重歸平凡。”</br> 江長夜想了想,問:“她有什么能力?”</br> “她自身沒有戰斗力,但作為法則的源頭,她掌控輪回,你們殺死的那些存在,可以被她不斷復生。那需要時間,所以你們必須盡快做到。”</br> “大概要多久?”</br> “以你們的戰斗力,再加上我,半個小時就夠了。我可以幫你們控制灰霧的侵蝕,減少侵蝕程度。”</br> 江長夜一笑:“好,我知道了。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們一起進去,一起對付黑暗主教。”</br> 阿萊莎輕輕點頭。</br> “對了,有個事想請教一下。”</br> “什么?”</br> “我們這波之前,應該也有其他人進入的吧,能跟我說說他們的情況嗎?”</br> “你想知道什么?”</br> “隨便聊聊。”江長夜看似隨意的回答:“比如都有什么種族進來,又有誰出去了?大概發生在什么時間。”</br> 阿萊莎回答:“外面除了人族,還有別的種族嗎?”</br> “總有一些入侵的異族,說不定也會有興趣進來呢。”</br> 阿萊莎搖頭:“我沒有遇到過。這里最初的進入者,都是一些散亂的投機分子,他們三三兩兩的進入,并沒有組織性。直到后來,他們發現了自己無法應對,開始封閉這里,成組織進入的就只有兩批人,都是你們的人。”</br> 江長夜知道,鎮魔司在他們之前就組織過一波探索,不過不是南區,而是西區。</br> 那次探索失敗了,只有極少數的人活著回來。</br> 是了,西區!</br> 麥格不就是西區的治安司副司長嗎?</br> 很有可能是西區鎮魔司的人回來后帶回來那枚別針,落到了麥格手里,又不知怎么到了小胡子手中。從時間上看,也就是半個月,也就是說,小胡子的計劃只能是這半個月內產生的。</br> 這不象是一個蓄意已久的陰謀。</br> 江長夜想了想,問:“在這兩次中間,有沒有其他人進入?并且活著離開?”</br> 阿萊莎很是可愛的歪了一下頭:“有一個人。一個女人。”</br> “一個女人?什么樣子?”</br> “黑色的頭發,馬尾辮,紅色的眼睛,長長的裙子,看起來很高傲,很難接近。”</br> 聽到這話,江長夜心中泛起一絲怪異感:“能說的再仔細些嗎?”</br> 阿萊莎輕輕搖頭:“我只看到她一眼,沒有看清楚。”</br> “然后呢?”</br> 阿萊莎陷入了回憶中。</br> 小臉蛋陷入深沉的思考:“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br> “你沒有去追她?”</br> “她一下就消失不見了。”</br> 江長夜的神情微微肅然:“她的頭發是不是遮住了另一只眼睛?”</br> 阿萊莎愕然:“你怎么知道?”</br> 江長夜心中狂跳。</br> 時崎狂三?</br> 難道是另一個時崎狂三或者影子?</br>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br> 難道是為了尋找自己?可這也說不過去啊!</br> 江長夜強按住心中激動,道:“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她去了哪里?”</br> “大概十四天前,她去了教堂,然后我就再沒見過她。”</br> “具體什么時候?”</br> “差不多就是現在的時間,咦?你好像很關注時間?”阿萊莎奇怪看他。</br> 江長夜微微一笑:“你好像很關注過去?”</br> 兩個人就這么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同時不說話了。</br> 聊了有兩個多小時,江長夜大體明白了情況,道:“行,大致情況我明白了。哦,再幫個忙吧。”</br> “什么?”</br> “關于我知道你來歷的事,必須有個解釋。就說是這里有關于你們的記錄,被我發現了。”</br> “可以。”</br> ————————————————</br> 一摟的醫院大廳里。</br> 鎮魔隊員們還在和三角頭,畸形臉護士們對峙。</br> 彼此就像兩群斗雞,誰也不服誰。</br> 不過和一群怪物比僵直能力,屬實有些想不開。</br> 萊克摸著自己的大光頭,終于還是晃著腦袋道:“老子特么也是閑的。”</br> 看看外面灰霧已經散去,他說:“出去看看吧,也許還能有什么別的發現。”</br> 沒人動彈。</br> 萊克看看他們,奇怪:“怎么了?都走啊!”</br> 一名鎮魔隊員:“江長夜沒說可以出去。”</br> 萊克白眼:“我才是這次的隊長。”</br> 大家一起點頭:“隊長,江長夜沒說讓我們出去!”</br> 萊克轉頭看丁安,丁安苦笑:“等等吧。”</br> “干!”萊克對著旁邊的柱子轟了一拳。</br> “嗷!”那柱子陡然現出一張猙獰的臉,張開鋒利大口,對著萊克的拳頭就是一口。</br> 我去!</br> 萊克縮手,看到自己的手已被咬的鮮血淋漓。</br> “找死!”他抽出戰刀就要劈下。</br> “萊克!”江長夜正好這時走出來,喊了一聲。</br> 萊克住手,指指柱子:“它先動的手!”</br> 看江長夜目光不善,萊克瞬間又慫了。</br> 甩了甩被咬傷的手:“好吧,是我的錯,頭兒!”</br> 這一聲頭兒喊的好生憋屈,所有人一起無語低笑。</br> 江長夜大步走過來:“我和阿萊莎說好了,我們會聯手進攻,順利的話……大概半個小時能搞定。”</br> “你是說現在聯手進攻?”萊克來了興致。</br> 還沒有過和怪物一起聯手的時候呢。</br> “不!”江長夜搖頭:“在那之前,我要回一趟中心區。”</br> “干什么?”</br> “去發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