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消失的時崎狂三,江長夜看著自己張開的手。</br> 仿佛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一切便如幻夢。</br> 是了,這里還是夢境。</br> 可為什么夢境里會出現狂三?</br> 難道是因為我?</br> 不,雖然江長夜擁有少許造夢的能力,但絕對沒有能力創造出狂三這樣的存在。</br> 這讓他無法理解。</br> 然而下一刻,他猛然回頭,就看到時崎狂三又出現了。</br> 她就在自己身后不遠處,依然小臉兒恬靜,站在那里如安睡一般。</br> 江長夜沒有再呼喚,只是默默的喚出時天使。</br> 時天使上,狂三的身影消失了。</br> 這代表她是真的出來了,卻如個睡美人。</br> 江長夜想了想,道:“姐,你看那邊有什么?”</br> 江伴月愕然回頭,看看江長夜手指的方向,奇怪道:“什么也沒有啊,怎么了?”</br> 果然,你看不見嗎?</br> 夢境中的存在,所有虛幻皆是真實,沒有道理江伴月就看不見的。</br> 事實上,那個隱藏的靈族也沒有動靜。</br> 如果他看見了突然多出一個人,應該有反應才對。</br> 為什么?</br> 明明是夢境,卻只有自己能看到狂三?</br> 江長夜不解的看著時崎狂三,就在這時,時崎狂三再次睜開眼。</br> 她看到了江長夜,臉上現出欣喜,但就在她再次靠過來的瞬間,身影再度怦然消失。</br> 江長夜看時天使,果然,她又回到了時天使的輪盤上。</br> 怎么會這樣?</br> 突然想到什么,江長夜猛然回頭。</br> 幽暗深處,一點紅光閃耀。</br> 那是法則侵蝕探測器,是所有重要地點必備之物,而現在,它的警報竟然亮了!</br> 操!</br> 異化降臨!</br> 剎那間江長夜全明白了。</br> 操!這夢境不是靈族編織的,是異化法則。</br> 異化法則沒有智慧,會把絕大部分內容都真實表現出來,也就包括了法則侵蝕警報。</br> 而那個靈族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迷夢序列!</br> 正因為他不是迷夢序列,所以他剛才是實實在在被江長夜在深層夢境中擊殺了一回,再在淺層夢境中復活,卻失去了相關記憶——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出過手了,所以才會沒有逃跑,繼續尋找機會殺江長夜!</br> 江長夜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陪姐姐加個班,不但遭遇靈族,竟然還又一次遇到了異化降臨。</br> 現在的問題是,這次的異化法則是什么來路?</br> 因為剛剛降臨的緣故,一切都還不成熟,連原體都沒有,法則特性只知道和夢境有關,其他一無所知,江長夜也很難判斷這次異化法則的來路。</br> 但好在和夢境有關的影視游戲并不是很多。</br>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就是狂三!</br> 狂三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一定和法則特性有關。</br> 江長夜大腦飛速旋轉著,回想所有可能與此相關的影視游戲。</br> 好在地球與夢境有關的影視并不是很多,而出名的更是寥寥。</br> 很快一個熟悉名字陡然躍入腦海。</br> 盜夢空間?</br> 是了,一定是盜夢空間!</br> 在盜夢空間的原劇情里,小李子扮演的男主一直都被他的亡妻騷擾,導致對他造成各種影響。</br> 死去的存在,以夢魘的形態重現。</br> 這和現在時崎狂三的出現高度相近!</br> 所以,法則認為她是自己的妻子嗎?從而以那種形式讓她暫時活了過來?</br> 這讓江長夜無比興奮。</br> 可是為什么這里會突然出現盜夢空間的異化法則?</br> 江長夜暫時無法理解,也來不及理解。</br>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能夠得到盜夢空間的法則源頭,或許能夠讓時崎狂三更多的出現在身邊,雖然不是時間類法則道具,但應該也對喚醒她有好處。</br> 哪怕只是在夢境!</br> 問題是我現在該怎么做?</br> 江長夜拼命想著。</br> 盜夢空間的異化法則除了亡妻的再現,還有什么?</br> 植夢!</br> 江長夜陡然醒悟。</br> 這才是盜夢空間的核心法則!</br> 和其他那些恐怖異化法則相比,植夢顯然不是什么可怕的法則,本身沒有特殊危害,只不過它很容易被人利用。</br> 江長夜笑了。</br> 他知道該怎么做了。</br> 理清頭緒,他快步走向配電室,將電閘拉掉。</br> 啪!</br> 燈光黯滅。</br> 江伴月的聲音響起:“小夜,怎么燈又滅了?”</br> 江長夜沒有回答。</br> 江伴月有些驚訝,只好重新點起燈。</br> 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一個虛無的身影正在飄過。</br> 靈族!</br> 此刻這靈族正在詫異。</br> 不知為什么,他總感覺有哪里不太對。</br> 內心中總是莫名的有種奇妙的幻覺,那是自己被重創的畫面。</br> 靈族是一個靈性極強的種族,他們天生適合命運,陰影,迷夢,死亡等序列,而不擅長肉搏,正因此,這靈族對自己的感覺有一種莫名的信任。</br> 只是這信任錯了方向,他沒有意識到那是曾經夢境中的發生,卻誤判為某種可能出現的未來。</br> 感覺到自己“未來”會被殺死,這讓他內心中莫名的誕生了一絲驚悸。</br> 這刻眼看燈光突然消失,靈族心中微微顫栗一下。</br> 發生了什么事?</br> 他悄然溜過陰暗的屋子,只覺得周圍陰森森的,好生恐怖!</br> 莫名的風吹來,帶著幽寒詭異的氣息,靈族不由打了個顫栗。</br> 難道還有誰在這附近?</br> 不,不對!</br> 就是那個可怕的年輕人。</br> 心中的驚悸在不斷放大著,靈族內心中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br> 不對啊!</br> 我是靈族!</br> 我才是詭異!</br> 我們帶來驚懼,而不是被人驚懼!</br> 可為什么?</br> 現在成了我在恐懼?</br> 他無法理解,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了。</br> 眼前的黑影在不斷放大,那個年輕男人的形象不斷充斥視野。</br> 他長的可真丑!</br> 所有的人族都如此丑陋,拖著奇形怪狀的肢體,就像是一堆腐肉,而眼前這個,格外的令人惡心!</br> 但當這個人完全充斥在他的內心種時,他終于畏懼了。</br> “嘶!!!”</br> 他發出無聲的尖嘯,空靈的身體漸漸凝聚成實體,看起來就象一個氣球一般,嘗試著對那黑影發動死亡沖擊。</br>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支手。</br> 江長夜的手!</br> 他拿著一個燈泡,輕輕放在桌面上,就這么一轉。</br> 那燈泡便如陀螺般飛快旋轉著,牽動著靈族的心。</br> 然后他發現都什么都做不了。</br> 他的身體在消散,破滅,自己無法凝聚實體,反而是一個強大的意志充斥心間。</br> 那是威嚴,恐懼,如魔王一般。</br>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到這里來,是想做什么?”</br> 靈族的意志在這刻徹底崩潰了。</br> 他顫抖著:“枯靈……試煉……”</br> 枯靈試煉?難道是枯靈試煉場?</br> 草!</br> 又是殃界,又是星塔,又是枯靈試煉場。</br> 靈族你們把凈土當成什么了?</br> 一堆一堆的任務?</br> 威嚴之聲繼續回蕩:“為什么要對枯靈試煉場感興趣?”</br> “我……我不知道……這是上峰的命令……哦天啊,我做了什么……”靈族猛然吼了起來。</br> 他的頭頂驟然出現一道金色的天平印記,伴隨這那靈族的吼聲,金色天平的左側一端驟然下沉。</br> 同時那靈族身體升騰出一片塵煙,向著天平的另一端落去。</br> 這個靈族被使用了契約,一旦說出機密,就會被判定違約,直接殺死——這比肉搏方便多了。</br> 與此同時,江長夜內心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嘎巴一下打開了。</br> 幻想法則感悟提升1點!</br> 竟然這時候突破感悟了?</br> 是我本來就基礎到了?還是設備有效?江長夜又驚又喜。</br> 就在這時,那靈族的魂體在落向天平的同時,竟驟然分成兩半。</br> 刷!</br> 一道光影落向那旋轉不停的燈泡,還一道卻是向著江伴月飛去,沖入江伴月體內,瞬間消失不見。</br> 隨著那靈族的徹底死亡,一份文件飄揚著落下。</br> 不斷旋轉的燈泡也驟然停止。</br> 依然是那熟悉的大廳,只是四周一片陰暗。</br> 燈,從來就沒亮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