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星之子確認即將提前蘇醒的事驚動了許多人，這個時候再沒人敢把江長夜的意見不當回事了。</br> 三天后清晨，江長夜被一聲系統提示喚醒。</br> “完成任務四，解散鎮魔司。”</br> “獲得三萬功勛獎勵和低級特殊獎勵權限，判定為獨立完成，全部歸屬J36524，回歸后領取獎勵。”</br> “哇哦！”</br> 江長夜低笑出聲。</br> 這是他人生有史以來第一次獲得系統通知獎勵。</br> 學院里的導師常說，系統獎勵的提示聲是人生中最美妙的聲音，比女子在床上的聲音還要令人舒爽。</br> 所言不差！</br> 三萬功勛！</br> 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br> 一個序列9的秘術，一般也就是五百到一千功勛就可以買到，序列7的秘術也就是六千到九千左右。</br> 三萬功勛即便對序列7戰士都是一筆巨大的獎勵，畢竟這可屬于是團隊任務，但江長夜硬是憑一己之力，兵不血刃的就完成了。</br> 人逢喜事精神爽。</br> 江長夜瞬間不困，推開壓的自己喘不過氣的梁秋祺，江長夜起身穿衣。</br> 梁秋祺迷糊的睜眼：“幾點了？”</br> “八點。”江長夜穿著拖鞋進入浴室：“公證司的事解決了，估計過一會兒羅司長會打電話過來。你也起床吧，去簽字。”</br> “你怎么知道的？”</br> “直覺。”江長夜打開水龍頭：“對了，今天可能會有報導，但我不想上臺。你回頭替我一下。”</br> “好吧。”梁秋祺懶洋洋的起身，進入浴室。</br> 看著嘩嘩沖澡的江長夜，她抱起胳膊：“還有別的事嗎？”</br> 江長夜想了想，回答：“你下次睡相斯文些，昨天晚上我被你踢下床三次。”</br> “只是翻個身而已。”梁秋祺走進來，與江長夜一起共浴，迎接著水花的灑落，在光線下形成兩具和諧美好的身體。</br> “序列7級別的翻身啊！”江長夜無奈。</br> “你太弱了。”梁秋祺的手撫在江長夜光潔的后背上：“要不要接受傳承儀式？也爭取成個超凡者？”</br> “不了。”江長夜回答：“我還是喜歡用腦子多過用手。”</br> “是嗎？”梁秋祺的手掌緩緩滑過他的后背，放在了他的頸間：“沒有別的原因？”</br> 江長夜往身上涂著沐浴液：“還能有什么原因？”</br> 梁秋祺溫柔的摟住他，一只手從頸上滑過，又落到了他的胸口：“比如序列文明的戰士，有自己的成就之路，也是不會接受試煉世界的傳承儀式的。”</br> 江長夜的手滯了滯。</br> 他看看停在胸口的手。</br> 手指尖尖，在水滴與陽光下閃爍出一點光澤。</br> 江長夜突然發現，原來梁秋祺的手指甲竟然涂了蔻丹。</br> 她之前從不涂那些東西的，自己之前竟然沒有注意到。</br> 江長夜微笑：“唔，也是哦。你說，試煉世界的人，有可能成為序列戰士嗎？”</br> 梁秋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br> 她將螓首放在江長夜的背上，偎依著他：“凈土一共來了三十個人，但鎮魔司一路查過所有目標，卻只發現了二十九個，有一個人，始終不知道在哪兒，也沒出現過，更沒有過任何行動。羅司長說，也許是有行動，只是我們沒有意識到。”</br> 江長夜輕輕吻了一下胸口的手，心臟的跳動始終平緩：“還有呢？”</br> “獵族兩年前出現在丹竹，這次又出現在這里。丹竹這個詞，能讓你想到什么？”</br> 江長夜笑的越發愉快：“很有意思。是啊，獵族可是我的殺母仇人，這次他們又來了，說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敵人啊！無論如何，都要殺光他們的！”</br> 江長夜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錯誤。</br> 除了人數外，還有就是他之前在鎮魔司開會，提到獵族的時候，竟然沒有表現出對獵族的那種刻骨仇恨……太冷靜了，冷靜到自己都忘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人設，可是個“仇恨驅動型”的復仇者啊！</br> 我果然不是個好演員！</br> 還有就是他對序列戰士的理解……太多針對性了！太多急迫了！</br> 有些事別人不是不明白，只是一下子沒想到。一旦想到了，所有的疑惑就會由點串成線，所以的迷惑不解，也都變成恍然大悟。</br> 這是個教訓，下次一定要記住！</br>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br> 梁秋祺緩緩抬頭，將江長夜的身體轉過來。</br> 她癡癡的看著江長夜沉靜的面容：“我殺死過三個序列戰士，我這一生都在為對抗序列之災而努力，我永遠不會出賣自己的國家，自己的人民……”</br> 梁秋祺沒有說下去，只是眼神中已蘊含了淚花。</br> 她無法想象，一個準序列戰士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跑到七級的世界里來。</br> 也許，是我錯了？</br> 他不是序列戰士，他真的只是有能力？</br> 梁秋祺感受著他的心跳。</br> 江長夜微笑著：“當然，沒人要你出賣國家。”</br> 她看著江長夜的眼睛，江長夜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br> 他不是！</br> 他的心跳很平穩！</br> 她對自己這么說。</br> 我應該相信他！</br> 輕撫著他的臉，她說：“卡諾萬說你不可信，但我相信你！記住你說過的話，你是來殺序列戰士的。”</br> 卡諾萬？</br> 又是他！</br> 原來還有這重因素。</br> 江長夜點點頭：“當然！”</br> 他輕輕吻了下去。</br> ——————</br> 這一天，公證司正式成立，鎮魔司不復存在。</br> 原鎮魔司的招牌取下，公證司的招牌掛上。</br> 同時各路媒體正式對外公布，這公布即是對民眾的，也是給那些序列戰士看的。</br> 公證司宣稱：</br> 所有進入本世界的序列戰士，都有兩個選擇。</br> 一：自由對抗。即繼續按照原來的模式與殃界為敵。</br> 二：登記對抗。愿意參加登記對抗者，可以前往公證司報道。公證司以大聯盟的名義做出承諾，絕對不會因為對方序列戰士的身份而對其進行追殺，而是會成立序列擂臺，為序列戰士提供平等對抗的機會。只要在序列擂臺上獲得勝利，就可以獲得公證司提供的獎勵。在此期間，序列戰士需要遵守大聯盟律法，不得傷害無辜。</br> 如果有什么任務需求，序列戰士可以直接提出。只要不是殺害無辜，象一般獲得寶物之類的任務，公證司都可以通過序列擂臺主動提供。如果在大聯盟觸犯了一般律法，通常也是按照大聯盟法律處理——也就是說，只要你不是死刑，那你就方便多了。因為哪怕關你二十年，你實際只待兩個月，到期自動回歸，就回復自由了。</br> 這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對序列戰士的一種寬大處理模式，但前提是：你得先來報道，處在大聯盟的監視中。</br> 簡而言之，你們想要什么，過來和我們說，大家都可以談。</br> 至于序列擂臺的對抗目標，可以是其他序列戰士，也可以是殃界大聯盟提供的人選——誰家還沒幾個不法分子了？</br> 一連串政策的推出，讓整個坎業城都掀起一片巨大爭議，就連鞠昌海都懵逼了。</br> 這算幾個意思？</br> 按這意思我只要現在過去報道，那就既往不咎了唄？然后我們就可以安然混過剩下的時間？</br> 理論上是如此，但江長夜怎么可能讓他們這么做。</br> “這次改制，主要是沖著獵族去的。時空探測確認，獵族要不了多久就會進入。一旦你們接受建議，他們就會要求你們和獵族打。人族現在只有23個人，去掉我和大可，實際只能算21個。沒可能是獵族對手的。”電話里，江長夜對鞠昌海如此說道。</br> 鞠昌海：“但獵族也未必會同意啊，而且我們也可以爭取一對一。”</br> “你要明白序列擂臺是一個簡稱，不是真正上擂臺打！它可以是一個擂臺，也可以是一個城市，可以是任何地方，任何形式。擂臺沒有限制，對決方式也沒有限制，這些都是主辦方擁有最終解釋權的。你們一旦露了臉，很多事就不再是自己說了算。再說了，還要求遵守大聯盟律法，沒有犯罪，你們到這里來也不是為了遵紀守法的吧？”</br> 江長夜當初為了完成第四任務，那是各種闡述序列對決的好處。</br> 現在任務完成了，第一時間開始拆自己的臺，痛陳這一做法背后的各種操作手段。總而言之一句話，別信，別去，別報到！</br> 江長夜甚至會想：如果我現在把公證司的招牌重新拆了，把公證司變回鎮魔司，那系統任務到底算是完成了還是沒完成？又或者是重新發放一次瓦解鎮魔司的任務？</br> 有意思，可惜沒興趣嘗試了。</br> 鞠昌海也是被忽悠習慣了，最關鍵序列戰士還沒有建立信任試煉世界的習慣——你們是獵物，我們是獵人。獵人聽獵物擺布？沒道理的啊！</br> 想了想道：“那就當這事不存在吧，不過這么一來，第四任務就等于自動終結了，可惜。哦，第一任務也終結了。”</br> 沒有終結，只不過好處都在我手里了。</br> 江長夜笑道：“做人最忌諱的是貪心，上次為了看我的臉，損失一個同伴，有不少人還在責怪你吧？”</br> 鞠昌海被他說中，硬著頭皮道：“這是大家的決定。”</br> “你們當時可沒聚在一起。”江長夜拆完自己的臺就開始拆對方。</br> 鞠昌海氣道：“夠了，你的人還在我們手里。”</br> “哦，是啊。”江長夜一笑：“那就等著吧。等獵族進來后，看看情況有什么變化，再做決定。”</br> 獵族進入的比判斷的還要早一些。</br> 下午一點。</br> 時空裂縫探查科正式傳來消息。</br> 裂縫開啟，異族進入！</br> 由于大千系統的干擾，殃界無法察覺獵族的進入位置，但他們已確認這次進入者也是三十人。</br> 就在獵族進入后的十分鐘后，江長夜收到了一條系統任務。</br> “開啟分支。”</br> “獵殺即將蘇醒的眾星之子，功勛獎勵五萬并獲得中級特殊獎勵。”</br> “未參與者將受到懲戒。”</br> 看著任務，江長夜陷入了沉思。</br> 好在分支任務只要求必須參與，到沒要求必須完成——不過對江長夜來說，參與本身就是巨大風險。</br> 我連個序列9都不是，站一群序列7的大佬里，好比小屁孩參加死亡籠斗啊！</br> 得想個辦法解決這事。</br> 下午江長夜來見周華鴻，直接提出要接管圣像院守衛工作。</br> 如今周華鴻對他也是極度信任，當即讓他成為圣像院安全副主管，并一再安慰他，說主管楊雨安經驗豐富，不適合直接撤換，不過會聽他的。</br> 順便也問他打算做什么。</br> 江長夜微微一笑：“從今天開始，所有來參觀的游客……收門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