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里,江長夜,空雁痕,時未影三人坐在太陽傘下的茶幾旁,喝著飲料,隨意的說著閑話。</br> 時未影的心情很好,連帶著話也多了起來。</br> “總之呢,我們的新生代英雄閣下強化強的太開心,結果導致虧空了都沒發現。不過考慮到他上次義務了我兩萬五千功勛,我在融界也沒幫多少忙,所以就借機會幫他一把了。”時未影嘻嘻笑著抓母親的手:“你就點頭吧?!?lt;/br> 說著她對江長夜:“你別看我媽平時在家里,其實公司的事都是她做主。她說的話,我爸不敢不聽的?!?lt;/br> “是這樣啊?!苯L夜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所以伯母才是長壽公司的幕后黑手?”</br> 時未影拍了他一把:“什么幕后黑手,難聽死了?!?lt;/br> 江長夜打了個哈哈:“就是開個玩笑?!?lt;/br> 空雁痕輕輕搖頭:“也不算錯吧。但其實,所謂的幕后黑手,終究也不過是他人的提線傀儡。人啊,這一輩子活著不容易,能為自己做點事,就更難得了?!?lt;/br> 江長夜便道:“是啊,誰又不是誰的手下呢?當了隊長有司長,當了司長有署長,署長上面還有廳長,部長,總統,委員會,國民大會,就算是成了凈土至尊,也還要面對更高級別的序列文明,還有眾生樂土。人生路無限,真不知主宰如果存在,又會追求什么?!?lt;/br> 空雁痕笑盈盈拿起飲料,輕啜一口,姿態優雅,道不盡的流韻雅意:“或許就是追求一切的根本,卻最終發現,力量在底層,萬事終不過一個輪回?!?lt;/br> “輪回。”江長夜呢喃著。</br> 他看空雁痕:“伯母相信有輪回?”</br> 空雁痕輕拍女兒的手:“我不喜歡你叫我伯母,要是覺得叫名字不禮貌,就叫空集吧?!?lt;/br> “空集?”江長夜詫異。</br> 空雁痕點點頭:“空集,不含任何元素的集合。可以將集合想象成一個裝有元素的袋子,而空集的袋子是空的,但袋子本身確實是存在的。我的一個朋友給我起的綽號,說什么代表時光?!?lt;/br> 江長夜笑了:“時光飽含萬物,可不是空集。沒有物質,就沒有時光?!?lt;/br> 空雁痕輕輕搖頭:“那些東西,我不懂。但我喜歡空集這個說法,就當是一個外號?!?lt;/br> 江長夜想了想,道:“我還是稱呼您時夫人吧?!?lt;/br> 空雁痕再度搖頭:“要是這也不習慣,那就空塔主?!?lt;/br> “空塔主?”江長夜愕然:“什么塔?”</br> 空雁痕紅唇輕吐:“觀星塔?!?lt;/br> 江長夜吃驚的看空雁痕:“你……”</br> 空雁痕放下飲料:“觀星塔,是老院長的,但可不代表他負責管理啊。長壽公司為觀星塔修繕,老院長感激我們盡心盡力,順帶著就把觀星塔交給了我負責打理。當然,這事沒對我宣揚,所以很多人不清楚?!?lt;/br> 她說著微微一笑。</br> 這一笑,帶著無盡的神秘,讓江長夜也怔然了。</br> 原來,是這樣嗎?</br> 怪不得素容查不出來。</br> 時未影有些疑惑:“你們在說什么呢?”</br> 空雁痕拍拍女兒的手:“去幫媽切點水果,再給你爸拿一份雪茄,三樓房間里。”</br> “誒?!睍r未影乖巧的離開。</br> 目送時未影離開,江長夜目光再次停留在空雁痕身上,停留在她的頭發上。</br> 一個小小的發卡。</br> 時崎狂三的發卡!</br> 他曾經在青松鎮見過,因此知道了一些事,卻在這里,再次見到了。</br> 看著發卡,江長夜道:“所以,伱就是飛鳥?”</br> 空雁痕目光迷離著看向遠方:“你會去揭發嗎?”</br> 江長夜低下頭:“老區死了很多人,數千無辜?!?lt;/br> “那不是我安排的,事先我也不知道他們會這么做?!?lt;/br> “可長壽公司因此獲得了修繕工程?!?lt;/br> 空雁痕看了他一眼:“你那么聰明,別說傻話。”</br> 江長夜心情一顫。</br> 是的,事情不對。</br> 如果空雁痕和老院長的關系可以讓自己成為觀星塔的掌控人,那么有沒有修繕工程根本就不重要了。</br> 空雁痕沒有必要通過炸掉老區來獲得一個觀星塔工程,從頭到尾她都不需要!</br> 關于老區的幕后黑手,所有的策劃,動機,都是建立在推測基礎上的。</br> 由于之前的許多事都證明這些推測是正確的,所以江長夜也相信這點,直到現在,他發現至少在觀星塔問題上,這是錯誤的。</br> 這事和觀星塔沒任何關系。</br> 想了想,他說:“所以,你和他們的任務不一樣?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找到時崎狂三?”</br> 盡管是推測,但江長夜無比希望這是事實。</br> 他是在本能的為空雁痕脫罪,至少這樣一來,那許多傷天害理的事,就和她無關了。</br> 空雁痕輕輕搖頭:“你的心亂了,對未影的關心蒙蔽了你的理智。你所謂的冷靜思考現在完全沒有發揮出來。”</br> 江長夜沒有說話,只是心中震駭。</br> 她很了解我!</br> 非常了解我!</br> 她一直在觀察我!</br> 空雁痕淡淡道:“所以說,所謂的冷靜,都是說說。你能冷靜,不動情,也僅僅是因為對方本質上不值得你關心。真正遇到自己關心的人,還是會亂。你關心未影,但你又不能給她任何承諾……”</br> “夠了!”江長夜的臉色已沉了下來。</br> 他不明白空雁痕為什么要現身,但他至少確定了,空雁痕是主動的。</br> 她主動向自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br> 該死!</br> 為什么會這樣?</br> 空雁痕伸出手。</br> 青蔥般的手指劃過江長夜的手背,輕拍他的臉頰:“不用覺得你愧疚誰,讓心情沉淀下來。未影快回來了,你得在那之前問出有價值的問題。我只給你一次機會?!?lt;/br> 江長夜長吸口氣。</br> 他開始有些理解了。</br> 按捺心中所有的激動,撫平那不安的心緒。</br> 他說:“時崎狂三的發卡,是在青松鎮出現的,為什么你這里還會有一個?這不對。過去這段時間,只出現了一個時崎狂三,所以這不是時崎狂三的發卡!”</br> 空雁痕笑了:“終于問了一個有質量的問題,但還不夠!”</br> 江長夜點點頭:“那就告訴我,時崎狂三到底怎么死的?”</br> 他終于做出了選擇。</br> 詢問原因,詢問陰謀?</br> 不,這些都不重要了。</br> 最重要的是狂三!</br> 他要知道那個狂三到底是怎么死的,時天使的鐘盤有怎么會落到勞倫斯手中,輾轉到了姜鴻手里。</br> 空雁痕微笑:“你已經擁有了血肉之影,對嗎?”</br> 江長夜點頭。</br> 空雁痕湊近江長夜。</br> 長長的睫毛幾乎要碰到江長夜的臉。</br> 絕美的容顏帶著一抹凄涼:“告訴我,影子的命運是什么?”</br> 江長夜脫口而出:“戰斗至死?!?lt;/br> “沒錯。”空雁痕又坐了回去。</br> 那一瞬間,江長夜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是被本體召喚去戰斗而死?她不是被這里的存在殺死的?”</br> 空雁痕沒有回答。</br> “可如果這樣,為什么還會有時天使的鐘盤留下?”</br> 空雁痕回答:“是我給勞倫斯的?!?lt;/br> 什么?</br> 空雁痕手中已多出一物。</br> 那是一枚小小的乳白色吊墜,吊墜中印著一個圖案。</br> 時天使!</br> 將吊墜放入江長夜手心,空雁痕道:“拿著吧,那也是她留給你的,你會用上的?!?lt;/br> 看著吊墜,江長夜心情一陣茫然。</br> 難道說,這才是時崎狂三留下的那個真正的時天使鐘盤?</br> 那姜鴻手里的算什么?</br> 還有自己雖然能夠感受到這上面的確有時光法則能量,但是和之前他接觸過的時光物品不同,江長夜并不能從上面吸收任何法則感悟。</br> 就好像它被鎖死了!</br> 江長夜輕撫著吊墜:“魯永易怎么死的?暗獵是不是你在背后操縱?”</br> 空雁痕笑:“我說過只回答你一個問題。”</br> 江長夜皺眉:“這兩個問題不說出來,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好的結果?!?lt;/br> 空雁痕優優雅雅的以手支住下巴:“你想怎么做,都是可以的。”</br> 江長夜便無言了。</br> 就在這時,時未影匆匆跑了過來:“媽,長夜。”</br> 江長夜連忙坐好,收起吊墜。</br> 正要說什么,忽然天空轟隆隆炸響一道雷霆。</br> 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般,現出一道虛無裂隙。</br> 江長夜倏然起身:“時空裂隙!”</br> 好大的時空裂隙,幾乎貫穿了整片天際。</br> 這通常只代表一件事:要么會進入數之不盡的異族大軍,要么就是前所未有的超級強敵。</br> 天空中的時空裂隙存在了三秒鐘,三秒之后,便即消失。</br> 沒有看到任何存在進入,但一瞬間,楓葉城仿佛已籠罩上一片陰影。</br> 時崎狂三的意念傳來:“小心……”</br> 江長夜回望空雁痕。</br> 她便坐在那里,安之若素的喝著飲料,眼中只有那一盆花。</br> 曉夜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