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哥斯拉開出的通道,天譴號一路下降著。</br> 龐大的身軀讓它不得不以直立的方式下降,江長夜等人則站在了船首欄桿處。</br> 透過那蒙蒙迷霧,可以看到四周斑駁的山壁,其中一些還閃耀著藍色的光點。</br> “看,是空間石!”一名星界序列戰士興奮的指著一塊水晶般的石頭道。</br> “不僅僅是空間石,那些藍色的光點是什么?”納克斯問江長夜。</br> “異化法則催動下誕生的未知能量石,也是造成金剛它們異變的根源,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理解成法則源頭,子源頭。我本來以為它們會和空間石融合在一起,但是沒有,可能是時間不夠……時間……”江長夜長長嘆了口氣:“時間是個大問題。”</br> 無獨有偶,江長夜和遲流一樣,也是一臉的苦惱。</br> 那是一種基于自身貪婪野望的不滿。</br> 天譴號還在下降,距離地底洞穴越來越近。</br> 紅紗的影像出現:“我感知到下面的空間不是很大,有點不太好轉彎。它打的洞太小了!”</br> 呃……</br> 話說把天譴號開到地下洞穴這種主意,也就你江長夜想的出來。</br> 一個骷髏島環境都嫌窄,現在可好,還往地底鉆。</br> 誰也沒想到,天譴號遇到的第一個難題竟然是“倒車入庫”。</br> “派機器人下去挖礦,把洞口開大些。”江長夜無所謂道。</br> 這話讓大家有些緊張:“下面是骸骨蜥蜴老巢,肯定有很多骸骨蜥蜴,這一挖礦,不就驚動它們了?那詭計之霧還有什么意義?”</br> “哦,我也就是這玩意兒帶都帶來了,也就用了,有沒有意義都無所謂。”江長夜揮揮手道:“你們真以為我們隱身了他們就不知道我們在哪兒?”</br> 我操!</br> 你丫說話這么不負責任的嗎?</br> 那空間結界也帶來了,你怎么不隨便用用的?</br> 要不是這段時間江長夜的表現折服大家,一群人可能已經提溜著他的脖子開罵了。</br> 納克斯都不由道:“你要是有什么計劃,就提前說出來,沒必要讓大家猜。”</br> 江長夜神色一整:“有些事也得做了才知道。干吧。”</br> 天譴號上,一百臺采礦機器人已紛紛出動。</br> 他們攀援在巖壁上,開始肆無忌憚的開采礦石。</br> 這里的礦石純度極高,而且本身就在地底,相當于就在地表,簡直是隨便挖挖都有,只是那轟鳴的機器聲震耳欲聾,要說不影響到里面的骸骨蜥蜴是不可能的。</br> 序列戰士們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然而令他們驚奇的一幕出現。</br> 骸骨蜥蜴并沒有出擊。</br> 地面上的金剛,哥斯拉,隱藏暗處的幽鬼,還有這地底老巢的骸骨蜥蜴,仿佛全都啞火了一般,一動不動。</br> 天譴號大半個身體已在地下空間,但還有四分之一的位置被崖壁卡著——就像一個大鐵柱子塞住了上下通道,一如那堵塞了的馬桶。</br> 機器人全力鑿開巖石,大片的礦石在開采中不斷落下,墜入那一片廣袤的地下空間,發出轟隆隆的空洞回響。</br> 上面是在開采,破壁,下面的礦石收集車則將滿滿的礦石拉回艦船中。</br> “他們沒有出動。”鄭大紅疑惑著。</br> “照這么下去,我們直接拉滿礦石,然后往天上一飛,這任務就算完成了吧?”有人疑惑問。</br> “應該可以算。”</br> “幽鬼還沒死呢。”</br> “拜托,我們的任務是采礦,幽鬼不是必須殺死的。”</br> “也對。”</br> 議論紛紛攘攘,采礦熱熱鬧鬧,周圍毫無動靜,也帶給每個人詭異莫名的感受。</br> 他們看著江長夜,江長夜就坐在欄桿上抽著煙,嘴角還帶著愜意的笑。</br> 他問:“估計多久能采完?”</br> “一天夠了。”</br> “這么快?”</br> “地底嘛,又是懸空的,開采方便,切開巖層,就是一大塊落下。正常情況五六天,現在一天可能都用不了。等天譴號能轉身了,我們也差不多完成任務可以離開了。”華宏回答。</br> “那就等吧。”江長夜道。</br> “就這么等?等一天?不做別的?”</br> 江長夜仰頭想了想,一拍腦袋:“操,差點忘了。去幾個人,把空間結界節點都取下來,安排在洞口附近。”</br> “所以,就算我們完成了采礦任務,你也不會走,對嗎?”納克斯聽出他的意思。</br> 江長夜哈哈一笑:“我沒關系。這樣吧,伱隨時可以下令離開,可以等礦采夠,也可以不等,現在就走。”</br> 納克斯沒有說話。</br> 他跳下天譴號,落在地底空間。</br> 眼前是一片寬廣的地下石室,到處都是山壁,穹頂巨大,如果天譴號能夠轉身進入,那至少在里面可以飛個上百米,只要不怕撞柱子。</br> 山洞里到處都是閃耀著藍色光輝的石柱,閃耀著神秘的光澤,隱然間,納克斯覺得這好像是某種儀式。</br> 在石室盡頭的黑暗處,點點幽火閃耀,仿佛狼的眼睛。</br> 是骸骨蜥蜴!</br> 它們就在那里,卻沒有沖過來。</br> 納克斯呢喃:“它們看到了,為什么不過來?”</br> 借助風之鐲,江長夜飄飄而下,落在納克斯的身邊。</br> 他手里還捧著酒,拿著一張小桌子。</br> 將桌子放在一旁,擺上酒肉,江長夜道:“一它們的首領受了傷,它們要保護首領;二它們有智慧,知道我們很強大,所以不會輕易過來;三星艦還沒有調頭,現在攻擊只會讓我們更加容易逃跑,所以它們等待更好的時機……你喜歡哪個理由?”</br> 序列戰士們紛紛落地。</br> 琳達笑道:“聽起來都有道理,也許是所有的理由都在發揮作用。”</br> 江長夜點頭,又搖頭:“是,但也不是。”</br> 琳達奇怪:“我不明白。”</br> “因為那只是表面化的理由,它們或許自己也以為是這個原因,但它們不知道,它們只是被掌控著。”</br> 納克斯終于明白了:“你的劇本……你的劇本迎合了這里的法則,本質原因就是,法則不允許它們現在出手。”</br> 江長夜點點頭:“沒錯,法則,或者說命運!”</br> “到底是法則還是命運?”</br> “都是!”江長夜回答:“在我看來,法則即命運!”</br> 曾經有人這么說過,如果真的存在無限可能,那么粒子碰撞就可以碰撞出一臺蘋果手機,猴子可以敲打出莎士比亞詩集。</br> 無序的粒子碰撞做不到這種事,所以這樣的無限可能不存在。</br> 但這是錯誤的。</br> 因為它已經發生了——莎士比亞詩集和蘋果手機存在了!</br> 整個人類世界,都是基于那無序的粒子碰撞產生的,然后在這無序中產生了創造秩序的人類,研發出了手機,寫出了莎士比亞詩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源于無序的碰撞。</br> 那你怎么能說,這不是無序碰撞產生的結果呢?</br> 反駁者是基于絕對的無序做出的評價,卻不知無序中誕生有序,也是無限可能的一部分。</br> 那么這樣的無序可不可以有無法創造的事物?</br> 或許有吧。</br> 但你永遠不會知道,更無法理解。</br> 所以在江長夜看來,當世界有了基礎運轉的法則時,命運就已經開始產生。</br> 所謂的理解法則,就是理解命運。</br> 盡管不是命運序列者,但是這一刻的江長夜,以他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命運,甚至改寫命運。</br> 畢竟,他是這個次元唯一理解異化法則的人。</br> 當他為這異化法則的演化提供了指引方向時,這里的一切就會按照法則的需求進行。</br> 他唯一不能掌控的是幽鬼。</br> 所以他給了幽鬼們一個他們喜歡的答案——要是沒有遲流,那還真做不到。</br> 這一次,江長夜選擇了做個幕后的命運推手!</br> 這也讓江長夜感到少許遺憾,怎么還是陰謀家路線啊?我什么時候才能一人橫掃千軍大殺四方?</br> 這刻舉起酒杯,江長夜道:“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傻傻的站在那里,也可以選擇和我一起喝一杯,然后美美的睡個好覺,直到采礦結束。”</br> ————————————</br> 這是自進入歿淵以來最平靜的一天。</br> 除了采礦機器人的轟鳴聲不絕于耳,就只有序列戰士們的猜拳喝酒,甚至打牌聲。</br> 他們距離最近的骸骨蜥蜴,不過百米。</br> 但就是這百米之距,仿佛天地之遙。</br> 序列戰士們不過去,骸骨蜥蜴也不過來,就連上方的金剛哥斯拉也沒有下來。</br> 一切都顯得如此詭秘而靜謐,氣氛在歡快中帶著絲絲的緊張與不安。</br> 當一天過去時,黑暗消失,那一方天井現出白日的光輝。</br> 華宏過來道:“差不多都裝滿了,可以啟程了。”</br> 江長夜頭也不抬:“繼續采。”</br> 納克斯皺眉:“采了也裝不下。”</br> 江長夜冷道:“我說了,繼續采,采好了就堆到一邊。”</br> 納克斯長吸口氣,終是點頭不言。</br> 于是采礦工作就這么繼續著。</br> 在采礦車的清理下,采下的礦石被紛紛堆積到一旁,使得原本就“逼仄”的空間越發有限。</br> 天譴號已經可以轉身,不過它還是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br> 時間過得很快,準瞬又是半天過去。</br> 眼看著夜晚將至,納克斯按捺不住道:“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現在采集到的礦石我們根本就帶不走,為什么還要繼續浪費時間?”</br> 華宏也道:“還有你說的那些未知能量,我覺得那個稍微帶一些回去或許有用。”</br> 他很詫異,以江長夜的性情,看到這些未知能量石應該很感興趣才對,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動靜。</br> 聽到這話,江長夜嘆了口氣:“這是大家的意思?”</br> 納克斯點頭:“我們信任你,但你不該揮霍這信任。現在大家的耐心都到極限了!”</br> “是啊!極限了……明白了。”江長夜緩緩起身,道:“你可以下令離開了。”</br> 納克斯一愣:“那些采下來的礦石呢?”</br> “隨你的便。”</br> 靠!</br> 那就說這半天白干了?</br> 納克斯終究不是蠢人,他點點頭:“我猜沒那么容易走。”</br> 江長夜一笑:“不用自責,你們也只是被影響了。”</br> 納克斯的眼睛瞇起:“那就讓我們看看,命運到底怎么安排這一切吧,又有多少是按照你的劇本來的。”</br> 說著他手一揮:“準備離開!”</br> 所有序列戰士紛紛回到天譴號上。</br> 鄭大紅過來提醒他:“空間結界還沒帶走呢。”</br> 納克斯看了眼江長夜,想了想,搖頭:“先上升,不急。”</br> 低沉的嗡鳴聲中,天譴號緩緩向著空中升去。</br> 或許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緣故,所有序列戰士都做好了嚴陣以待的戰斗準備。</br> 他們想過很多戰斗到來的方式。</br> 比如金剛或者哥斯拉突然從空中躍下,砸在天譴號上;</br> 比如骸骨蜥蜴突然出擊,不使他們離開;</br> 甚至幽鬼愚蠢的先動手,進攻他們。</br> 但當攻擊真正出現時,卻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br> 轟!!!</br> 一道粗大的藍色光束從上方噴涌而下。</br> 原子吐息!!!</br> 哥斯拉沒有跳下來,而是直接出現在洞口上方,對著下面的天譴號再度發動了它那恐怖的原子吐息!</br> 在這有限環境里,面對這恐怖的原子吐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逃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