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北端。</br> 遲流坐在儀式的最中央。</br> 他是唯一沒有去天譴號的,但對那里的情況一切都了如指掌。</br> 漫天的風煙,呼嘯聲起。</br> 莫羅仿佛一道龍卷風般卷至。</br> 風散,現出莫羅悲憤的面容:“零死了?”</br> 遲流點點頭:“嗯,被江長夜所殺,中了四十六刀,不過關鍵還是三刀……血祭殺法,有特殊幻影可以使用血祭殺法。另外,江長夜應該是擁有某種回流能力,可以讓自己回到數秒前的狀態,所以可以連續使用血祭。”</br> 相比別人會把回流看成是其他加速冷卻的秘術,遲流卻是直指核心。</br> 他看著莫羅:“他懂時光!之前來偷窺的,應該就是他!這就解釋了為什么他如此年輕,卻能有這樣的成就。不要小看他序列8的身份……”</br> 莫羅哼了一聲。</br> 遲流現在的警告沒有意義,所有幽鬼都已經知道,現在這個唯一的序列8才是威脅最大的一個。</br> 大批的幽鬼如幽靈般出現。</br> 他們圍聚在遲流身邊。</br> 七暗已道:“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那就可以下手了。把零救回來吧!”</br> 遲流卻嘆息一聲:“這才剛進來沒多久啊,江長夜也不是底牌盡出。大戰還未開始,現在就啟動日蝕嗎?后面怎么辦?”</br> 莫羅道:“遲流,你的問題就在于你太想掌控一切,卻不知戰斗需要計劃,也需要勇氣。你不可能真正掌控所有事,就像你說的,江長夜懂時光!那么,你知道了他的秘密,你又憑什么確定他不知道我們的秘密?”</br> 遲流目光微微一黯。</br> 是啊。</br> 江長夜想必也猜到了一些吧?</br> 上次的偷窺,還有這次……</br> 想了想,遲流緩緩道:“有個問題,我疑惑不解。”</br> “什么?”</br> “他在嘗試改寫法則。”遲流將自己看到的劇本說了一下。</br> 這話聽的所有幽鬼莫名。</br> 莫羅驚詫:“就憑在一個本子上寫幾句話就能改寫法則?”</br> 遲流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終于道:“有件事,伱們其實一直不知道,也許是時候告訴你們了。”</br> 他說著緩緩起身。</br> 走出儀式,望著那遠去的天譴號。</br> 他喃喃著:“對于異化法則的由來,各大序列文明一直都有猜測。我們總結那些異化法則降臨時發生的種種奇怪現象,給出無數推論……其中有一個答案,觸目驚心。”</br> 幽鬼們看著他。</br> 遲流道:“那很可能就是人為編織而成。”</br> 這話讓幽鬼們同時駭然:“你在說什么?”</br> 遲流負著手,踱了幾步:“單純從法則判斷,是無法得出這一結論的。但好在還有原體。這些年,我們中一些出色的試煉戰士,一直都在嘗試和原體接觸,獲取信息。我們發現,這些存在非常的標簽化,個性化,甚至有著自己認定的命運,且輕易無法改變。所有的改變,都是來自對本次元法則的融合,除此之外的一切,都顯得如此頑固……”</br> 遲流仰頭看天:“這個結論不是我族得出的,是來自一個人族文明。具體如何得出的我不了解,但總之,高層在對證之后,發現非常符合。我懷疑江長夜也知道這點。”</br> 莫羅疑惑:“所以江長夜寫一個劇本,就能改寫異化法則?”</br> “不!肯定不是這么簡單。”遲流搖頭。</br> 他的眼神越發的迷惑:“骷髏島……安妮……這個島叫骷髏島,那么安妮是誰?難道就是星拉爾?為什么要叫她安妮?”</br> 自語中,遲流的指尖現出一點微微光輝,伴隨著的是身后星軌和古鐘也在盛放光華。</br> 但是遲流終究無奈的搖頭:“命運告訴我,安妮和骷髏島沒有任何關聯,但是回避了和星拉爾的關系。”</br> 莫羅忙問:“精準回應?”</br> 遲流點頭:“精準回應!”</br> 命運指引通常很少給出直接而精準的回應,絕大多數都是云里霧里,需要你自己去判斷。</br> 但是現在,遲流得到了一個精準回應。</br> 沒有關聯!</br> 不過遲流很快就想通了:“也對。江長夜在改寫法則,所以本來是沒有關聯的,而改寫的結果就是制造關聯。命運就確定的事實告訴我沒有關聯,那就意味著……未來會產生關聯。一定如此!安妮很可能就是星拉爾,但我不明白,這中間到底有什么連接。”</br> 老頭很精明,一下子就理順了本質,可惜卻無法因此看到表象,依然沒有價值。</br> 可惜命運之說太過玄幻,幽鬼們都不感興趣。</br> 黑曜直接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救不救零?我們今天失去了四個同伴,他們只死了一個,不能讓差距再擴大了。”</br> 莫羅也道:“零對后續的計劃很重要,沒有他也不行,早晚要救的,沒必要等待!”</br> 遲流長嘆一聲:“好吧,但只能救回零,其他人暫時不行。我的精神搜索被封印,零又不在,救他一個等于救六個。”</br> 莫羅點點頭:“那就這么辦吧。”</br> ——————————————</br> 回到駐地。</br> 江長夜難得的沒有進船艙休息,還是在船外發著呆。</br> “在想什么呢?”一名身形健美的女序列戰士走過來。</br> 她叫琳達,也是一名逆輪戰士,不過走的卻是罕見的造物路線。</br> 確切的說,她的改寫讓她可以象造物序列一樣,一定程度的突破屬性秘術與科技武器的疊加限制。</br> 因為同是逆輪的緣故,再加上對方顏值也說得過去,江長夜跟她還算聊的來。</br> 見琳達過來搭訕,江長夜懂她心思,一笑道:“還有些問題沒想通,在想呢。”</br> “能說說嗎?”琳達在江長夜身邊坐下。</br> 江長夜一笑,點頭道:“我們都知道幽鬼擅長游擊戰,而我們擅長陣地戰。底牌這種東西,不在于出新,在于實用。所有的底牌,都應該和自己的特長結合,所以我們這邊安排了空間結界,就是為了用天譴號做誘餌,發揮我們的陣地戰優勢。”</br> “嗯哼。”</br> “但是幽鬼那邊的布置,卻和他們的特長不相關。”</br> “你是說時間倒流?確實不相關,但畢竟強大啊。”</br> “問題就在這兒。要真有那么強,會為了產出有限的空間石帶進來嗎?”江長夜反問。</br> 琳達愣了愣:“也對,但你不也帶進了天譴號?”</br> “那是因為天譴號不屬于赤龍軍團。性價比這種事,即便是戰爭也要考慮的。如果我有讀檔器,我絕對不會用在這里,除非是我為了自己活命而使用。而如果是上面安排,就沒有理由用如此價值高昂,還無法發揮幽鬼優勢的準備。”</br> “所以你的意思是……”</br> 江長夜回答:“我認為那東西的本質很有可能不是時光倒流。”</br> “那是什么?”</br> “空間!之前我和遲流談判,讓他限制住哥斯拉,他做到了,我感覺到了是和空間有關。那件時間類的神物,其作用應該就是空間。”</br> 琳達不解:“你都說了是時間神物,怎么會和空間相關?”</br> 江長夜笑了。</br> 他搖搖頭:“時間和空間是一體的,沒有空間就沒有時間,畢竟時間的本質,就是物質的運動過程啊。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反正我現在就是想不通那東西到底是怎么用的。到底要什么樣的功能,才能夠又符合高性價比,又符合空間需求,又符合時間特性呢?想不通!”</br> “想不通就別想了,有那功夫,不如找點樂子?”她給了江長夜一個曖昧的眼神。</br> 江長夜很懂這眼神,但他還是搖頭:“不,我現在沒興趣。”</br> 就在這時,江長夜心中忽有所感。</br> 那是一種奇特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觸動了自己。</br> “咦?”他猛然起身,看向北方。</br>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br> 遲流動用了那東西,但是細看自身與周圍,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br> 當然,如果是時光倒流而又屏蔽了自己的記憶,那么自己也不會知道。</br> 江長夜轉頭道:“琳達,查看契約,死去的兄弟有沒有活回來!再看一下零的尸體還在不在。”</br> 答案是否!</br> 死去的兄弟沒有復活,零的尸體也依然存在。</br> 這讓江長夜面色陰郁著。</br> 良久,他說:“紅紗,把零的尸體好好封存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