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崎狂三的出現讓江長夜心中狂喜:</br> “狂三,你醒了?”</br> 然而時崎狂三并沒有回應他,只是那一道食時之城的印記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br> 食時之城,時崎狂三補充時間的手段,是她在時天使能力之外的個人能力之一。</br> 但當它出現在江長夜心底時,卻已有了新的變化。</br> 本來食時之城是一個結界型能力,可以大范圍使用,但只能對實力和狀態明顯弱于自己的目標使用。江長夜獲得的食時之城卻只能針對弱于自己的個體目標,吸收目標的時間,也即生命。</br> 這也罷了,關鍵是它是一次性使用的。</br> 用過之后就無法再用。</br> 因為這不是他自己的能力。</br> 不過江長夜到無所謂,畢竟序次元獲得壽命的方法有很多,并不是必須剝奪他人時間。</br> 相比食時之城,江長夜更在意的還是時崎狂三果然還能主動醒來。</br> 那你之前為什么不醒?</br> 難道就是因為金書柏?</br> 我去!m.</br> 果然仇恨的力量才是無窮大啊!</br> 惡之精靈怒火無限,愛情沒有把她喚醒,憤怒卻是不請自來。</br> 但下一刻江長夜就發現了不對,時崎狂三的意志正在陷入沉睡,那原本與他的連接就已經極為脆弱,現在更是脆弱到幾乎要斷掉。</br> 江長夜大驚:“狂三你怎么了?”</br> 時崎狂三回復:“我太過消耗自己,三個月內,沒有時光法則類道具,就會永久消散。”</br> “我靠!兩年變三個月?誰讓你這么干的?你這不是給我也給你自己找麻煩嗎?”</br> “嗯?你是在指責我嗎?”</br> 心海中,江長夜仿佛看到了時崎狂三撅起小嘴瞪自己的形象。</br> 呃……</br> 江長夜無奈:“都植物人了還這小暴脾氣。行吧,我知道了,我努力。”</br> 欲哭無淚。</br> 時崎狂三沉沉睡去,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她應該都不會再醒來了。</br> 此時對面金書柏也看到了江長夜,臉色已變得慘白。</br> 江長夜長吸一口氣,發現自己內心竟然對金書柏竟然毫無波瀾。</br> 是因為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還是因為記憶傳承看慣人間冷暖爾虞我詐,而導致心情不波?</br> 或許都有吧。</br> 憤怒是一把雙面刃,它會讓你充滿動力,卻也會讓你失去冷靜。</br> 少年易怒,成年喜靜。</br> 江長夜正在意識到,憎恨沒有意義,寬容太過愚蠢——面帶微笑不動喜樂的干掉對方,才是最成熟的做法。</br> 按下對狂三狀況的焦灼,他微笑著走過去,主動給了金書柏一個擁抱:“嘿,老金!”</br> 語氣誠摯,一點流光悄無聲息的進入金書柏體內。</br> “咦?”面對江長夜的熱情,金書柏愕然。</br> 這是什么情況?</br> 他難道不應該是第一時間給自己一拳找自己復仇的嗎?</br> 知道江長夜回來后,金書柏就夜不能寐。</br> 他想了一夜,最終得出的方法就是:否定一切,就說是江長夜臨死前產生的幻覺。</br> 為此他問過阿水等醒來的同學,確認他們在被同化后精神渾渾噩噩,許多情況并不清楚。</br> 所以這個解釋是可以混過去的,只不過自己拋棄江長夜是在他被同化之前,這有點不太好糊弄了。</br> 為此他想過很多狡辯之詞,卻唯獨沒想到江長夜一臉無事的樣子。</br> 他怔怔的看著江長夜:“你……”</br> 江長夜依然微笑著如個純情少男:“怎么了?”</br> 金書柏狐疑的看他:“你……不記得了?”</br> 江長夜一臉如夢初醒的模樣:“哦,你說記憶啊?原來你知道了?唉,我被侵占后,許多記憶都丟失了,到現在腦子還一片昏沉。不過沒什么,重要的事和人都還記得。雖然在我記憶里,你我不算好朋友,但經歷過生死后,許多事也都看開了。過去的一些不開心就讓他過去吧,沒必要記在心里。以后還是朋友。”</br> 金書柏吃驚的張大嘴巴,原來是這樣啊。</br> 他心中狂喜,連連點頭:“好!”</br> “那我先走了。”江長夜沒興趣和他聒噪,就此離開。</br> 目送著江長夜離開,金書柏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倒在地。</br>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樣過關了。</br> ————————</br> 在夢界的時候,江長夜曾經想過很多復仇的方法。</br> 有合法而公開的,站出來指責金書柏拋棄自己,不過缺乏證據,未必會有好結果;也想過萬一不行就暗殺,可如果那樣,就等于告訴別人是自己干的;所以后來又想,要不就直接暗殺。可那樣就等于把自己變成不法分子。</br> 是相信法律,給法律一個機會,還是相信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這個問題曾困擾他好久。</br> 直到時崎狂三給予他食時之城。</br> 那一瞬間,他突然醒悟了。</br> 原來我所有的煩惱,都只是源于實力的不足。</br> 當你擁有了無聲無息殺人的能力時,便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br> 當江長夜對金書柏使用食時之城時,他甚至沒有一丁點的心理障礙,直到用后才意識到:我好像無意中踏出了人生抉擇的某個關鍵性一步?</br> 如果世界是DND規則的,那我現在應該已經算是守序邪惡,又或者中立邪惡了吧?</br> 江長夜有點搞不清這個,干脆不再去想。</br> 對他來說,金書柏的問題相當于已經解決,不但復了仇,順帶還收割了生命。</br> 現在真正頭疼的是時崎狂三。</br> 她只有三個月時間了,情況比江鑄還緊迫。</br> 解決這兩個問題的唯一辦法就是……</br> “去試煉世界!”江長夜喃喃著。</br> 試煉世界極為兇險,作為準序列戰士去那里,有作死的嫌疑,但江長夜已沒的選擇。</br>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江長夜一方面尋找楓葉城可以前去的試煉世界的資料,一邊開始刻苦練功。</br> 作為實習生,江長夜是相對自由的,接下來江長夜便全力以赴的投入訓練中。</br> 時間加速的最高上限是十倍速,也就是說,江長夜只要開始十倍加速,每練功一個小時都抵的上別人十個小時的效果。</br> 短短十天時間,江長夜的自身屬性已明顯提升,而實際扣除的壽命并不是百天……畢竟他不可能一天24小時的練功。不練功的時候,恢復正常狀態就好了。</br> 今天和往常一樣,江長夜正在練功。</br> 就見外面門砰的一下打開,一名中年男子跌跌撞撞沖進練功房:“江長夜!”</br> 江長夜回頭看去,目光微亮,隨后一臉驚訝的樣子:“老金?你怎么變成這樣了?”</br> 此時的金書柏,已無復往日的意氣風發,瘦削的身體越發干癟,只是頭發已多了幾率白發,面容更是充滿滄桑,看起來就像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br> 只是短短十天時間,食時之城便抽走了他近三十年的壽命!</br> 金書柏怒吼著沖過來,抓住江長夜的領子:“你對我做了什么?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br> 江長夜看看四周。</br> 練功房里沒什么人,就一兩個隔壁司的在練習射擊,對這邊發生的事投來好奇的目光。</br> 江長夜忙道:“你怎么了?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我對你做了什么?”</br> 他一臉委屈。</br> 你特娘再抓我領子,我抽你時間再加倍你信不信?</br> 金書柏也愕然:“不是你?不是你還會有誰?”</br> 江長夜滿面誠摯:“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br> “只有你,你想報復我!”金書柏大吼。</br> “報復什么?你對我做了什么?”江長夜反問。</br> 金書柏張大著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br> 江長夜微笑:“我們是同學,有什么話你可以好好說,不要這樣。”</br> “不!就是你!是我當初……”金書柏竟然豁出一切的大喊。</br> 江長夜一把摟住他,強有力的手臂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讓他說不出話來:“兄弟,我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你,也不明白你為什么變得這么蒼老,但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覺得是我害了你?哦,我可沒這么大本事。我還不是序列戰士呢,就算是序列戰士也沒這種能力。不過沒關系,有問題我們可以慢慢找啊,說不定找到病根就解決了呢?”</br> 金書柏被他用肩膀堵住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著掙扎。</br> 江長夜只覺得這事好生諷刺。</br> 害人的拼命想說自己害了人,而被害的卻拼命的不能讓對方說出來。</br> 世界真奇妙!</br> 聽著江長夜的說話,金書柏終于冷靜了幾分。</br> 找到病根?解決病情?</br> 是啊,要是解決了,我現在說出來,那不是就完蛋了?</br> 這刻江長夜話說完,金書柏稍微冷靜了一些,江長夜這才松開他。</br> 金書柏怔怔的看他:“怎么解決?我去了好多醫院,醫生都說沒辦法。”</br> 江長夜認真道:“一定有辦法的。世上有這么多能人,完全可以去找他們幫忙啊。我相信你的病例那么特殊,會有很多人感興趣的。再說你家底也還可以,這種事找醫院沒用,就得找高序列,他們一定能解決。沒解決,只是你沒找對人!”</br> 江長夜的說話終于讓金書柏心中又萌生一線生機:“真的可以?”</br> 江長夜認真點頭:“當然!我堅信!”</br> 金書柏如個泄了氣的皮球,所有的勇氣再度失去。</br> 他垂頭喪氣的轉身離開江長夜,向著外間走去。</br> 望著他的背影,江長夜微微一笑。</br> “可惜還是食言了。”</br> 說好的大卸八塊,沒做到啊!</br> 竟然還給了他壽終正寢的機會。</br> 我果然是個宅心仁厚的年輕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