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江伴月病床前。</br> 童丹良與另一位迷夢序列7的造夢師孫香南坐在床畔,至于江長夜和何陽則焦急的守在病房外。</br> 病房的燈都已熄滅,床簾全部拉上,只點上了幾根蠟燭。</br> 燭火飄搖,晃出深邃而詭異的氣息。</br> 童丹良與孫香南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抓住江伴月的一只手。</br> 奇特的低語聲響起,如九幽傳來的魔鬼低吟,在心底泛起深沉的恐怖。</br> 昏睡中的江伴月,雙目緩緩睜開,那眼神泛著白,帶著冷漠與殘忍的色彩。</br> 是那靈族!</br> 他正在占據江伴月的意識。</br> 但是他所看到的,并不是這病房,而是孫香南直接將他接引到夢界。</br> 迷夢序列在夢界就相當于是在自家的后花園,可以發揮最大戰斗力,某種意義上近似于無所不能。</br> 也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方便他們達成計劃。</br> 無論是童丹良還是孫香南,都不認為這有什么問題。</br> 病房外,感受著這一幕,江長夜對何陽道:“你守在這兒,別讓人進去打擾。”</br> 何陽點點頭。</br> 江長夜轉身進入隔壁病房。</br> 隔壁病房里,時未影和田思若已經在這兒等著了,床上還畫著入夢儀式。</br> 進入房間,江長夜直接往床上躺去。</br> 時未影手托蠟燭,一只手按在江長夜額頭:“簡陋儀式無法聯系,你必須在半個小時內去往回歸點。”</br> 江長夜微笑:“我不擔心回來的問題。”</br> 說著他已閉上眼。</br> 睜眼,江長夜看到自己已站在一條空曠的長街上。</br> 這街道如此熟悉,正是他曾經與時崎狂三漫步之地。</br> 曾經的異界法則已經消失,清除者也消失不見,城市依然空曠,只是遠處出現了一片光怪陸離的詭異花園。</br> 江長夜知道,那就是孫香南在這里編織的全新夢境了。</br> 他向著那花園走去,道:“狂三!”</br> 隨著這呼喚,時崎狂三的身影已出現在他身邊。</br> 金紅之瞳眺望四周,時崎狂三小嘴兒微微崛起:“又回來了啊。”</br> 然后又托起了下巴:“這里的夢之法則不適合我,現身和出手會消耗我的生命。”</br> “不會太久,掩護我,別讓他們發現。”江長夜加快腳步來到花園旁,猛然向空中躍去,直接懸浮在花園外的天空中。</br> 居高臨下俯瞰,江長夜看到一名靈族跪拜地上,面對的赫然是兩個散發著強大氣勢的靈族影像。</br> “廢物!看看你干的好事,因為你,計劃失敗了!”</br> 那是童丹良的聲音。</br> 要想知道靈族的計劃,最好的做法就是欺騙。</br> 那靈族顫顫巍巍回答:“敢問是哪位上靈?”</br> 童丹良的聲音充滿威嚴:“你還有臉問?為什么要做出這種愚蠢的選擇?”</br> 那靈族叫道:“我不知道你說什么?啊……我的頭好痛。我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br> “那就說你能想起來的事!”</br> 那靈族茫然看著童丹良化身的靈族,喃喃道:“青松鎮,我得到的任務是找到那里的資料,尋找星拉爾。”</br> “星拉爾……是的,我知道她。但在那之前呢?”童丹良對青松鎮和星拉爾的問題不感興趣。</br> 那靈族抱著頭苦笑:“我不清楚,我受命于飛鳥,我的職責就是聽從飛鳥的安排。”</br> 童丹良與孫香南對望一眼。</br> 孫香南道:“我們和飛鳥失去聯系了。”</br> “什么?”那靈族愕然:“飛鳥也被發現了?這怎么可能?”</br> 童丹良問:“現在還不能確定飛鳥的情況。除了信息中心,飛鳥還交代過你什么嗎?”</br> 那靈族連連搖頭:“我之前一直都在老區,負責觀星塔。但我進不去。”</br> 觀星塔?</br> 童丹良心中震駭。</br> 他們竟然要對麥克林院長下手?</br> 很好,這可是個大秘密,大發現。</br> 這次的情報終于有價值了。</br> 童丹良興奮著,語聲低沉著:“真是廢物啊。難道就沒有一點突破嗎?”</br> “突破?”那靈族喃喃著:“有的,我們找到了第一目標的線索。”</br> 第一目標?</br> 麥克林竟然還不是第一目標?</br> 那第一目標是什么?</br> 這次連江長夜都震驚了。</br> 童丹良也愕然:“什么線索?”</br> “金書柏。”那靈族回答:“他符合第一目標特征。”</br> 童丹良愕然:“你說什么?”</br> 江長夜則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br> 金書柏?</br> 怎么會是他?</br> 難道說……</br> 他猛然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時崎狂三,就見時崎狂三小鼻子微微皺起,帶著不屑的哼意。</br> 時崎狂三!</br> 是她!</br> 真的是她!</br> 怪不得時崎狂三的另一個影子會出現在青松鎮。</br> 也就是說,靈族知道一些關于時崎狂三的事?</br> 他們在找時崎狂三?</br> 這一切都是有關聯的!</br> 但是伊力特不知道?</br> 是了,他負責的是殃界和麥克林部分,是第二目標。</br> 那也就是說,這個飛鳥的地位,比塔利特還要高!有可能就是麥格的聯系人。</br> 甚至于他們想影響和掌控麥克林,也是為了找到時崎狂三!</br> 江長夜做夢也沒想到,事情繞了一圈,竟然回到了自己的頭上。</br> 此時童丹良也意識到了什么,還在不斷追問。</br> 江長夜知道不能讓他再追問下去了。</br> 他對著時崎狂三點點頭,時崎狂三將小手放在了江長夜肩膀上。</br> 江長夜嘴唇蠕動著:“白癡,你上當了,他們不是靈族,是凈土人族把你拉進了夢境套你話呢。”</br> 那靈族全身一顫。</br> 他不是白癡,正是剛剛醒來有些渾渾噩噩,現在結合童丹良他們那有些不正常的表現,立刻意識到問題。</br> 江長夜繼續道:“別表現出來,給他們假消息。照我說的去說……”</br> 那靈族低著頭:“金書柏的早衰,是被人剝奪了生命,我們確定那是一種可以用于提升自身生命屬性的秘術,很有可能就是我們在尋找的人做的。”</br> 聽到這個,童丹良大喜。</br> 衰老和剝奪是兩個概念,能夠剝奪他人生命的秘術,可就是神級秘術啊!</br> 童丹良道:“還有其他線索嗎?”</br> 那靈族道:“飛鳥似乎有消息,只知道這個人可能很快就會去融界,其他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br> “融界?去融界做什么?”童丹良不解。</br> 那靈族猛然一顫,抬頭看童丹良:“你不知道?你不是靈族!你敢欺騙我!”</br> 他說著猛然站起,對著童丹良就是一擊。</br> 咔啦啦夢境破碎,那靈族已化身一只龐然巨獸,對著童丹良和孫香南張口咬下。</br> 不好!</br> 這里雖然是夢界,但夢境本身依然是以對方為主體編織的,而眼前的靈族殘魂也不是一般的殘魂,本身就有盜夢法則的意志加成,實力極為強大。</br> 主場,法則加持,意味著這個靈族的實力早就超過了它的序列,之前的跪拜也僅僅是因為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狀態而已。</br> 而童丹良和孫香南要提取意識,編織夢境,本身就需要付出極大消耗,這刻真要硬拼,就算能贏也代價巨大。那就回到了童丹良一直避免的老路上……損耗自身法則感悟。</br> 童丹良自私成性,如何肯和對方死拼,叫道:“走!”</br> 他就是打算就這么一走了之。</br> 按照正常程序,童丹良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應該將那靈族重新安撫,進入昏睡狀態,這才符合他對江長夜的承諾:三個月期限。</br> 但現在要是就這么走了,那非但不會緩和江伴月的情況,反而會讓那靈族徹底占據江伴月的意識。</br> 這個混蛋,壓根就沒有守信的覺悟。</br> 好在江長夜早有準備,低聲:“別讓他走掉,殺了他!否則你就是靈族罪人!”</br>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做不做的到,總之,你們這兩波今天必須給我拼個你死我活!</br> 不管誰贏誰輸,江伴月都會是最后的贏家。</br> 吼!!!</br> 那靈族化身的巨獸已不顧一切的壓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