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區被炸后,江長夜這段時間主要就住賓館里,偶爾去克洛伊家里解決一下彼此的問題。</br> 二哥江長寧到是打過電話讓江長夜過來住,江鑄也打過電話,但江長夜統統拒絕了。</br> 對他來說,現在的感覺更加自由,也更方便他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br>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br> 江長夜躺在窗上,怔怔的看著電視新聞,這次換回了蒂娜,已經在講星火洛克的事了——之前的那位安妮算是被她坑慘了,直接撤職。</br> 而周銳更是在之前就主動叫來記者,把事情捅開,得知老區爆炸案另有真兇一事,整個楓葉城民眾都炸了。</br> 以致于雖是深夜,卻在剎那間民怨沸騰……</br> 這時候做民意調查的話,估計那位博迪候選人還有市長勞倫斯的支持率都要瞬間大降了。</br> 納普頓則興沖沖的給他打電話,除了開心外,就是試探一下這事是否和他有關,江長夜打了個哈哈應付了過去。</br> 這刻正思考著,房間里一道幽影緩緩出現。</br> 是星拉爾。</br> 她手持一把匕首,放在江長夜的頸間,眼中滿是憤怒:“你出賣我!”</br> 星拉爾執行了江長夜的計劃,但有一件事不是她做的,那就是主動打電話提供錄音證據。</br> 是素容用她的聲音提供了證據,星拉爾唯一的責任就是背鍋。</br> 但這不是她想背的鍋。</br> 確切的說,她不介意讓自己成為老區爆炸案的真兇,她介意的是把老區爆炸案和幽鬼扯在一起,說成是幽族的陰謀。</br> 前者是個人行為,后者是種族行為。</br> 而江長夜的做法,讓星拉爾成了出賣幽族的叛徒!</br> 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刀尖,江長夜笑道:“是,我故意的。你要不是不開心,可以解釋嘛。反正這事也不是幽鬼干的,你算不上出賣?!?lt;/br> “解釋什么?拿什么解釋?”星拉爾大吼:“你以為這種事可能傳播到所有幽族的耳中嗎?真相只要沒披露,誰知道老區爆炸案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誰?但是消息只要傳到我族,我的所有族人都會認為是我出賣了他們!”</br> 是的,老區爆炸案這事,哪怕真是幽鬼干的,幽鬼高層也不可能大肆宣揚,所以對廣大幽鬼來說,那就是你星拉爾出賣了我族!</br> 這對星拉爾是個巨大的打擊。</br> 她悲憤而絕望著,眼眶中滿含淚水。</br> “原來幽鬼也是會哭的嗎?”江長夜笑。</br> “我們也是高等生命,我們不比你們劣等!”星拉爾咬牙切齒回答。</br> “是的,不劣等,只是對立?!苯L夜躺在床上,唏噓著:“抱歉,我需要一個好用的手下,一個斷了后路的手下,顯然比抱著別的想法的手下要好用一些?!?lt;/br> “但你也可能讓她徹底絕望,干脆放棄!”星拉爾手中的匕首逐漸加力,劃破了江長夜的皮膚。</br> 鮮血流出。</br> 江長夜若無所覺:“后路可以斷,也可以造。”</br> 什么?</br> 星拉爾怔然。</br> 江長夜道:“如你曾經說過的,我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要做。斗爭,存在于試煉文明,存在于序列文明,更存在于本部文明。斗爭無所不在,而有些功勞,我注定不能去拿?!?lt;/br> 他看看星拉爾:“我可以讓你成為幽鬼的叛徒,千年以來的第一幽奸,也可以讓你成為忍辱負重的幽鬼功臣,想要成為哪一類,取決于你的選擇,你的態度!”</br> 星拉爾怔怔的看著江長夜。</br> 這話的口氣很大,如果是以前的星拉爾,是斷然不信的。</br> 但是經歷了這一番的折騰,星拉爾再不會小看江長夜了。</br> 他將一群大佬玩弄于股掌,充分利用了所有形勢,而他還只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年輕人。</br> 她緩緩道:“我相信你的頭腦,但只有頭腦,不夠?!?lt;/br> “力量的話,也夠了。”</br> “我知道你峰值破十了,但那沒有意義。這不是一個層次分明的世界,不是序列9只和序列9打交道的世界……你現在再強,也不可能掌控一切?!?lt;/br> 江長夜搖頭,晃動的頸子在刀口拉扯下又撕扯出更多的鮮血。</br> 他微笑:“我已經找到律者的感悟了,最多半年,我就能晉升?!?lt;/br> 星拉爾愕然:“這怎么可能?”</br> 江長夜回答:“律者,擅長契約漏洞,利用漏洞,無視契約的存在,而要獲得這樣的感悟,最重要的就是對契約的利用。而這段時間,我干的最多的就是交易……各種交易,各種漏洞,各種利用?!?lt;/br> 星拉爾恍然大悟。</br> 江長夜說的沒錯,所有的感悟都是對應序列特性來的。</br> 律者的感悟就是江長夜所說的這些,而江長夜這段時間做的事,恰恰就是各種有形和無形規則的利用。</br> 那正是通往律者的基礎。</br> “半年晉升律者?”星拉爾問。</br> 江長夜笑:“如果有別的機遇的話,也可能更快?!?lt;/br> 星拉爾收回刀刃:“要怎樣你才會恢復我的名譽?”</br> 江長夜語重心長:“別再惹我生氣。”</br> 星拉爾單膝跪地:“遵命,我的主人。”</br> ——————————————</br> 次日江長夜來到長青界九號,納普頓的臉上簡直要笑開了花。</br> 和江長夜落座,納普頓親自為他上茶:“紅狐臺,新聞……干的漂亮……哦不不,別誤會,我不是在刺探什么?!?lt;/br> 他湊到江長夜耳邊:“新聞不是蒂娜播報的,你騙了我,我不知道你和安妮也有一腿。”</br> 我特么知道安妮是誰?</br> 江長夜微笑:“做人要多交朋友?!?lt;/br> 納普頓坐下:“那么,讓我們回歸正題。事情出來了,博迪那邊有點麻煩,但我和他的差距還沒有絕對拉大。畢竟這事是加斯金負責的,而他只是博迪的支持者,博迪正在嘗試和他撇開關系。我依然很難保證打敗他?!?lt;/br> 江長夜點頭:“簡單,關閉郊區化工廠?!?lt;/br> 納普頓一愣:“你在開玩笑?他們可是勞倫斯市長的支持者和贊助人!”</br> 納普頓現在滿心的希望還是自己挺過最后一輪,然后放棄競選,賣個好身家,所以他可不打算和勞倫斯為敵——畢竟勞倫斯就是未來的買家啊。</br> 江長夜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老區爆炸案的事正在發酵,勞倫斯不想惹火上身,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加斯金推出來作為棄子,但這還不夠,他必須做更多的爭取民意的事……他需要的不止一個棄子?!?lt;/br> “但郊區化工廠是他的贊助人!”</br> “錢已經拿到了!他自己不好翻臉,所以才需要你來做,而他能做的就是對這一切表示沉默,而且這種做法最大的好處就是會顯得你和市長毫無利益瓜葛,當你放棄的時候,也更有說服力?!?lt;/br> “但市長不會認為我是在幫他?!?lt;/br> 江長夜攤手:“打個電話的事,只要溝通好了,事情就好辦了。勞倫斯市長原本的打算是博迪,但現在你情勢大好。只要你愿意支持他繼續成為市長,那么換一個合作者也是沒問題的?!?lt;/br> 納普頓沉思起來。</br> 旁邊的老頭,灰蛇布倫頓的臉色則變得不好看起來。</br> 作為納普頓的競選策略組組長,江長夜的提議屬于他的工作范圍,但現在,口口聲聲不管具體事務的江長夜越權了。</br> 老頭有一種深刻的,權力被動搖的感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