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br> 玻璃杯在墻壁上摔了個粉碎。</br> 周銳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br> 他知道會有問題,但他沒想到問題會來的這么快,又這么簡單。</br> 轉賬記錄!</br> 我怎么沒想到這個?</br> 當然也不能怪他,在交易之前周銳的所有念頭都在其他方面,包括安全,契約漏洞等等等等,太多事分了他的神,他完全沒想到和他交易的會是一個幽鬼。</br> 洞察是需要時間的。</br> 最好的陰謀不是讓你想不到,而是讓你壓根來不及去想。</br> 從周銳知道交易方是幽鬼到交易完成,總共也沒幾分鐘時間,這期間周銳還要面對種種可能,導致的結果就是忽略了對幽鬼的轉賬記錄是新的證據。</br> 這讓周銳也絕望了。</br>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br> 看到那熟悉的號碼,周銳長吸口氣。</br> 他接過,語氣陰沉:“你還是擺了我一道,我就不該信任你。”</br> “一如你也曾打算對我的人出手一樣,彼此彼此。”江長夜笑。</br> “你以為這就能毀了我?”周銳反問。</br> “不,不,我可沒有毀你的意思。打電話給你,是給你一個機會。”江長夜道。</br> “你的機會都是陷阱!”</br> “但至少聽過再做決定。”</br> “什么?”</br> “這事不是沒有挽回機會,要知道你是付款方。如果你出賣凈土人族,那么理論上你應該是收錢的一方才對,是嗎?”</br> 周銳愕然。</br> 對啊。</br> 我要是出賣國家,那我給幽鬼打錢算什么意思?</br> 應該是他們給我功勛啊!</br> 江長夜道:“所以,你不是出賣國家利益,你是為了國家犧牲個人利益!”</br> 什么?</br> 周銳傻逼了。</br> 這是什么操作?</br> 他直接道:“你有話最好直說!”</br> 江長夜道:“好,那我就簡單的說了。你之所以給幽鬼五萬功勛,是因為你要從幽鬼手上買一條消息,這是為了維護國家安全,是為了凈土人族,做出的大公無私的奉獻。”</br> “你少特嗎給我扯淡,什么消息?”</br> “老區爆炸案。”</br> 聽到這個,周銳身體一顫:“你說什么?”</br> 江長夜快速道:“這件案子幽鬼有參與。當然,和你交易的幽鬼不是主使人,你給了她錢,她告訴你誰是參與者。所以,不是你出賣凈土,是那個幽鬼出賣了她的種族!”</br> 讓洛克承認老區爆炸案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br> 但是放在幽鬼頭上卻沒有任何問題。</br> 反正都是栽贓嘛。</br> 要的不是找到真兇——真兇這種生物,死掉就好了。</br> 星拉爾存在的意義,就是翻案,就是打臉!</br> 狠狠的打臉!</br> “夠了!”周銳大喊:“你這是在讓我和署長作對!這案子已經破了。”</br> “哦,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在關心你吧?”江長夜呵呵笑了起來。</br> 周銳無言。</br> 江長夜已道:“是,我就是要讓你和加斯金署長,還有市長作對。但這總比出賣國家利益做凈土人奸要好得多,對嗎?你沒有選擇的機會了。得罪大人物總比坐牢要好,至少前者你還有機會!如果你拒絕的話……你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而我這邊,你懂的……”</br> 周銳倒吸一口冷氣:“還有嗎?”</br> “星火洛克,他是老區爆炸案的真兇之一。”</br> “真兇?”</br> “沒錯!這個不是冤枉。”</br> “證據呢?”</br> “過一會兒會有人打電話給你,以和你交易的幽鬼的身份。電話里,對方會以交易的方式告訴你,星火洛克是這事的幕后黑手。記得錄音,那就是證據。還有,你最好快點行動,署長大人估計快要殺過來了,拿到證據后,立刻調集你的人去抓洛克,搶在加斯金署長找到你之前把案子定下,是你唯一的自保機會。”</br> “星火洛克是序列7,南區治安司現在沒有序列7!”</br> “別擔心,必要的時候會有人幫你出手,但是記住,別惹額外的麻煩,否則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br> 說著江長夜掛斷電話。</br> 結束通話,江長夜回到座位上。</br> 童丹良正在疑惑的看電視新聞:“周銳他搞什么?給幽鬼打錢?他瘋了嗎?五萬功勛啊!有這錢強化自己多好?”</br> 江長夜笑道:“有錢人的世界無法理解啊。不象我們這種小人物,為了幾千功勛就要拼命。童前輩,您說……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么大呢?”</br> 童丹良冷哼:“知足吧。現在是文明社會,擱到一百年前,序列者的地位才叫高呢。現在什么都有法律了,高序列都不能肆無忌憚的行事了。”</br> 唔,你還不滿足?</br> 呵呵。</br> 江長夜淡淡道:“可是據我所知,童前輩家庭出身也不是貴族。如果沒有現在的文明社會,前輩也未必能成為序列者吧?”</br> 童丹良愕然。</br> 他有些不滿的看江長夜:“你小子,給你好臉就又開始跳了?”</br> 江長夜忙道:“別介,我就是隨便說說。哎,這年輕人啊,就是不會說話,我自罰三杯!”</br> 說著提酒一飲而盡。</br> 兩人就這么吃喝說笑著,曾經的不快仿佛也在這刻煙消云散。</br> 時間不長,沒過多久,就聽到遠方響起警笛的鳴動。</br> 江長夜看向窗外,從這里,正好可以看到鬼街,看到那燈火通明的火幫總部。</br> 童丹良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疑惑道:“是南區治安司的車?好像出了什么事?”</br> 江長夜一抹嘴唇:“周司長剛爆出這新聞,就有大動作啊,我估計不是小事。”</br> 兩人互相看看。</br> 江長夜笑道:“湊個熱鬧?”</br> 童丹良哈哈一笑:“也好,說不定能撈點什么好處。”</br> ————————————</br> 鬼街。</br> 一場戰斗正在展開。</br> “吼!!!”</br> 狂野的呼吼聲中,星火洛克轟出漫天星彩,一片光罩已出現在他的手上,如一個碩大的守護罩。</br> 作為星界序列7的結界師,星火洛克的實力不可謂不強橫。</br> 秘術星光防御,即便是子彈也難以擊穿。</br> 然而數以百計的治安司隊員,其中不乏七八名序列8級別的存在,讓星火洛克也感到頭疼。</br> 最要命的是,他雖然是火幫老大,手底下也有一群小弟,但黑幫什么時候敢和官府對抗?</br> 這可不是那個可以喊警察出來洗地的時代。</br> 面對治安司的出手,火幫人數雖多,卻沒有一個敢于出手的。</br> 尤其是當治安司喊出“抓捕老區爆炸案兇手”時,更是直接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br> 洛克知道不好,事情已經敗露,他不可能拖下去。</br> 這刻眼中兇光畢現:“就憑你們這些家伙,也想抓我?給我滾開!”</br> 他一拳轟出,星光防御化作星塵風暴,無盡星點席卷而出,那堪比炸彈沖擊波的力量席卷而出,將周圍所有的治安員全部掀飛。</br> 洛克蹬踏地面,已向著空中升去,仿佛一點流光乍現。</br> 以他的速度,要想逃離這里,治安司是沒可能追的上的。</br> 可就這時,一股陰寒能量席卷而至,如泣如訴的低語在內心深處響起,仿佛一道奪命的幽魂,讓洛克失去了大部分力量。</br> 不好!</br> 是死亡低語!</br> 洛克心中震撼,正要全力應對,卻發現還有兩股強大力量悄然襲來。</br> 三個序列7!!!</br> 洛克心中亡魂大冒,下一刻洛克已哀嚎著從空中跌落,迎接的是他四面八方的槍火與刀光。</br> 站在不遠處的小樓上,江長夜滿臉欽佩的看童丹良:“死亡低語果然名不虛傳,厲害,厲害!”</br> 童丹良捋著長須得意笑道:“小意思。不過周銳怎么會這時候突然跑過來抓星火洛克?這到是有點奇怪啊。”</br> 他剛到,前面的情況還不太了解,只是看到治安司抓星火洛克,出于得好處的心理,本能的就幫了一把,這刻星火洛克中了他的死亡低語,這是一種強大的詛咒秘術,導致他實力狂降,再想逃跑已難,便打算上前邀功要好處。</br> 江長夜已道:“咦?我好像聽到他們說,星火洛克是老區爆炸案的兇手?”m.</br> 什么?</br> 童丹良面色大變。</br> 老東西算勞倫斯市長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案子的破獲八成是起冤案,但正因為是市長支持,署長負責,所以誰想翻案誰就是在和市長署長作對。</br> 操!</br> 周銳是瘋了嗎?</br> 竟然要翻案?</br> 這刻再側耳細聽,果然,有人在叫囂星火洛克是老區爆炸案兇手。</br> 童丹良瞬間死了撈好處的心,面色一沉:“走!這事誰也別說,就當沒來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