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時已是黃昏,江長夜看到何陽正坐在沙發上。</br> 他難得的沒看報紙,正在那里沉思著。</br> 江長夜進了門,見就他一個,道:“我以為這時候在家的應該是姐。”</br> 何陽道:“你姐和素隊長去逛街了,讓她們培養培養感情。”</br> 江長夜呵呵一笑:“也好。”</br> 何陽招招手讓江長夜坐過來:“我回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br> 江長夜心中有數,知道是自己殺了六個獵族這話觸動了他們。</br> 這刻在何陽身邊坐下,道:“有些事,我不想說。”</br> 何陽點點頭:“理解,那就說點你能說的,怎么樣?”</br> “好。”江長夜沉思片刻,道:“白邇,塔利特,麥格,星拉爾……還有周秋。”</br> 他將自己知道的關于靈族和幽鬼的事沒有任何隱瞞,連帶周銳周秋的秘密都告訴了何陽。</br> 何陽聽的眼珠都突出來了:“所以,你其實已經掌握了靈族的大部分資料?還有了一個幽鬼下屬和一件法則神器?我去!”</br> 他也被江長夜的手筆震驚了。</br> 江長夜搖頭:“不是大部分,一個種族的計劃不會只有一點,更不會局限于一個城市。他們有無數的陰謀,有無數的需求,一下子拔掉不是合適的事,當然,主要還是我不信任勞倫斯和童丹良……尤其是童丹良,這個雜碎為了我的十字架,什么事都干的出來。我在殃界經歷過,我知道那幫政客是什么樣的心態。什么國家利益,什么百姓福祉,都不如他們自己的利益。為了自己的一百塊,他們可以讓世界損失一百億。”</br> 何陽長吁口氣:“你說的對,那你打算怎么做?”</br>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這么說吧,姐夫,我不能告訴你我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能夠掌握一些特殊的信息。知道這點,你或許可以幫我參考一下后面的規劃。”</br> “怎么知道那些信息?”</br> 江長夜回答:“竊聽。”</br> “竊聽?”</br> “是,一種絕對不會被發現的竊聽,但前提是我必須知道那些事發生的準確時間點和精準的目標。另外代價比較大,不能輕易使用。”</br> “我們不可能知道誰會在什么時候討論機密。”</br> “沒關系。只要知道他們曾經討論過,大約的時間和地點就可以。”</br> 何陽驚悚的睜大眼睛:“對已經發生的事竊聽?”</br> 江長夜無奈嘆了口氣:“代價很大,你明白就好,別告訴其他人,包括素隊和姐。”</br> 何陽激動而興奮起來。</br> 他連連點頭:“那就好辦多了!”</br> 說著他取出紙筆:“來來來!這是個新課題,這篇論文,姐夫和你一起完成!對了,關于周銳父子這事,我不建議你直接把資料交過去。雖然這可以為老托克報仇,但也會暴露自己,畢竟周銳父子是要因此接受審判的,一旦審判,就肯定會追根溯源,很可能會查到你。所以對付他們盡量別用這個,還是繼續敲詐比較合適……別怪姐夫現實,仇得報,但該利用也得繼續利用,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你姐……”</br>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江長夜臉上卻洋溢出開心的笑。</br> 有了何陽的幫助,江長夜一下子就輕松了許多。</br> 不僅做計劃可以更加詳細,做事也有了重要的助手,而老太太的點醒,更讓江長夜對未來有了一份完整的規劃,這規劃在何陽的幫助下,更是變得越發成熟起來……</br> 次日一早,江長夜來到鎮魔司。</br> 先去了一趟素容的辦公室,見素容不在,想起現在是中午。唔,多半是和姐夫共進午餐去了。</br> 江長夜轉身離開,卻看到田思若走了過來。</br> “田隊?”江長夜詫異。</br> “來找你的。”田思若懶洋洋道。</br> 推開素容辦公室的房門,象進自己家一樣,往沙發上一躺:“進來。”</br> 江長夜無奈進入:“什么事?”</br> 田思若大大咧咧的在沙發上躺尸,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你是不是要對周秋下手?”</br> 江長夜一笑:“沒憑沒據的,下什么手?”</br> “那就是了。”田思若語氣呆滯著,眼神麻木著。</br> 她說:“別找死。”</br> 江長夜頓了一下,緩緩道:“我就是一個實習生,田隊,你太看得起我了。”</br> 田思若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點奇怪的地方,你在青松鎮表現出了你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能力。”</br> “只是運氣。”江長夜回答。</br> 田思若輕輕點頭:“你知道有時候要對付一個人,不需要他真正對自己有威脅嗎?只要覺得你對自己不懷善意,還有那么點特殊,有那么點威脅,那么通常先下手為強就是最好的選擇。”</br> 江長夜嗯了一聲:“所以,重點不在于他相不相信我能傷害到他,是他只要認為我有這個意圖,就要對付我?”</br> 田思若點頭:“是!”</br> “那我應該怎么做?現在去向他跪求,說我不會為老托克的死翻案?”</br> 田思若嘟囔:“聽起來是個法子。”</br> 江長夜樂了。</br> 然后他的目光變得兇狠:“這事,當時所有參與者都看到了。”</br> 田思若怔然看他。</br> 江長夜語氣堅決:“他們都是旁觀者!他不是背著人做的,是當著他們的面!你要想查這案子?很簡單,把其他參與者一個個拎去提問就行了。”</br> 田思若臉色鐵青著:“你怎么知道的?”</br> 江長夜搖頭:“這不重要。田隊,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強大很強大的人,只是不喜歡管事,但你也不怕事。當然,這案子你要是怕了,你可以不用管,但用不著告訴我該怎么做。”</br> 啪!</br> 酒瓶摔在了地上。</br> 田思若手一伸,一股無形的力量已掐住江長夜的咽喉:“誰特娘的讓你這么跟我說話的?”</br> 江長夜毫無畏懼,只是看著她:“這里是鎮魔司,不是治安司,田隊!”</br> 兩人目光對撞,在這刻簡直要碰出火花來。</br> 砰!</br> 房門突然被踢開。</br> 素容大步走進來。</br> 看看他們,臉色不豫:“這是我的辦公室,田思若,你過分了!”</br> 田思若緩緩收手。</br> “嗝!”她打了個酒嗝,緩緩起身向門外走去。</br> 來到門口,她回身看江長夜:“再說一遍,這案子我處理,你別管,否則老娘就揍你!”</br> 說著她離開素容辦公室。</br> 江長夜低著頭想離開,素容一瞪眼:“這就走嗎?還不把地給我掃干凈?”</br> 江長夜嘟囔:“又不是我砸的酒瓶子。”</br> 卻還是老實的拿起掃帚掃地了。</br> 看著他委屈的樣子,素容突然一笑。</br> 她坐回自己的辦公位,道:“長夜,你真的想我做你姐姐?”</br> 江長夜一怔,回頭看素容。</br> 素容一撩長發:“何陽今天向我求愛來著。”</br> 可以啊姐夫,終于有動作了!</br> 這才對嘛!</br> 這年代的婚戀沒那么復雜,看對眼就可以啟動了!</br> 江長夜笑嘻嘻看素容:“姐!”</br> “我沒答應。”素容回答。</br> 呃……</br> 江長夜無語。</br> 素容看他:“知道為什么我不答應嗎?”</br> 江長夜攤手:“我姐夫人不錯的,對家庭也很照顧。”</br> 素容點頭:“這正是為什么我不同意的原因。我想要的是一個有能力有野心的男人,他駕馭不住我。”</br> 完蛋!</br> 小男人計劃破產!</br> 江長夜不死心:“我以為你想要的應該是一個完整而溫馨的家庭。”</br> “但是沒有力量,怎么保護家庭?”</br> “這不是……”江長夜想說這不是有你嘛,但這話終究沒出口。</br> 素容低低笑了起來:“不過我給了他機會。我不用他多強,但他要么在實力上更進一步,要么地位上更進一步,反正總得有點出息才行。沒關系,這事不急,我可以等他。”</br> 唉,你是可以等他,問題是我就沒多少蹭好處的機會了啊。</br> 官二代遙遙無期,讓江長夜好生失望。</br> 素容看穿他心思,笑道:“臭小子,難道我還不夠照顧你?風行靴要你還了嗎?”</br> 江長夜嘻嘻壞笑。</br>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br> 素容接過,聽了幾句,面色沉了下來。</br> 她看看江長夜,道:“田思若被解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