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村長帶人把房門撞開，里面并沒有人。
    村長在屋里轉了一圈，問張母，“你不是說他在家里嗎，人呢？”
    張母也有些錯愕，“我不知道啊，明明我出去叫人之前他還在的。”
    但房間就這么大，一覽無余，根本沒人。
    村長指著房間里到處貼著的黃符紙，“這是什么意思？”
    張母更懵。
    搖頭，不知道啊。
    一問三不知，村長就嘆氣，說可能是出去了，畢竟是年輕人，總有自己的事要做，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讓張母別擔心，就帶著人走了。
    張母：……
    呵。
    除了等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院子里一直有一股隱隱的臭味，隨著時間越來越臭。
    張強一直沒回來。
    連個影子都沒看到，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以往離家最長也不過兩三天，可這都一個星期了。
    沒辦法。
    張母只能去找村長。
    村長很不想幫她，但村里有人失蹤了不是小事。
    就召集大伙，一起幫著找。
    把村里都找遍了，還是沒有。
    村長：……
    實在沒轍了，還是打幺幺零吧。
    最后警察來了。
    在茅坑里把張強給拖出來。
    畢竟是專業人士，一到張母的院子里就聞出了異常。
    好臭呀。
    但屎臭跟尸臭是不一樣的。
    很快就把張強找到了。
    就在屋后面的茅坑里，整個人都在里面，都爛了，身上爬滿了白胖的蛆蟲，嘴巴大張著，眼睛都要鼓出來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扶著墻嘔吐起來。
    嘔。
    好惡心。
    張母一臉不可置信。
    直說不會的，不可能。
    但事情就擺在面前，那個人，那張臉，就是張強沒錯。
    張母哭得呼天搶地。
    就這么一個獨苗苗，雖然是個人渣，但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呀，怎么能不傷心。
    抓著警察的手，說一定是有人害他。
    村里人：……
    呵。
    他不去害別人就差不多了，還有人害他？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沒事找麻煩。
    張強就是個地痞流氓無賴，躲他都來不及，要真跟他扯上絲毫關系，說不定一家都要回到解放前。
    但張母不信呀。
    非說有兇手。
    警察此時也判斷不出來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還是別的。
    只能把尸體拉回警察局去，找法醫驗尸。
    皺著眉頭苦著臉，好特么臭。
    簡直了。
    張母跟村長也一起去。
    等他們走后，村里人就開始討論了。
    呵，死了，還是在糞坑里，這就讓人很容易就想起了十五年前那樁少年殺人碎尸案。
    張強是主角之一呢。
    都說這是報應。
    不然怎么年紀輕輕就死了，才不到三十呢，還死在糞坑里，那么多地方不選。
    這很明顯嘛。
    令人唏噓不已，看來虧心事喪德事不能做，舉頭三尺有神明呀。
    村長也是這么對警察說的。
    是李佳怡回來報仇了，當初死得那么慘，不甘心嘛。
    但警察怎么可能信。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怪的，還對村長說，不要迷信。
    村長：……
    笑瞇瞇的點頭說是。
    恩。
    知道知道，迷信是不對的，要相信科學。
    內心默默吐槽。
    啊呸，現在連科學都無法證明世界上有沒有鬼呢。
    警察就跟他閑聊天，問東問西，實則是打聽消息。
    比如張強的個人情況呀，做什么工作的呀，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呀，等等。
    說了很久。
    法醫拿著檢驗單出來，指著結論處，瞳孔放大，心臟爆裂，是突然受到驚嚇而死。
    簡而言之，就是被嚇死的。
    張母愣了一下，隨即大哭起來。
    “我就說是有人害的，你們還不信，我兒好好的一個人，能吃能睡，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村長垂下眼瞼沒說話。
    反正有警察在，不用他操心。
    警察也覺得這事有蹊蹺，一個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被嚇死，又是被什么嚇死的，能把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力壯的男人嚇死，恩，很有可能是事先又預謀的。
    還拋尸。
    就在受害者家里的糞坑。
    這手法，簡直……
    警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成立了專案組。
    各種調查，各種心理分析，還去了張強的屋子里采集指紋。
    一具尸體，翻來覆去的解刨。
    到最后也沒能發現什么，指紋沒有，門窗緊閉，張母家因為常年跟村里人疏遠，平時根本就沒人來。
    發現張強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半夜，都在睡覺。
    還把村里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錄口供，看誰沒有不在場的證明。
    所有人：……
    呵。
    要證明呀，很可惜，沒有。
    大半夜的不睡覺難道在外面撞鬼嚇人呀。
    是農村，也沒有監控什么的，證人更沒有了。
    反正你們看著辦吧。
    警察也陷入了難題當中。
    一籌莫展呀。
    關鍵是村里一直在說什么報應，也查過，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李佳怡一家自從那件事之后也再沒有回過村里。
    最后還是張父說別查了，就當是贖罪吧。
    這個看起來十分蒼老的男人沉默半晌，滿是老繭的手指夾著一根廉價的香煙，渾濁麻木的眼睛看著警察說道。
    張母頓時就崩潰了。
    沖過去對他又打又抓，“你怎么這么冷血，兒子死了呀，你不說為他討回公道，還說算了，有你這么當父親的嗎？”
    張父沒有動，任由她打罵。
    良久，張母像是沒有了力氣，嗚咽著坐在地上。
    村里人心里都有點復雜。
    呵。
    你兒子死了你知道要為他討公道要說法。
    當初他殺了李家那小丫頭，還碎尸，把人家的尸塊丟在糞坑里，要賠錢的時候，你說什么了，“死就死了，不過是個丫頭，賠錢貨，死了更好，以后再生個帶把的，他老李家也不會就此斷了根，我阿強還做了件好事。”
    還說李家人不厚道，還找她要錢，應該倒給她錢，平白的讓張強背了殺人犯的惡名。
    呵。
    這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這么多年，大伙都看明白了，這張強呀就是個渣渣。
    沒有他，老張一家會很輕松。
    死了沒人送終？
    呵，都已經死了，誰還知道呀。
    張父大概也是疲憊了，所以才說不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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