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電視風云 第九十二章 戲假情真
</br>
</br>皇后碼頭。為了拍戲。在周圍設了路障，碼頭上顯得有些安靜。只是在遠處圍了一些看熱鬧的市民，偶爾傳出一兩聲興奮的叫聲。
</br>
</br>五月的天氣很暖，讓人在這樣的暖陽里泛上一絲困倦之意。不過對穿著特制脂肪衣的安寧卻如身處酷熱盛夏一般難耐。坐在椅子上，她看著正在和場記說話的李國力。忍不住用手隔著衣服去撓后背。隔著那么厚一層海綿，自然是什么感覺都沒有了。可是，真的覺得有些癢啊！不知道會不會捂出一身熱緋子呢！
</br>
</br>忽然覺得有一絲涼風。她轉過臉，看看突然坐在她左手邊用報紙扇著風的古天勒，眨了下眼。好運啊！雖然不是專門給自己扇風，但總算她是沾了光。不過，他也很熱嗎？
</br>
</br>一旁的黎宣笑著看看他們，問：“怎么樣？有沒有覺得涼快些？再忍忍啦！拍過下組鏡頭，就可以換造型了。”
</br>
</br>“我已經對自己說過不下十次了。”安寧嘆一聲，忍不住聳了聳右邊的肩。真的好想抓一下啊。“今天太熱了。”
</br>
</br>古天勒轉頭看她，挑起眉笑著，有一絲戲謔。“一會就有你涼快了的，要拍落海那一場啦！”
</br>
</br>是啊！穿著一件海綿衣服跳海。安寧眨了眨眼，連嘆息都懶得去嘆了。
</br>
</br>皇后碼頭也有四十幾年的歷史了。就是在電視劇里也都是常見到的場景，尤其是涉及男女情事時更是重要的浪漫場景。之前拍《大時代》時安寧演的方婷都是在這里和阿孝定情的。而現在這部《再見》也選在這里拍了好幾組鏡頭。馬上要拍的那一場戲就是佩佩誤會光叔要跳海，沖過去救人卻自己跳進海里的烏龍事件。
</br>
</br>雖然感覺這樣穿海綿衣服跳進海里，對自己只能勉強在游泳池里游個來回的泳技來說。很有難度。但在李國力一聲令下后，安寧還是奮勇地一路叫著“光叔”沖了過去。在銘sir很有技巧的一回頭貓下腰的剎那，作出剎不住沖勁狀一頭栽進海里。
</br>
</br>一進水，先打了個冷戰。她只覺得身體發沉。身上吸了水的海綿衣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穿了一件沉重的鉆衣。隨時都會沉到水底浮不上去似的。心里有些發慌，她奮力踩水，往上浮去。剛一露出水面，就已經看到有人正向她游過來。
</br>
</br>被兩個早就準備好的場記拖著到水邊，她抓住欄桿，沿著臺階往上走，身上從頭到腳一直在往下滴著水。連腳都好像沉得邁不開步。一走上岸邊，就先不管不顧地坐在地上。
</br>
</br>“你沒什么吧？阿寧……”
</br>
</br>接過遞過來的大毛巾。安寧擦著頭發。雖然一直在搖頭，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br>
</br>“我，我沒事啊……”抬起頭，她的眼角瞥見斜對面的古天勒。目光一閃，她的眼睛盯著他手上的毛巾。可能是意識到她的視線。古天勒一低頭，把手背到身后去。
</br>
</br>搖了搖頭，安寧只覺得好笑，卻未再說什么。一邊的李國力已經催道：“如果沒什么事，就快換衣服啦！趕下一場戲……”
</br>
</br>真是個暴君！安寧忍不住在心里腹誹。明明私下也還算和氣，怎么一到片場就變臉呢！難道每次和潘紅通話一提起他，都忍不住有幾句微詞了。
</br>
</br>回到化妝車旁，安寧猶豫了下，還是先在車子旁就先脫下海綿衣。剛才還覺得熱呢！怎么下了一次水就覺得冷呢？穿著里面的小衣上車，還是把車子里弄得濕漉漉。不過還好，這次終于不用再穿海綿衣。而是換了一套天藍色的套裝。取掉平鏡，摘下假發，現出早就剪好的短發。一個簡單的淡妝，已經和剛才的肥師奶造型判若兩人。
</br>
</br>跳下車，先就碰到準備拍攝的古天勒。瞄她一眼，古天勒皺眉問：“你真的沒事？看你臉色不是很好啊。”
</br>
</br>“臉色不好？是嗎？”轉過身，安寧沖著車里的周亞梅問道：“阿梅，我的臉色不好嗎？要不要再打些粉，會不會影響上鏡啊？”
</br>
</br>周亞梅看她兩眼，“是有些發白啊！剛才只說上淡妝，現在看好像是……這樣啊，我再幫你打點腮紅，應該沒問題的。不過你真的沒什么吧？是不是剛才那場劇有些著涼了？”
</br>
</br>“我哪有那么嬌氣呢！”安寧笑著，湊過去讓她再補了下妝。轉過頭讓古天勒看，“怎么樣？現在看不出來了吧？”
</br>
</br>有些哭笑不得，古天勒只是搖頭道：“你這樣子不行的，如果真的著涼了就要看醫生。”
</br>
</br>“我知道！當我傻嗎？我要是病了是小事，傳染給孩子就不得了了。”安寧晃了下腦袋，一面說笑一面走向拍攝區。沒看到古天勒皺起的眉頭。
</br>
</br>按照原定的計劃，今天只把碼頭上的戲拍完就好。可戲拍到下午，李國力接了個電話，又臨時把在游艇上的戲也提前到今天來。
</br>
</br>劇組里，監制就是天。話說出口。自然沒人敢反對。于是一聲令下，收設備的收設備，換衣服的換衣服。
</br>
</br>古天勒卻猶豫了下，上前問道。“力哥，今天還要出海拍戲？會不會太趕了？”
</br>
</br>一句話問出口，全場靜默。一邊的助理更是用驚訝的目光盯著古天勒。也跟李國力合作過十幾次，還從沒人敢追著李國力這樣質疑他的決定呢！
</br>
</br>挑起眉，李國力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古天勒。“趕？怎么，你覺得很趕嗎？我也這樣想啊！怎么樣？你打個電話去游艇會，告訴對方他們安排的這個時間我們很不滿意，不過去拍了再另約時間好不好啊？！”
</br>
</br>手指戳在古天勒的肩胛上，他沉聲道：“年輕人！出來做事要想成功，就不要怕辛苦。如果你覺得累，那就回去和巴姐說不想拍啊……”話說完，丟下一個輕蔑的眼神，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停下動作傻看著這邊的工作人員。突然大吼：“都看什么呢？要不要我幫你們手啊？！”
</br>
</br>被他一吼，所有人立刻像石像突然原地復活一樣利落地收拾著手里的東西。李國力瞥一眼垂著頭的古天勒。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br>
</br>看著李國力走遠了。安寧湊到古天勒身邊，有些擔憂地問：“你沒什么吧？”見他不抬頭，她彎了腰去看他的臉，卻被他突然一抬頭嚇了一跳。抑不住的又是一陣猛咳。
</br>
</br>臉色有些難看。古天勒看了她一眼，突然脫下衣服甩到她身上。
</br>
</br>“穿上吧！一會出海，風很大的。”
</br>
</br>眨眨眼，安寧后知后覺地看著古天勒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調料盒一樣五味乏陳。不會，是為了她才……
</br>
</br>不會的！晃了下有些沉的腦袋，安寧低下頭，撫著懷里的西服，抿起唇，卻露出一抹微笑。
</br>
</br>坐著游艇出海拍戲。還是滿有趣的。不過顯然有些暈船的安寧就沒那個福氣去享受了。
</br>
</br>今天的游艇戲分了兩部分。一部分是于禮和與卓玲**幽會，另一部分則是卓玲的生日會。
</br>
</br>安寧參與的部分就只有生日會那一組鏡頭。乘著還沒輪到她，就先躲在船艙里偷懶。不知是吃了藥了原因還是剛才真的有些著涼了，一直都覺得頭有些暈。看到床都想立刻撲上去。可是剛換好了戲服，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沒一會，頭就開始一點一點的了。
</br>
</br>隱約聽到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眼睛卻似乎粘在一起睜不開。昏昏沉沉的，可一聽到叫她的名字，安寧立刻抬頭。還沒睜開眼，就聞到一股暖暖的味道。
</br>
</br>睜開眼，先被俯得很近的帥哥臉嚇了一跳。“怎么，輪到我了嗎？”她梳攏著頭發，下意識地避開古天勒的目光。
</br>
</br>“是啊！馬上就要到你了。”古天勒點點頭，把手里的杯子遞過來。“先把這個喝了。”
</br>
</br>“什么啊？”看了眼古天勒，安寧看看他手里的杯子。這個顏色，不會是什么感冒茶之類的吧？
</br>
</br>“熱可樂。喝了會舒服一點。”
</br>
</br>“哦，”接過杯子，因為他一直盯著自己，安寧只好端起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著有些熱燙的。天曉得，她一點都不喜歡可樂這種飲料的。不過，煮過的似乎沒有那么難喝似的。
</br>
</br>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安寧抬起頭看著古天勒嘴角現出滿意的笑意。心猛地一跳，卻立刻轉過目光。捂住心口，用眼角一瞄。，看到古天勒一聲不響地出去了，才輕輕吁了口氣。原來，大男子主義的人偶爾一現的細心體貼，是這樣令人心動的。
</br>
</br>走上甲板，其他的演職員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安寧走過去就位，從一進門發現今天的主角是搶了自己老公的小三開始演起。那種錯愕、恍惚與故作的鎮靜。然后，是在甲板上對卓玲的對峙。
</br>
</br>按照劇本，這一場的元佩佩很示弱。無論是說話還是神情都沒什么底氣。但安寧演時，卻加了一些微妙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因為軟弱而是一種從心底往外散發的疲倦與抹不去的哀傷。
</br>
</br>“還有什么比的呢？我一早都已經輸給你了。”
</br>
</br>如果這世上有誰是她最不想見的。可能就是面前這個卓玲了。在這個女人面前，她不僅輸掉了老公，輸掉了家庭，就連自尊都輸掉……
</br>
</br>轉身想走，卻沒想到卓玲居然為了證明可以贏她而把她推到海中。
</br>
</br>身在半空中，頭有些發暈。雖然在鏡頭前好像什么事都沒有。可是就這樣又一次跳海，卻真的讓安寧有些吃不消。昏沉沉的，她胡亂地蹬著腿，手臂下意識地劃動著。就在這個時候，小腿肚針刺一樣的痛了一下，居然在這個時候抽筋。
</br>
</br>一只手伸到水下捏著小腿。雖然有些氣惱，卻不驚慌。抬手，抹去臉上的水。她看著那正在向她游來的男人，嘴角現出一絲淺笑。在男人抓住她的時候輕輕吁了口氣。
</br>
</br>查覺出她有些不對勁，古天勒盯著她，“你怎么了？”
</br>
</br>“沒什么，腿抽筋了。”安寧低聲答著。
</br>
</br>古天勒臉色一變，剛要沖著船上喊，就聽到李國力大聲道： “CUT，先不要動啊！馬上拍下一個近景鏡頭。”而安寧也拉住他的手，“我沒事。先拍了這組鏡頭再說。”
</br>
</br>古天勒抿緊了唇，不說話，只是抓著她的手臂更加用力。
</br>
</br>船上拋下救生圈。古天勒深深望了安寧一眼，才在站在船頭上的場記催促下松開了手，游過去推著游泳圈過來……
</br>
</br>雖然腿上的酸麻感覺越來越嚴重。可安寧卻仍然在開機后立刻進入狀態，用哀然的眼神去看另一頭的阿尊二人。
</br>
</br>“CUT。”李國力剛一叫停，古天勒已經丟開游泳圈，轉到安寧那一邊，安寧還沒有醒過神時，已經被他攬住往船那邊游去。
</br>
</br>“你，不用那么緊張的。”剛一開口就被古天勒冷眼瞪了一眼。安寧也不好多話，只好任他拖著自己游了回去。在船上人七手八腳下被拖上船。
</br>
</br>“我真的沒什么……”見古天勒彎下腰，似乎要抱她。安寧忙脫口叫了一聲。誰知古天勒卻根本不理她，抱起她往甲板中間走，還不忘吩咐場記。“麻煩拿一條熱毛巾啊！阿寧的腿抽筋了。”
</br>
</br>把她放在甲板上坐好，古天勒半跪著，抓住安寧的腿。在她下意識往回一縮時抬頭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頭抓住她的腿，伸手按上她的小腿。
</br>
</br>眨了下眼，安寧看著古天勒沒什么表情的臉。嘴唇牽了一下，卻到底還是忍住要笑的沖動。
</br>
</br>覺得古天勒有一點小題大做，可是為什么卻會覺得心里這樣暖暖的，似捧了一杯熱水在手心。
</br>
</br>“我的腿沒有那么酸了啊！”安寧笑著，看古天勒抬頭，又笑瞇瞇地加了一句：“醫生……”
</br>
</br>訕訕地收回手。古天勒抬起頭看了看圍在旁邊的人，目光一瞬，卻仍是一臉正色地接過周亞梅遞過來的大毛巾，丟在安寧身上，才轉身走開。
</br>
</br>低下頭，忍不住偷笑了下。安寧站起身，“呀”了一聲，彎下腰捏了捏小腿肚。在周亞梅擔心的目光里笑著抬起頭，“我真的沒事。”
</br>
</br>“沒事？不是啊！我看古仔好像……”目光一閃，周亞梅的笑有一點古怪，“他好像很擔心你啊！”
</br>
</br>“大家都是同事的嘛！當然要發揮友愛之心了。”安寧臉色一正，嗔道：“你啊！還沒和阿宇結婚呢！說話不要這么師奶了。”
</br>
</br>“和他有什么關系……”周亞梅撇了下嘴，轉目看看安寧，“你真的沒什么吧？晚上還有夜戲要拍的。”
</br>
</br>“當然沒……啊欠——”一句話還沒說完，連打了兩個噴啑。瞇了下眼，她擦過鼻子，笑笑。心道可能真的有些感冒了。
</br>
</br>船一靠岸，安寧就頭一個跳上岸去。雖然上船時也吃了暈船藥。可是剛才那樣一折騰，她還是幾乎吐出來。要是吐出來也好過些，可偏偏卻只是干嘔。還好終于靠岸了，要不然她真的感覺自己就要死掉了。
</br>
</br>“你這副樣子，還是回去休息吧！”在她身后站住，古天勒皺眉看著她，忍不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br>
</br>背脊一僵，安寧覺得臉上有些燒。明明之前合作時比這親近的動作做過不知多少次，為什么竟還會覺得他拍著她的背部替她順氣的這個動作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呢？
</br>
</br>“我沒事啊！”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安寧站起身。“不過是有點暈船而已。一會就沒事了，還要拍夜戲呢！我先走了……啊！你晚上沒通告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有點像逃命似地倉皇離開。
</br>
</br>直到轉個彎追上周亞梅他們，安寧才喘了口氣。挽著周亞梅的手，笑著說些沒邊際的話，眼角卻下意識地瞥向身后。沒有看到古天勒跟上來，她的心安了一下，卻又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怪了。
</br>
</br>晚上拍夜戲時，總是覺得有些困。頭暈暈的，一個噴嚏連著一個噴嚏，最后又開始咳嗽起來。連李國力都無奈地看了她好幾眼。
</br>
</br>“我沒事啊！”也知道自己有點影響拍攝了。安寧站起身笑道：“我先去喝杯水，一會兒輪到我時就回來啊！”
</br>
</br>走出攝影棚，安寧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她揉了揉肚子。這時候，公司的茶餐廳也應該關了。看來只好出去買些吃的了。嗯，順便再買點藥吃啊。
</br>
</br>轉過身，瞇起眼看著走近的男人。“啊，光哥……”眼睛不自覺地瞄向場記手里拎著的袋子上。“買了宵夜回來嗎？”
</br>
</br>“不是我買的啊！都算古仔有心啦，知道今天場里拍夜劇，特意送了宵夜過來。本來我還叫他一起過來的，可是他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光哥一面說一面打開袋子，“這小子還滿細心的嘛！居然還在盒子外面寫上名字……哪，阿寧，這是你的呀！咦，是不是寫錯了，怎么你會是兩份呢？”
</br>
</br>沒去細聽他的嘮叨，安寧接過盒飯和口杯。靜了半天，才打開。這個味道……是感冒茶。
</br>
</br>把杯子送到唇邊，暖暖的****濕潤著有些發干的唇。她低下頭，怔了半晌，揚起嘴角，現出一抹淺淺的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