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幼時相遇(終章上)
今年的新年來的很早, 1月中旬的時候,就已經快到除夕了。
林安瀾關了店,給店員們包了紅包, 祝他們新年快樂。
程氏集團放假放的稍微晚了一些, 不過卻也在除夕前就放了,讓員工回家和家人團圓。
除夕的前一天, 林安瀾正在郁含雙的指揮下貼對聯(lián),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 一低頭,下巴就藏進了領子里, 看起來格外清純帥氣。
郁含雙越看越覺得覺得他這氣質好,忍不住拉著他拍了幾張照片, 心想這么好看的兒子, 哪能光自己看。
程郁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站在門口自拍, 林安瀾很配合的比了個剪刀手。
“怎么在這兒拍照啊。”程郁走了過去,順手把大衣脫了下來,披在了林安瀾肩上,“不冷嗎?”
“還好。”林安瀾道, “剛剛一直在屋子里, 貼對聯(lián)才出來的,所以也不冷。”
“那也小心別著涼。”程郁幫他裹了裹衣服,又看了看郁含雙, “貼完了嗎?剩下的我來吧。”
“完了。”郁含雙道,“瞧把你心疼的, 這安安要是個女孩兒,我看直接給你當媳婦算了。”
程郁聞言,手一伸把林安瀾攬到了懷內, 笑道,“那敢情好,我一定好好對他。”
林安瀾嚇得連忙拿手肘撞了撞他,耳朵都燒了起來。
郁含雙笑了笑,也沒當真,轉身往屋內走去。
林安瀾這才抬頭瞪了程郁一樣,“亂說什么。”
“明明沒有。”程郁小聲道,“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會好好對你。”
林安瀾有些不好意思,沒再理他,低頭進了家門。
程郁就跟在他身后,慢慢走了進去。
程家的除夕只有程峰一家和程嘯過,之后的春節(jié),其他幾家會陸續(xù)過來,給程嘯拜年。
林安瀾跟著程郁,和氣的和程家親戚打著招呼,程家人幾乎是看著他長大,也很清楚他雖然不姓程,但是從小長在程嘯身邊,遠比程郁以外的其他孫子更受程嘯待見。
也因此,總有人笑著問他,“安安有女朋友了嗎?前天還有人和我打聽你來著,說想和你見一面。”
林安瀾連忙拒絕,表示自己暫時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他現在和程郁畢業(yè)了,家里的各個親戚可謂是都活絡了起來,一個年過下來,程家和郁家想給他們倆說親的簡直兩只手都不夠用。尤其是林安瀾,那些不敢給程郁說親,又想著和程峰打好關系,以后更近一步的,可以說是都把念頭打到了他身上。
還好程郁一把把人拽了過來,冷面冷聲的拒絕了,這才讓林安瀾逃脫了出來。
“你下次對他們兇一點。”程郁道,“你越客氣,他們就越想纏著你。”
林安瀾點了點頭,卻有些做不出來,這些都是程家和郁家的親戚,他到底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就無法像程郁這樣肆無忌憚,絲毫不在乎對方會不會覺得臉上無光。
程郁哪還能不了解他啊,摟過了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腦袋,“算了,還是我?guī)湍阏f吧,省的你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啊,在你這里,什么都不是大事。”
“那也不全是。”林安瀾歪頭看他,“你的事情就挺算大事的。”
程郁聞言,笑了起來,捏了捏他的臉,帶他去了安靜的地方。
等到春節(jié)結束,林安瀾和程郁就又去上班了,林安瀾現在的業(yè)務已經排得有些排不過來了,最開始那些沖著他的臉來的學生,也在后面慢慢變成了沖著他的業(yè)務能力來的。
林安瀾想了想,計劃著直接把書店旁邊的餐廳接手過來,做成輔導班,再聘請幾個老師,不失為另一個商機。
他現在的回頭客很多,很多學生點名一定要他輔導,為此甚至不惜高價購買別人的輔導牌,以致于書店都出現了代排、黃牛這種業(yè)務,林安瀾覺得他完全可以把這個資源利用起來,畢竟,教育行業(yè),只要有學生,就永遠都有市場。
他把這事和程郁說了說,程郁自然十分支持,他在林安瀾的事情上向來無條件肯定與縱容。
林安瀾問他,“萬一失敗了呢?”
程郁很淡定,“那就再把輔導班處理掉唄,又不會砸在手上,撐死就是賠點錢,說不定你還能在這次的事情中,發(fā)現其他商機呢。”
“萬一賠很多呢?”
“能賠多少?”程郁從身后抱住了他,“放心賠,你老公有的是錢,你的錢你別動,留著給自己買東西,到時候從門店到裝修我給你出錢,請老師也走我的卡,賠了我就當破財免災,賺了我就給你買成房,升值。”
林安瀾覺得他說的簡直太好聽了,本來他還覺得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現在聽程郁說完,倒感覺沒什么壓力了。
他轉身捧著程郁的臉親了一下,“謝謝小花,不過我的錢還夠,所以我自己弄就好了。”
“那不行。”程郁不同意,“你辛辛苦苦賺錢不容易,我每天坐著就有分紅,所以還是我負責吧,反正都是夫夫共同財產,不分你我。”
“不分你我你還要用你的啊。”
程郁說不過他,直接親了上去,“反正就這么說定了。”
林安瀾無法,行吧,他說說定了就說定了吧,反正從小到大,程郁都恨不得把他的全部都給他,就連自己,這不長大后也迫不及待的給了他,所以倒也真的分不太清了。
他們很快就聯(lián)系好了老板,租了門店,開始裝修。
程峰和郁含雙看著自己家的兩個孩子這么有上進心,倒是很欣慰。
就連程嘯都連連夸贊,覺得林安瀾不把目光放在程氏,反而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的摸索著,發(fā)展屬于自己的事業(yè),令人贊賞。
他當著程家其他的孫子面前夸了一遍,含沙射影的表示程氏是屬于程郁的,其他人有本事可以自己創(chuàng)業(yè),像林安瀾這樣,雖然產業(yè)不大,但是也算是有想法。
為此,在新店開業(yè)的時候,程嘯還送了林安瀾一套別墅當做表揚。
他其實想給林安瀾送點程家的股份的,畢竟這么多年了,林安瀾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程峰和郁含雙還會因為出差不回家,程郁和林安瀾則一直都待在家里,和他生活在一起。
林安瀾心細,會記得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記得天冷了讓他多加衣服,陰雨天讓他不要出門,平時吃飯也不要吃太多高糖高蛋白的食物。
程嘯有時候恍惚中,甚至會覺得他其實像是自己的外孫子,和他不同姓,但是卻也和他很親近。
這種感覺伴隨著他年紀的增長,越來越濃,人老了總是比年輕的時候更心軟一些,尤其是面對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所以程嘯也不由有了些松動,想給他一些股份。尤其是現在,林安瀾明擺著不想依附程氏,他喜歡他這種性格,就更想給他點股份讓他知道自己一切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也不用太多,程嘯想,夠他以后衣食無憂的生活就行。畢竟,太多了,就該出事了。
只是這事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需要仔細想想,程嘯怕自己最后還是下不定決心,所以才給了他一套別墅,算作彌補。
再想想吧,程嘯嘆了口氣,也不著急,反正林安瀾還年輕。
林安瀾完全不知道程嘯竟然還有想給他股份的想法,這對他而言簡直太過天方夜譚了,所以他收到程嘯的一套房子就已經十分開心了,笑瞇瞇的把房產證和房門鑰匙收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太爽了,才剛畢業(yè)不到一年,房子也有兩套了,車也有三輛了,書店收益月月攀升,現在連輔導班也開了起來。
還是他男朋友給的錢!
太爽了,愛□□業(yè)雙豐收啊。
程郁看著他得意地給自己數著他現在的資產,覺得他可真是可愛,抱著他就在他的臉上親了好幾下。
林安瀾坐在他的腿上,笑瞇瞇的,“我覺得我現在太開心了。”
“開心就好。”程郁又親了他一下,“你開心我就也開心。”
“所以我們今晚慶祝一下,”他說,“走,今晚不住家里,在家里總是擔驚害怕的,我們今晚去酒店!”
程郁:!!!那看來確實很開心了!
程郁自然不會拒絕,拉著他下了樓,開了車和他一起去了市內最豪華的酒店。
兩個人探索了一整晚生命的奧秘,這才沉沉睡去,臨睡前,林安瀾想起,程郁的生日好像快到了,也不知道今年,他想要什么。
程郁想要出柜!
不過這事他當然沒有告訴林安瀾,怕嚇到他。
他早已經打算好了,就挑他生日這天,告訴自己的父母他不要其他禮物,他只需要他們的理解與祝福,這就是他今年生日最好的禮物。
當然,如果實在沒法祝福,只是理解也可以,程郁倒是不貪心,他就希望家里能同意,至于是愉快的同意還是無奈的同意,只要是同意他就都可以,剩下的,他愿意交給時間。
他這么想著,六月初的時候,就告訴了程峰和郁含雙不要著急給他買生日禮物,他過生日的時候會告訴他們想要什么,他們只用送他那個就好了。
郁含雙和程峰被他這云里霧里弄得有些懵,卻也答應了,只是心里猜測了半天。
很快,程郁生日就到了,他們一家給他過了生日,程郁在蛋糕前許了愿望,希望他和林安瀾可以永遠在一起,希望他的父母可以同意。
他睜開眼睛看著面前跳躍的燭火,一口氣,把蠟燭全吹滅了。
大家笑著一起祝福他生日快樂,程郁切了蛋糕,挨個遞了過去。
程嘯送了他自己的股份,林安瀾送了他一輛車,程峰和郁含雙在吃完蛋糕后問他,“小郁,你到底想要什么生日禮物?”
“一會兒再說。”程峰招呼著大家先吃飯。
程峰和郁含雙也就只好先坐下吃飯。
一直到吃完飯,慶祝完,林安瀾去洗澡,程郁這才去找了程峰和郁含雙。
他難得的讓他的父母坐在了一起,程峰驚喜,郁含雙疑惑。
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甚至在心里浮現了同一個念頭,這孩子不會是想讓他們和好吧?
程峰覺得他兒子總算是有點當兒子的樣子了!沒有愧對他對他的偏愛!
郁含雙覺得不至于吧,都這么多年了,程郁也該習慣了啊,難道就是因為這么多年了,所以程郁更覺得自己該原諒那段過去了?
他們正想著,就看到程郁對著他們,直直的跪了下去。
程峰:!!!
郁含雙:!!!
程峰在心里感慨道:孝子啊!大孝子!他兒子果然還是知道孝順父母的!書沒白讀!
郁含雙覺得不至于,不至于為這事下跪,這不是為難她這個當媽的嗎?
“小郁你這是干什么?起來。”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希望你能答應。”
程峰點頭,對,答應。
他拍了拍郁含雙的胳膊,“沒事,聽聽他怎么說。”
郁含默默把他的狗爪拍掉,看著自己的兒子,“你說。”
“我……”程郁看著他,面色鎮(zhèn)定,聲音卻有些緊張,他的目光誠摯,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心如擂鼓,“我喜歡安安,我想和安安在一起,我會對他好的,我想和安安結婚。”
郁含雙驚呆了。
程峰愣住了。
這和他們想的都不一樣,他們不自覺看向對方,又慢慢看向自己的兒子。
“不行。”程峰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和安安怎么能在一起?安安是你弟弟!”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從法律關系看,我們根本就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
程峰瞬間明白了,“你高中畢業(yè)那會兒,突然不同意安安上戶口,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
程郁也不否認,“我喜歡他,我想和他結婚,我當然要替我們以后著想。”
“不行。”程峰再次反對,“你們兩個都是男生,結什么婚?”
“法律上允許的,同性可婚。”
“那也不行。”
“為什么?”程郁問他,“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安安對你更是沒話說,你自己不還覺得他是你的小棉襖嗎?那么我們倆在一起,家里以后也不會有什么矛盾,大家依然能和現在一樣愉快的生活,這不好嗎?”
“你們倆都是男生,你們在一起,這孩子怎么辦?你們不要孩子了嗎?”
“你自己說過的,血緣有那么重要嗎?父子父子,是父親愿意承認,孩子愿意接受,所以你覺得安安哪怕不是你生的,也是你的孩子,你也愛他,那我和安安以后去領養(yǎng)一個不就好了,這不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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