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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夏看她一眼, 視線往上, 看向店長。
店長驚訝, 說:“陳哥,你怎么來了?平時見天兒的不見你,今兒個怎么有空來我這兒。”
陳夏揚了揚唇, 說:“我剛在店里看見她進來,就過來瞧瞧。”說著,掏出煙遞給他。
店長恍然, 接過煙,想點, 又覺得不合適, 他打量了韓燕一眼,心想陳夏還認識這個類型的美女, 也笑,“原來是這樣。”
卡在陳夏手里轉了一圈,他遞給韓燕,說:“來修手機?”
韓燕愣愣的點頭接過,“店長說修不好,我打算買一個新的。”
陳夏手里夾著煙, 沒點, 他下巴朝著她手里的手機揚了揚, 說:“給我看看。”
韓燕乖乖拿給他看。
余生在一把高腳凳上坐著, 單手搭在玻璃柜臺上,看到兩人的互動,瞇了瞇眼。
陳夏看了看手機性能,問她:“喜歡這個?”
韓燕點點頭。
店長見兩人不溫不火的交談,試探道:“陳哥,這是你?”
陳夏把手機還給韓燕:“我一熟人,手機是昨晚上進水弄壞了。”
話里意思明顯。
店長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著玻璃柜,對著韓燕笑瞇瞇的,“小妹妹八成是北城大學的吧?大學生好啊,那這么著,既然是陳哥的朋友,又介紹給我照顧主兒,那我給你優(yōu)惠點兒,三千五您拿走。”
韓燕驚訝的睜大眼睛,“優(yōu)惠這么多?”
陳夏笑了,他拍了下她的腦袋,“還不謝謝王哥。”
韓燕趕緊道謝。
王延笑著擺擺手,“小事兒,陳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小美女學什么專業(yè)的?我小妹也上大學,加個微信有空交流一下。”
陳夏手里的打火機一下一下磕在玻璃柜臺上,看著王延似笑非笑。
王延后背一涼,還沒等韓燕說什么,急著給自己打圓場,“那什么,剛不是說刷卡?小美女來個輸個密碼!”
陳夏去外面抽煙,王延給韓燕送了一大堆有用沒用的電子產品,韓燕受寵若驚,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余生從店里出來,陳夏正站在手機店門口彈煙灰,眼神游離。
他頭頂昏黃的燈光下有小飛蛾繞著亂轉,指間的煙頭冒著紅芯,忽明忽暗。
“你就是昨晚說燕子嬌氣的那個司機?”
陳夏聽到說話聲,轉過身,看著余生。
心想韓燕跟人提他了?
嘖,還挺記仇。
鼻腔里發(fā)出個音。
“嗯。”
陳夏的視線從她臉上劃過,落在她身后跟來的韓燕身上。
韓燕一出來陳夏就把煙掐了。
他問:“買好了?”
韓燕輕輕點點頭,看著他,“剛才謝謝你。”
陳夏把煙頭丟進垃圾桶里,轉過頭盯著她,說了句沒事。
兩人對視,氣氛似乎不太對,韓燕一時有些無話,早上的別扭也好像鬧不起來了。
其實他也沒多壞,頂多人混點,嘴巴毒點。
說她嬌氣?
可不就是嘴巴毒嗎?
陳夏哪兒知道她的心里活動,他視線往下,落在她身上,她穿了條黑色高腰的連衣裙,襯的身材纖細,腰身輕盈,那腰好像一只手就能整個圈住。
目光又落在她的手臂上。
他說:“藥抹了嗎?”
韓燕低下頭,不由看向自己的手臂,“抹了。”
“還癢嗎?”
韓燕搖頭。
雷虎從店里跑出來,見桌上沒人,問張大爺人呢,張大爺提溜個鳥籠子在逗鳥,聞言下巴朝著斜對面點了點,“喏,那不是嘛,逗人小姑娘呢。”
雷虎往那邊一瞧。
陳夏穿了件黑色背心,下面一條灰色中褲,腳下踩了雙白色的運動鞋,懶懶散散的站在韓燕對面,兩人一搭,竟讓雷虎覺得有些配。
心態(tài)炸了,雷虎長腿一邁,朝著對面走去。
“嘿,小美女,又見面啦?”雷虎擠開了陳夏的身子往韓燕跟前湊,露出了他兩排大白牙。
陳夏涼涼看了他一眼,雙手揣進口袋里,也沒吭聲。
韓燕看到雷虎,愣了一秒,有些驚訝,“你……”
雷虎暗戳戳碰了碰陳夏,問她:“是我是我,還記得我吧,早上送你回學校那個帥哥。”
韓燕抿嘴笑了笑,“記得。”這還沒過十二小時呢。
雷虎笑嘻嘻的,手里的袋子,“呦,買新手機了?”
韓燕剛要點頭,身邊的陳夏有些不耐煩了,“話怎么這么多呢?你店里生意不做了?”
雷虎一聽生意這倆字差點沒跳起來,趕緊咳了兩聲壓過去,他邊說邊悄悄瞪了眼陳夏,對韓燕說:“那個,小美女,你一會有事沒事?”她看向韓燕身邊的余生,“這是你朋友吧?一起啊,我跟陳夏請你倆吃燒烤,剛從屠宰場拿來的正宗羊肉,陳夏技術好,烤出來的羊肉串跟外面的人造肉可比不了,吃了絕對讓你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味兒!”
韓燕還沒說話,余生倒是笑了,“您這稿子念得跟大街上搞推銷似得。”
雷虎傲嬌,“可別不信,一會好吃到讓你掉眼淚。”
余生看向韓燕,“要去嗎?”
韓燕懵懵懂懂‘啊’了聲,搖了搖頭。
余生也覺得吃飯沒必要,聽他們的聊天內容差不多能看出彼此也都不是很熟,沒有知根知底,安全性得考慮一下。
雷虎:“來吧來吧,店就在對面。”雷虎指了指斜對面的那家燒烤店,“一起吃個飯,大家認識一下就都是都朋友啦!”
韓燕下意識抬起眼皮看了眼陳夏,對上他的視線,她又趕緊低下頭,雷虎太熱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一旁的許久沒出聲的男人終于舍得動了動,手從褲兜里取了出來,他對韓燕說,“去吧,我手藝不錯,就算為了早上的事兒給你賠罪?”
賠罪?
韓燕看著陳夏。
對上他黑沉沉的眸子,里面似乎藏著笑,又好像很平靜,什么也沒有。
韓燕沒吭聲。
陳夏想到什么,他目光緊盯著她,補充道:“一會完了我送你們回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去是不是會顯得小氣?
韓燕向陳夏哦了聲,聽不出情緒。
雷虎見她同意了,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上,他伸出手,“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雷虎,雷電的雷,老虎的虎。”
“韓燕。”韓燕盯著雷虎那糙手,把手伸了出去,但還沒碰到對方的手,就看到雷虎的那只手猛地縮了回去,雷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指控陳夏,說道:“你干嘛啊?”
陳夏收回腳,站穩(wěn),臉色淡淡的,答:“燒烤店是你的,既然請客吃飯,還不趕緊去準備材料?”
雷虎聞言暗自磨磨牙,兩腮的咬肌一鼓一鼓的,看向陳夏。
算你狠!
陳夏也沒看他,轉身往燒烤店方向走,沒走兩步又停下來,扭頭提醒叫韓燕余生跟上。
燒烤店里面座位不到八十平,擺著四五張方桌,朝東是落地窗,再往里走大概是廚房,一面簾子擋了里面的風景,店里環(huán)境一般,但還算打掃的干凈整潔。
外面也有倆桌。
陳夏把炭火燒著,扭頭問韓燕,“在里面吃還是外面吃?”
韓燕張了張嘴,半天沒出聲,顯然是沒個主意。
余生拍了拍她的肩,對陳夏說:“在外面吧,外面涼快。”
陳夏沒異議,點頭說好。
雷虎掀開膠皮簾子從廚房里端出來一個大盤子,上面鋪滿了一層用釬子穿好的羊肉串。
放在烤爐旁,雷虎問陳夏,“齊靜呢?這個點還沒吃飯吧,叫她出來一起?”
韓燕聽到個女人的名字,下意識抬起眼皮看向陳夏。只見陳夏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夏:“我沒空照顧你,下車。”
齊靜不聽他的話,坐著沒動,她軟下聲,“你就帶我去吧,我在這閑著也是閑著。”
陳夏臉色冷了下來,揚聲:“雷虎,把她弄走。”
雷虎正蹲在店門口喝豆汁看戲,聽到陳夏叫自己,他才慢慢悠悠的起來,把碗擱下抹了抹嘴。
齊靜看著雷虎從對面走過來,他拍了片小姑娘的頭,“趕緊下來,你哥最近點兒背,活多忙著呢。”
齊靜不樂意了,“我又不妨礙他做事,就想跟著他怎么了?”
雷虎耐心勸說她:“這店現(xiàn)在沒人看著,生意都沒有,你要真閑就幫你哥去串兩串烤肉,晚上讓你哥多賺點,不然你真愿意讓你哥一輩子在這破地兒打工?沒錢怎么照顧你?”
齊靜聞言,心里有些動搖。
照顧這倆字太有魔力,她愿意。
陳夏這邊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他按了打火,轉動車把給了給油門,摩托車發(fā)出了‘轟轟轟’的聲音,“再不下去明天你就給我滾回平城,再也別來!”
齊靜急忙從車上跳下來,幾乎是她雙腳剛站穩(wěn),那車子如駑箭離弦一般竄了出去,帶走一陣風。
雷虎嘆了口氣,“得,你又把你哥氣著了。”
齊靜瞪向他,“誰是她妹!我又不是!”
雷虎擺擺手,“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想讓他消氣,趕緊去店里幫忙干點活,你哥最近心煩,別老氣他。”
“誰氣他了!”
雷虎不理她了,轉身去逗隔壁張大爺家的鳥兒,“嚯,張大爺,這鳥今兒個怎么蔫了吧唧的?”
張大爺抖抖煙灰,“嘿,最近天熱,它不喜動。”
雷虎敲敲鳥籠,嘴里喃喃:“怪不得。”
齊靜在店里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叫住雷虎,“陳夏他怎么了?”
雷虎在逗鳥,沒聽到,齊靜又問了他一遍,雷虎聽到聲轉身,“你跟我說話呢?沒禮貌,以后叫哥。”
齊靜翻了個白眼。
雷虎也不逗她了,“男人有男人的煩惱,不懂就少問,你聽話點他就好好的。”
“直男思想。”
“嘿,我怎么直男了,別以為比你大幾歲就聽不懂你們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語,男人娶妻生子過日子,這天兒不都得你哥抗?”
“沒見他每天有多忙,倒是天天招惹女人喜歡。”齊靜小聲嘀咕。
但雷虎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他挑眉,好笑的看著她,“怎么?剛才你瞧見了?”
齊靜冷哼。
雷虎興致上來,“不是我說你,你在哪兒躲著監(jiān)視你哥呢,你又不是他的菜,放過彼此不好嗎?”
齊靜聽到這話,霎那間,臉色變得煞白,她講話的語氣都有些顫,“他跟你說的?”
“什么?”
齊靜:“我不是他的菜這句話,他跟你說的?”
張大爺:“虎子,你店里進人了,趕緊去看看,來生意啦。”
雷虎不理她了,聞言轉身長腿一邁,往店里走,應聲:“好嘞。”
余生把窗戶關上,韓燕趴在余生的桌上看著她,小臉淡淡的,有些不開心。
余生把空調打開,把剛洗的櫻桃拿給她吃,“你別跟這種人生氣啊,傷肝。”
韓燕撿了一顆櫻桃放嘴里,“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為什么?”
“有人說我嬌氣。”
余生看她一眼,“誰?徐璐璐?”
韓燕跟余生之間沒有什么不可說的,她吐出果核,答:“除了她還有一個人。”
“誰?”余生一臉懵,“對了,你昨晚哪兒去了?手機還掉水里了,游泳去啦?”
韓燕這會想到王楠昨晚把她一個人丟在海邊就火大,她懶得提她,言簡意賅道:“昨晚我打車遇到一個專車司機,路上車壞了,我們在附近旅館住的,手機壞了是因為不小心掉海里被沖走進水了。”
“嚯,你這經(jīng)歷跟我看小說似得,狗血啊。”
韓燕看她一眼,“真的,就是他說的。”
余生‘啊’了一聲,“誰?”
“陳夏,他說我嬌氣。”
“陳夏是誰?”余生更懵了。
“那個專車司機。”
余生愣愣看著韓燕,反應了好一會,半響,她小心翼翼的問:“你跟他撒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