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羽接到霍司硯的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客氣的說了一句: 我沒什么事。
她被姜澤拉著那會兒,的確是被撞了一下,當時很疼,不過并不嚴重,只是淤青了。而宋焱才是真的慘,現在還在醫院里躺著呢。
溫知羽早上去看過他一回,不知道是不是他體質的問題,聽醫生說化膿特別嚴重。
宋焱母親都心疼壞了。
她想起罪魁禍首姜澤。就多問了一句: 你還會保他么?
電話那頭的霍司硯挑了挑眉, 怎么說都沾親帶故。
溫知羽就知道,他不可能不管的。盡管這兩天姜澤還在里面,但指不定哪天就出來了。
他出來肯定又要找上她,跟塊狗皮膏藥一樣,她光是想一想姜澤的行為舉止,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灰暗得不行。
溫知羽對擺脫姜澤這件事情,相當的絕望。現在她甚至已經都不敢想,要報復姜澤了。
自從孟父的事情有著落以后,溫知羽就沒有當初那種非要讓姜澤遭報應的決心了,她只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不要讓父母擔心。
霍司硯淡淡道: 我自己倒也不是很想管,不過我父親,讓我幫忙著處理。最近霍氏跟姜氏還有合作,怕鬧大了影響口碑。
溫知羽道: 姜澤他家里人就不管他嗎?就這么讓他打擾普通人的生活?
霍司硯只表示愛莫能助。隨口道: 你可以去找他母親問問,反正我這邊,沒理由去約束他的生活。
你也看出來了他那個人瘋得離譜,他說要跟我當鬼夫妻,我怕他會傷害我。 溫知羽有些后怕的說。
當時她聽見這句話。就覺得毛骨悚然極了。
霍司硯則是半點同理心都沒有,聽上去既冷酷又客觀: 誰叫當初你自己要和他在一起,現在也只能靠你自己想辦法擺脫他。
溫知羽遲疑的說: 你不是能讓他老實待在國外么。
我當然能,不過我不太喜歡無緣無故幫不熟的人。 霍司硯沒什么語氣的說。
分手后,可不就是陌生人了么。
溫知羽不說話了,她本不指望霍司硯能幫忙。她也跟謝希那邊打探過,不過謝希也還是挺照顧姜澤的,話語間的意思,也是想幫姜澤解決這件事。
姜澤畢竟是她親外甥。
謝希雖然跟她保證會勸姜澤的,但她心里門清,姜澤可不會這么聽話。
許久之后,她才跟霍司硯說了一句: 我掛了。
霍司硯同樣客氣的說了聲再見。
宋焱那邊有家人在,再加上溫知羽有課,她其實看她的頻率不是特別高。一直到了周五,溫知羽才跟張喻去見了他。
打開病房門進去的一刻。溫知羽看見里面坐著的亂七八糟的人,花臂鼻環什么都有,這讓她皺了皺眉。
這群人一見到她,原本挺吵鬧的,也都安靜了下來。
宋焱默默的掃了邊上的人一眼,把人便熟稔的把煙灰缸藏在了身后。
這些都是你朋友? 溫知羽問。
宋焱視線往旁邊的人掃了一眼,指了指看上去最乖的一個,說: 這是我朋友,其他人都是他帶來的。
被指的男人忙不迭道: 對,對,這些都是我朋友。我來看看焱哥,大伙也就順道一起上來了。嫂子,焱哥很乖的,平常就喜歡看看書啊學學習啊什么的,所以不太跟我一起玩。不過住院了總得來看看是不是?
溫知羽頓了頓, 嫂子?
宋焱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
那人頓時壓力山大,反應過來說: 你瞧我嘴笨的,是姐姐。姐姐你好,我昨天喝多了,今天凈是說些胡話。
溫知羽抿了下唇。
焱哥,我這也看過你了,就先走了。 男人說了這句,就趕緊溜了。
溫知羽其實能察覺出來些不對勁,不過宋焱這會兒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 知羽姐。你來的次數怎么這么少?
你母親呢? 溫知羽被他打斷了想法,開口問道。
去跟姜家談事去了。 宋焱道, 上午霍則初跟我爸見了一面,這會兒我爸已經有和解的打算了。姜澤估計,出不了什么事。
宋焱沒有傷到身體內部器官。說到底也就是比較嚴重的皮肉傷。家里長輩氣消了,要是對方拿出合理的利益,和解其實才是最好的辦法。
當溫知羽在電話里聽到霍司硯打算插手這事情時,她就已經猜到這種結果了,所以她還算淡定。
姜澤的事情我們不管,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來。 溫知羽坐著給他削了一個蘋果。
宋焱的傷,傷在小腹,位置挺敏感,她也不好看他傷勢怎么樣。
他就這她的手,一口一口把蘋果吃了,期間舌尖不小心裹挾了她的手指幾次。
溫知羽有些不自然,但也沒有躲開。
到后面反而是宋焱自己察覺到了,規矩了不少。
一個蘋果,他吃了一大半。
宋焱其實不愛吃水果,但有人喂。滋味也還算不錯。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把人拿下,他現在已經很想欺負人家了。想跟她做一點有意思的事情。
姐姐,我有點想喝水。
溫知羽道: 熱的冷的?
要溫的。
溫知羽轉身給他倒水去了。
她彎腰下來的動作,曲線很好。宋焱眼角彎彎,大大方方的欣賞。
不遠處的張喻翻了個白眼。
溫知羽把水遞給他,他禮貌的說: 謝謝知羽姐。
張喻在醫院待不住,她最清楚宋焱啥身體素質,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叫事兒,拉著溫知羽說: 飯點了,我們也該走了。
宋焱道: 知羽姐,你先去吃飯吧。我媽應該很快就過來,你別擔心我。
他這么一說,溫知羽就沒有立刻走,一直到宋母打電話給宋焱說自己馬上就到了,才起身說: 我們先走了。
知羽姐,明天能不能也來看看我? 宋焱有點渴望的看著她,奶狗一露出這樣的表情,溫知羽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忍不住笑著說: 當然可以,明天下午我上完課就過來。
溫知羽說完話才牽著張喻朝門口走去。
宋母也正好回來,兩個人正好打了個照面。宋母笑瞇瞇的說: 這就回去了啊?
溫知羽看了看她身邊跟著的霍司硯,他今天倒是穿著休閑服,估計是因為姜澤犯了錯,他出于人道主義過來看看。
她勉強笑了笑,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 是的,我明天再過來。
霍司硯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收回去了,抬腳進了病房。
溫知羽從門口看去,他倒是跟宋焱聊的挺歡。
張喻拉著她離開了。
兩個人到了一家日料店,張喻點完菜后就開口說: 我怎么感覺霍司硯瘦了點?
就他那工作強度。瘦了不是很正常。 溫知羽說。
張喻點點頭, 不過,姜澤的事情霍司硯跟他爸插手了,那說明姜澤肯定沒事了。
溫知羽沒吭聲,因為這事頭疼著呢。姜澤絕對沒幾天就能出來了。她現在已經想辭職了,回去好好考編,但是怕就怕姜澤到時候找上門。
兩個人正聊著,張喻就看見霍司硯也進了這家店,看到她倆時,他頓了一下,然后朝她倆走過來。
溫知羽是在霍司硯坐下來時,才感覺旁邊多了個人。在看清楚是他以后,臉色又變了變。
霍司硯道: 看見你了,就順便來跟你說一聲。宋家已經同意和解了,姜澤明天就出來。你要是害怕他,就盡早做好準備。
比溫知羽想象中要快得多。
她的心猛的往下沉,一忍再忍,還是忍不住諷刺道: 你辦事效率倒是挺高。
留在里面是吃苦。自然越早出來越好。 霍司硯掃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在她這一桌點了菜。
溫知羽被他堵得說不出來話,那種憋屈感又來了,她悶不做聲嘗了一口贈送的壽司,食之無味。她有點把心里的不舒坦遷怒在食物上了,直接撂下了筷子。
她喘氣的頻率都高了不少,張喻盲給她遞了杯水: 寧寧,喝口水,別生氣。
霍司硯卻夾起一塊嘗了嘗。淡淡說: 沒必要跟食物置氣,姜澤能出來,那也是他有本事。他就是背景好,這是不爭的事實。你沒辦法把他留在里面,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溫知羽開門見山說: 我怎么覺得你是恨不得讓他早點找上我。好讓我沒有舒坦的日子過,好讓我天天害怕天天糟心。
霍司硯看了她一會兒,看她臉都紅了,從容開口道: 你想多了,如果我要針對你。總得有動機,你要覺得我是故意的,那我動機是什么?
溫知羽紅著眼睛直直的盯著他: 怎么可能沒動機?動機就是分手是我提的,你這樣的人接受不了我甩你,所以你巴不得我倒霉,巴不得看我被姜澤虐死。我不好過你就舒心了。
反正姜澤出來她也沒有好日子過了,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對霍司硯客氣。
霍司硯聞言挑了挑眉,沒有開口說話,不知有沒有默認的成分。
張喻還是怕他那陰晴不定的性格,連忙拉住溫知羽說: 哎喲,你別說了。
溫知羽卻揮開她的手臂,反抗的情緒越發高昂,破罐子破摔說: 你讓他出來吧,大不了我跟他去做鬼夫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