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誰都害怕，有一天若是我的記憶里誰都不記得了，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還不如提前死去，至少在他的記憶力，沒有我成為瘋子的樣子。
    傅慎言摟著我的手收緊，聲音里一如既往的溫和穩重，“不會，沈姝，我陪著你，我不會讓四季離開你，無論什么樣，我們都會好好的。”
    這些話，像是他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我，我一直想，我好像真的成為他的累贅了。
    仰頭看他，撞入他深邃無底的眸子里，我心口抽疼，“錯了，從第一步就錯了，我本不應該嫁給你的，孩子和木子的死，無論我多么努力的想要埋葬，但終究沒有辦法，你能擺脫陸欣然可我卻不能擺脫顧翰，你欠陸欣然的是承諾，而我欠顧翰的是命，除非我死，否則他若是不放，我一輩子都沒辦法還清，傅慎言，我們……分開吧！”
    那么多事情，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成了一個瘋子，我知道他會照顧我，會將我留在身邊，可余生都將愛和關懷傾注給一個瘋子，那樣的話，就是我毀掉他了，傅清音說得沒錯，他明明可以更好的。
    傅慎言眼中似乎有些東西破碎，漆黑的瞳孔里侵染了細碎的玻璃渣子，疼！
    似乎觸碰到他的疼覺，他俊朗的眉宇收斂，自嘲的笑了起來，“沈姝，泥足深陷的那個人不是你，是我。你說得對，我可以擺脫陸欣然的虧欠，可以擺脫傅家的牽扯和責任，但唯獨你不行，我擺脫不了。”
    我抿唇，雙齒死死抵在一起，心口疼得有些窒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感情這一條路，可以選擇發方向很多，可他偏偏選擇了最難走的一條。
    這一夜，我似乎依舊睡得很正常，夜色朦朧中，他親吻著我，聲音低沉柔軟，他薄涼的唇貼在我耳邊，聲線低沉撩人，他說，“沈姝，我們一家人去淮安吧，永遠別再回來。”
    這話像是在做夢一樣，是啊，淮安的那些日子，像是我從時光機里偷來的一般。
    ……
    次日。
    京城更冷了，傅慎言沒有去公司，修長的身子將我包裹著，給足了我安全感。
    我從夢中醒來，身體溫暖無比，睜眼入目的是偌大的房間。
    身后貼著的是他的心臟，跳動的頻率有力又有節奏。
    時光如果能靜止，這樣一生也是奢侈，我和他都明白，離開這張床，要面對的是什么。
    “傅慎言！”我開口，背對著他，“京城是不是快要下雪了。”
    四年前我記得，京城的雪一直來得很早，天氣突然涼下來，似乎是真的要下雪了。
    他緊了緊手中的力道，將我摟在懷里，聲音低沉磁性，“恩，喜歡看雪嗎？”
    我恩了一聲，聲音淺淡，“淮安的冬天來得很遲，幾乎不會下雪，即便是下雪也只是雪花落地后也就融化了，沒辦法把世界裝點成白色。”
    他挪了挪身子，身體炙熱，將下巴搭在我頸窩上，有些癢癢的，“今年我陪著你看雪，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去北境，那邊更美。”
    我淺笑，閉上眼，有些貪戀這樣的時光，“其實我有一次夢見過自己去北境的，只是夢里的北境不是在冬天，而是夏天。”
    他聲線壓低，“夢里有我嗎？”
    我搖頭，“太久了，忘記了。”
    腋下被他撓癢，我失笑，翻身面對他，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亮，“是真的，已經好久了，我都快忘記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雙黑眸僅僅的鎖住我，清俊的臉上帶了邀寵的笑，“夢里沒有我，要接受懲罰。”
    我淺笑，靠近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不深不淺，溫潤適中。
    臉頰被他捧住，男人眼睛里的笑意蕩漾，他有些薄涼的唇靠近我，描繪著我的唇形，許久，他看著我，黑眸里侵染了深邃，“沈姝，收買傅慎言的心，對你很容易。”
    有些話，一不小心就入了心，后來我想，人的幸福，真的就是歲月里的點點滴滴小溫暖匯聚在一起的，所謂的轟轟烈烈，不過是過眼云煙而已。
    這一折騰，已經是下午了，若不是因為陳毅打來電話，得知傅氏股票暴跌，只怕他還會依舊同我這般墮落。
    餐桌上，他沒有絲毫慌亂，陪我吃著早點，言語間帶著寵溺和縱容，“馬上要考試了，若是緊張，不如我給你寫推薦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