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到了村口,鄧谷香許是因為見到趙榮壽的緣故,話變多了不少,一路上就聽著唐七和她嘰嘰喳喳的吵一路。
待鄧谷香他們走后,唐七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青嬸家接小豆兒。
今天是王栓出來開門的,王獵戶他們都在家。
“王叔,青嬸呢?我來接小豆兒。”王栓見唐七拎著雜七雜八的東西,便幫她拿了一些。
“小七,趕年貨啊?”王獵戶看著唐七笑出一臉的褶,本是才三十多歲的人為了生活,看上去愣是比實際年齡大了不少。
“那可不是,不然豆兒今天怎么會在咱們家一天哩,唐七呀,今晚就在我家吃了飯再回去,到時候天色晚了,我讓你王叔送你們回去。”青嬸說完之后,才從廚房里冒出一個頭。
“那我今天就不客氣啦,好久沒有吃青嬸做的飯,可是很想念呢。”唐七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飯桌上,唐七便說起了春風樓的事兒。
“這可是好事啊,小七,你可真有本事,竟然和春風樓搭上了關系。”王獵戶端著酒杯,喝得微醺。
“正好咱們村剛收了土豆,就是這白羽雞?一個月的雞能有幾兩肉啊?他們春風樓要這么小的雞能做出什么菜?”青嬸覺得鎮上人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好好的肥雞不吃,竟然要吃一個月大點的雞。
“是呀,可是這雞不能養多了,不然不好照料,若是得了雞瘟那可就麻煩了。”唐七若有所思的扒拉著碗里的菜。
“這個我們自然是知道的,雖說春風樓要收咱們村的雞,可是靈山村沒有哪一家是養白羽雞的呀,況且咱們村吃不飽的人家還多呢,他們那有閑錢去抱小雞仔來養。”青嬸覺得養雞這事有點不靠譜,便想打消這個念頭。
“這個你大可放心,春風樓的老板可是先付定錢的,等收完了土豆,若是有人家愿意養雞的都可以記錄一下,然后來我這里拿錢,養幾只拿幾只的錢。”唐七說完后,才小心翼翼的端起碗喝了一口菜湯。
“竟有如此好事?”王獵戶也沒有想到,春風樓的老板這般大方,還可以先給錢再做事。
“定錢都在我這兒,我難道還會騙你們不成。”青嬸看著唐七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對養雞充滿了期待。
唐七回家后,天已經黑透了。
這里的冬天特別冷,到處都是漆黑一片,風依舊呼呼的刮著,暗淡發黃的煤油燈還在閃爍著,唐七周身的疲倦襲來,那股瞬間侵遍全身的寒氣,終究還是沒能把她喚醒。
第二日,唐七早早的吃了早飯,就奔著里正家去了。
跟里正說了此事,里正更是對唐七贊不絕口。便組織了村民到小廣場去開會,果然,里正的號召力可不是一般的,沒過多久,小廣場上就擠滿了人。
“大家聽我說,咱們村今年剛收的土豆大家就不要再囤給胡地主了,一律賣給鎮上的春風樓,一斤土豆的價格比胡地主給的多一文錢,等一下各家都去把土豆稱了,明天春風樓的人會來村口拉土豆,到時候就去找唐七結你們的銀錢。”
里正站在臺階上,穿了個厚厚的大棉襖,平時細高挑兒的他,今天的身軀卻格外臃腫,細細看來,原來是穿得太多了,里三層外三層。嘴巴一開一閉,噴著熱氣。
“還有一件事,春風樓要大量購買一個月大的白羽雞,并且,一只雞給二十文錢,比市面上的肥雞還要劃算。所以,自家要是覺得能照顧好小雞仔的,可以去抱些來養,不過,一家人最多只能養十只,多一只都不行,如若不然,一概不收。”
“這年頭,人都要餓死了,誰還有閑錢去養小雞仔啊。”
“是呀,這大冷的天,小雞仔也不容易養活,這不是抱著錢往火坑里丟嘛。”
“你說的對,馬上也要過年了,過年錢都沒有還養小雞仔?到時候可別為了小雞仔把人給餓死了。”
“.......”
里正話還沒有說完,底下就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特別是有幾個,說話聲音老大了,像是故意說給里正聽的一樣。
里正聽著村民們議論紛紛,也板起了臉,冷若冰霜的看著剛才聲音最大的那幾個人繼續道:
“安靜,都給我安靜,我話都還沒說完你們急什么?要不要你們上來說?我來聽你們講?”
這時,底下鴉雀無聲,就連剛才聲音最大的那幾個也趕緊低下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里正就像班主任一樣,發完了脾氣又繼續把該做的事進行下去。
“春風樓的老板因為知道咱們靈山村的經濟困難,所以,他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錢,一只小雞仔十文錢,十只小雞仔就是一貫錢,等下個月收貨的時候再給你們補上另一半。還是再次強調,一家人只能養十只小雞仔,多一只一概不收還要十倍奉還,若是下個月拿不出小雞仔的也是一樣。想好的就可以去找唐七登記拿錢。”
里正語音剛落,大家又迫不及待的聊了起來。
“怎么會有這樣好的事?春風樓的老板瘋了?”
“這會不會是騙人的啊?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我可有點不敢做。”
“你才管他呢,反正先拿錢后辦事,我們也不吃虧。”
“......”
會議結束后,唐七家就被圍得水泄不通,唐七被他們繞的得暈頭轉向。
“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的來,不要擠,稱好土豆的,得等明天春風樓來人了再當面結錢,大家不要湊熱鬧,登記完的趕緊回家,不要在這里逗留。”
唐七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自己給自己找些事兒做,況且,今天的北風似乎特別無情,刮在臉上似刀割一般,可是村民們好像一點都不怕冷,還是幾個人圍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