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后，陸聽聞跟蔣暮城說：“去我那兒住。”
    蔣暮城目光朝著韓星那邊瞥一眼，嘴角上揚，“不了，我訂了酒店。”
    打擾人家算怎么回事，眼力見這種東西還是要有的。
    “來這邊玩兒，還有讓你住酒店的道理？”蕭封臣嗷嘮一嗓子，“去蕭哥家住，樓上樓下任你挑選。”
    “不用了。”蔣暮城不愿意麻煩別人，婉拒。
    蕭封臣站餐廳門口皺眉叉腰，嘴里還叼著一根煙：“嫌棄我家？”
    “沒有的事兒。”蔣暮城笑了笑，“哪里敢嫌棄蕭老板的地方。”
    “那就趕緊的，不是還要鑲牙嗎？明天正好一道去了。”蕭封臣直接拍板決定，“邢智謙，你也去我家住吧，好久沒一起住了。”
    “如果你腦袋瓜子沒被暮城家的門夾壞，你就應該記得前天我們還在一張床上過夜來著。”
    蕭封臣：“……”
    看著他倆那樣兒蔣暮城笑出聲了，“行，那我就麻煩蕭老板一宿了。”
    “我們先走了。”他對陸聽聞他們說了句。
    目送那三人嘰嘰呱呱的吵著上車離開，韓星也拽了拽他的手，“走啊，回家？”
    陸聽聞垂眼看她，嘴角的笑很柔和，“好。”
    -
    車上。
    韓星坐在后座中，眉眼泛著丁點的醉意，迷離朦朧。
    微信上正在跟方諾說著什么事。
    她盯著鏈接里的東西看了許久，最終回復了句。
    【天邊的小星星：我去就是了，你好能磨嘰。】
    將手機息屏，她搖下一點窗戶，沒多久，代駕就來了。
    平時都是她陪著他開車，這次倒是兩人一起在后座，她便躺在了陸聽聞的腿上。
    陸聽聞的手一下一下的捋著她柔軟的頭發，眼神越發溫柔，滿滿的都是她，似乎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
    代駕小哥安全的將兩人送到家，陸聽聞道了聲謝，拉著韓星快步往別墅里鉆。
    一進家門，韓星就抖了抖白大褂上的水珠，“我去洗個澡。”
    她有點點醉意，說話時也是慢吞吞的，仿佛帶著貓兒的倦怠，令人癡迷。
    手腕忽然被拉住，她整個人跌進一個炙熱的懷抱，陸聽聞緊箍著她，與她耳鬢廝磨，“帶我一個？”
    男人的嗓音啞啞的，沉沉的，酥人耳朵。
    韓星把耳朵貼在他肩膀處，使勁兒蹭了蹭，“討厭。”
    “哪兒討厭了？”陸聽聞抱起來她往浴室走。
    她倒也任由陸聽聞抱，長腿夾住他的腰，“就是討厭。”
    他們雖然不怎么提起分開的那幾年，可大腦與記憶會幫你記著，時不時在你精神放松警惕時，就爬出來攪亂你的神經與理智。
    泡進浴缸里時，先一步開口的卻是陸聽聞，“我們分開那幾年，你喜歡過誰嗎？跟我說實話。”
    他往女人身上打沐浴露，并親自給她洗頭發。
    韓星雙眸水朦朦的，明亮又妖嬈，她目光認真：“喜歡過。”
    男人揉搓頭發的動作一頓。
    沉默席卷了整個浴室。
    “誰啊？”再開口時，他嗓音都是破裂的。
    韓星閉上了眼睛，聲調很輕：“也是一個中國人，長得好看。”
    這件事，她沒撒謊。
    “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表白了。”韓星輕笑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對于這個陸聽聞并不意外，她那樣優秀美好，有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
    “我沒接受。”
    陸聽聞那顆心又鮮活了點，“怎么呢？”
    韓星這次睜開了眼睛，倒看著他的臉，“他后來說……說以結婚為目的，想跟我談戀愛。”
    然后她就拒絕了。
    結婚？
    韓星沒有找到什么理由，如果說那個時候是在堅持什么，似乎也不絕對。
    她一度以為自己忘記了陸聽聞，也不愛他了。
    可后來回國再碰見他時，那些以為，都成了以為。
    就那么一眼，韓星就知道，她從始至終想嫁的人，只有一個。
    其他的，不考慮。
    無論是22歲的韓星，還是如今奔28歲的韓星，她的世界都是非黑即白的。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想就是不想，沒有中間地帶。
    后來韓星自己也思考過，當時為什么喜歡那個男孩子呢？
    她不承認也得承認，因為他們都穿白大褂，因為他們都是一個性子。
    好像看著那個男孩子工作的樣子，就看到了從前的陸聽聞。
    但那個人比陸聽聞一開始溫柔多了。
    韓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無恥，甚至是可惡，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會被像陸聽聞的人而吸引。
    那快成了一種習慣。
    哪怕如今去哪里如果碰到了醫生，她也會情不自禁的想起陸聽聞。
    被人從水里撈出來，韓星什么都不用坐，乖乖的坐在床邊讓陸聽聞給自己吹頭發。
    她手中還捏著一瓶啤酒，自顧自喝的舒坦極了。
    全程陸聽聞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滿腦子都是韓星剛剛那幾句話。
    嫉妒嗎？
    好像沒什么資格。
    無論想不想承認，他的確有過一個婚禮，這就是他欠韓星的。
    任由別人如何謾罵，他都認了，是他應該受著的。
    可現實不就是這樣嗎？
    哪有事事如你意的？
    真的有人可以不為任何人或事妥協嗎？
    陸聽聞的目光一晃，突然愣住。
    真的有。
    就是韓星。
    她從沒有為任何事妥協過，好像她所有受的委屈，都是因為自己。
    她完全有能力拒絕一切不喜歡的事物。
    韓星轉過頭的時候，捕捉到了陸聽聞的眼神，她靠近一點兒，“在想什么？”
    他垂眼。
    女人笑起來，“是不是在想，有點對不起我？”
    陸聽聞又抬眼，在沉默中點了下頭。
    “你沒有對不起我。”韓星仰頭喝了口酒，說話懶洋洋的，“你從前為難我理解，因為你有家人，有了家人顧慮就多，人活著就有責任，沒有人可以違背那個準則，包括我。”
    “我只是沒有了家人，所以我沒有軟肋，我才什么都不用顧及害怕，如果我是當年的你……”
    她想了想，說了實話：“陸聽聞，如果我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韓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