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老天可憐她上輩子腥風血雨,才給這么好一具身子給她。</br> 她用起來也真是順手得不能再順手,好像就是自己的一樣,時常覺得熟悉無比。</br> “這倒是讓我撿了個便宜……”凌兮月一聲唏噓,啃了一口果子,在那嚼得嘎嘣兒脆,悠哉躺下,透過那茂密的花枝,眸色幽幽看向天空,在那碎碎念。</br> 至于為什么大家都姓皇甫,她身體這主兒,還作為皇甫家族唯一的繼承人,要姓凌,據說是個很長的故事。</br> 她懶得管,也就沒多問,反正又不關她的事,問那么多干什么?</br> 吃飽了撐的!</br> 若被他們發現她不是失憶,而是換了魂兒,那不是給自己找事做么。</br> 凌兮月順手丟下果核,眼也不抬地往后摸了摸,又在置放在樹杈上的木盤中,又抓起一串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擰眉發出疑問,“只是,為什么總覺得怪怪的,這心總落不到實處呢……”</br> 地上,果核已落了一大堆。</br> 真不知她掛樹上有多久,又吃多少了!</br> 若此時再垂下一條尾巴來,就更像那偷吃蟠桃的主了。</br> “總覺得缺了點什么……”凌兮月往嘴里丟顆葡萄,只是翻來覆去,她都想不出到底缺了什么,若再努力去想,腦子深處便又傳來一陣細密疼痛,她扯扯嘴角,“這莫不是落下了什么后遺癥?”</br> 她正思考著“人生大事”,這時,旁邊的枝頭傳來幾聲鳥鳴,嘰嘰喳喳的好不歡快。</br> “吵死了。”但凌兮月卻一點都不喜歡,被打攪本就不快,又見那成雙成對的,莫名覺得反感,她瞥過去一眼,伸手,從枝頭拈了一片花,彈指飛去。</br> “嗖嗖”兩道破風聲響,猩紅的漿液飛濺,將那周圍櫻花染成了殷紅色澤,兩只鳥兒應聲墜落在地,血肉模糊的兩團,掉在那花瓣鋪呈的地面。</br> 那畫面,好不殘忍。</br> 可凌兮月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于覺得有些幾分變態的暢快,當然,這對于殺人都不眨一下眼皮的她來說,的確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br> 她奇怪的只是,為何自己會忽然煩躁。</br> 這種陌生至極的感覺,讓她十分失控,她最痛恨的就是情緒失控,一點耐心也無,就像一個火藥桶,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一個導火索一點就炸了!</br> 凌兮月緩緩縮回手,纖細五指伸向天空。</br> 細碎陽光,透過那花瓣空隙,穿過她修長指尖,灑在她漆黑一片的瞳孔之中,“這具身子是真的好用,就好像……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不過幾日便恢復實力,甚至于比以前的感知更為敏銳,強悍。”</br> 不過凌兮月轉而一想,或許是因為她身上多了內力吧。</br> 大祭司數百年的混元內力,是真的霸道!</br> 凌兮月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br> 對于這種力量,她使得還不算得心應手,但這兩日在那便宜爹爹的指導下,也快速摸索出了門道,消化了三四成,可就是這三四成的力量,就能飛花傷人,劈掌斷流!</br> 簡直是無敵了……</br> 所以她才感嘆這凌兮月好命呢,這不直接就人生巔峰了,哪像她,風里來雨里去的,所有苦頭都吃了個遍,想著,她抬手換了一顆青果來,悠哉咬上一口。</br> 不過現在,她就勉為其難接受吧。</br> 凌兮月看著這大好陽光,有一口沒一口坑著果子,嘴角幽幽抬起,拍了拍自己胸脯,無恥一笑,“放心,既然我接手過來,就會幫你好好享受的。”</br> 很久很久以后,凌兮月每每回憶起,這個時候自己像撿了個天大便宜的模樣,都覺得好笑。</br> 抬手一揮,又一顆果核在空中揚起一抹拋物線,吧嗒落到地上。</br> 只是不知何時,那一堆果核邊,多了一雙雪白的錦靴。</br> 凌兮月忽然想起什么,嘴角都是一僵,“不對……”</br> 除此之外,這主兒仿佛還有一件大事!</br> 她有個未婚夫啊!</br> “這個,我還真無福消受啊……”凌兮月滿臉黑線,頓時就為了難。</br> 好日子她不介意代她過了,但嫁人,還真不是那么回事,自己上輩子,這輩子就從未想過會有嫁人這么一出,愛人這個詞對于她來說,更是完全陌生得可怕。</br> 凌兮月愁白了頭,這可如何是好,退婚?</br> 只是這剛占了人家的身子,啥好事給占了,就要退婚,不太道義吧?</br> 凌兮月緩緩咀嚼起來,眸泛精光,雖然,那誰,確實是極品中的極品,可他不能極品到她不敢下嘴的地步啊!</br> “什么無福消受?”淡淡一聲笑語,突地從下面傳來,在那冥思苦想,實在入神的凌兮月,被驚得一個激靈,就睡在僅手腕粗樹枝上的她,差點沒給一頭栽下來。</br> 神啊,饒了她吧!</br> 花瓣似雨飛落,灑在納蘭雪衣肩頭,發梢,點滴粉色襯得他膚白如玉,墨發披肩,越顯絕美。</br> 凌兮月從花枝縫隙間投出一只眼,看下去,眉宇之間甚至有些“絕望”。</br> 啰,就是這位了。</br> 納蘭雪衣看了一眼滿地的果核,眉目之間藏不住浮出點點淺笑來,他搖搖頭,抬眸有些無奈看上去,“兮月,青果寒涼,不益貪食。”</br> 一本正經對上她的眼,面色嚴肅示意她下來。</br> 凌兮月無語白眼,拍拍手,飛身落下,在他身前穩穩一立,“我怎么到哪兒你都能找到。”</br> 真是奇了怪了,這家伙眼睛長她身上的嗎?</br> 四下風起,片片淡粉順著男人墨發飛揚,納蘭雪衣勾唇淺淺,有些好笑,“楓王說一整天不見你人,他很擔心,我想你應該在藏書閣,便過來看看。”</br> “哦。”凌兮月不知從哪里,竟又摸出一顆果子來,在手中掂了掂。</br> 納蘭雪衣:“……”</br> 她對這個世界不甚了解,通過別人的嘴知道的,總歸有些差異,所以想著多看看書是好的,就到這邊來了,連這都能猜到,這人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蟲嗎?</br> 想著,凌兮月不由得一個激靈,趕緊錯身離開。</br> 她扯了扯嘴角,正準備將果子往嘴里塞的時候,納蘭雪衣還是開口了,“兮月,這青……”</br> “停停停!”凌兮月趕緊伸手打住,轉過身來看向他,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爹還有那群老頭子還能念,饒了我吧。”</br> 凌兮月是一點都沒發現,自己這聲爹喚的多順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