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鬼面將軍越發猶豫起來,“這……”</br> 他回身和身邊的軍師,副將們,暗自交換著眼神。</br> 若慕容朝歌真的率領北夷軍,從他們身后包抄過來,那他們便會陷入先前北辰琰所處的困境,即便他們有近十萬大軍,在這種地勢條件下,也極為不利。</br> 他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幾萬大軍,若折在這里,主上也再不會給他機會了。</br> 可若就此放過北辰琰,他是真心有不甘啊,好不容易籌謀至今,盼來的復仇機會!</br> “將軍,本宮還是建議你與我等一同退兵。”澹臺云朗瞧著鬼面將軍遲疑不定的模樣,開口給個臺階,“這樣,即便是迎面撞到了北夷的軍隊,也能更快抽身。”</br> 雖然對眼前的人很是不爽,但澹臺云朗還是知道,如何對自己更有利的。</br> 鬼面將軍臉色一陣起伏,雖然不甘心,但眼下局面也只能如此,最后還是決定撤軍,大手一揮,氣吼吼句,“傳令下去,全速撤退!”</br> 戰場上,戰局瞬息萬變。</br> 就在幾天前,北辰琰還是甕中之鱉,幾乎到彈盡糧絕的境地,但幾天后的現在,西瀾和龍翔兩朝的近十萬大軍,卻被他幾千區區‘殘兵剩將’,逼得慌忙撤離。</br> 于是,婺江邊上,闕巫山中,又上演著另一出追趕游戲。</br> 澹臺云朗帶領著西瀾大軍,和龍翔大軍,朝東南方全速撤離,北辰琰親率神羽軍,聯合趕到此地的數萬天臨援軍,從后方對兩朝大軍緊追不放。</br> 就如趕鴨子一般,三方大軍一路朝婺江上游去!</br>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北辰琰的先鋒營還和澹臺云朗留下墊后的后衛營,進行了數場對戰。</br> 這當然是澹臺云朗為了拖延時間所作,而北辰琰親率的大軍,是所向披靡,呈破竹之勢,在后窮追猛打,纏得澹臺云朗也是極為頭疼。</br> 十日后,澹臺云朗率領著西瀾大軍,終于退至了闕巫山脈邊緣。</br> 出了綿綿無盡的山林,山脈邊緣的地勢,就如高原一般,兩邊山脈之上光禿禿的,只有少數植被覆蓋。</br> 幾里開外,長長的峽谷后面便是西瀾,天臨和夷州,也就是北夷的交界處。</br> 只要出了這里,即便和北辰琰,慕容朝歌的聯軍硬碰硬,澹臺云朗也絲毫不虛。</br> 鬼面將軍瞥向身邊的人,語氣夾槍帶棒,“澹臺太子,咱們就在此分路而行吧,此次合作還算是友好,這里的一切,本將軍會親自向主上稟告的。”</br> 澹臺云朗騎坐在棗紅色的戰馬之上,頭系紅色抹額,墨發紅帶,隨風漫舞,一身銀色甲胄襯得他眉目朗朗,俊逸非凡,此時并未接他的話。</br> 沙塵漫漫飛舞,伴隨著“噠噠”的急促馬蹄聲,前去打探情報的探子至他身前翻身下馬,單膝跪下,“太子殿下,前方并未發現敵軍蹤跡,也無埋伏的痕跡。”</br> 閻軍師舉眸看過去,手中羽扇在胸前搖搖,“四周都查探清楚了嗎?”</br> 前方的峽谷地勢,是最容易設伏的,他們都走到現在了,可別在最后關頭,折在此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