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蘇北哼哼兩聲,也沒了心情戲耍,“小野,快把這東西丟掉吧。”</br> “哦,好。”迦野笑著回神,捧起那金銀蟲樹,就往外走。</br> 凌兮月看見,卻伸手攔了下來,“等一下。”</br> “你又怎么了。”蘇北瞪向凌兮月。</br> 凌兮月笑道,“先別扔。”</br> 蘇北惱火,“你不是說,這玩意兒有毒嗎,不扔了留著干什么?”</br> 他氣還沒消呢,說話乍乎乎的,“要是給人誤食,或者再被小野不小心碰到了,怎么辦?”</br> “這東西雖然有毒,但也不是全無用處。”凌兮月笑瞇瞇的,從迦野手中,將那盆金銀蟲樹接過來,“暫且先留著吧,它也算是一種珍貴的草藥,雖然用法另類。”</br> 這葉子,還能提煉出類似麻藥的,一種有用的神經毒素。</br> “你既然想留,便留著吧,只是千萬別被人發現了,免得到時候,連累小野和迦老。”蘇北“哼”一聲,說完便轉身離開,不再理會凌兮月。</br> 凌兮月眉梢輕揚。</br> 看來這小子,對她的成見,很深啊。</br> “月姐姐,你別介意。”迦野嘿嘿一笑,尷尬的抓抓腦袋,緩和道,“小北哥哥他就是這個性子,他其實沒什么壞心眼的,只是有時候,說話不太中聽。”</br> 別看迦野大大咧咧的,甚至于有些缺心眼兒,但有時候,還是很有眼力勁兒。</br> 他見凌兮月沒什么反應,便繼續道,“否則,小北哥哥也不會幫著你說話,讓爺爺放你們進王島。”</br> “我知道,我才不和他一般見識呢。”凌兮月笑笑,看著眼前開朗陽光的少年,拍拍他的肩頭,很是輕松的一句話,活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br> 她一般說來,是不會計較的……</br> 這所有的前提,就是凌兮月心情好。</br> 心情不好的時候,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br> “那就好。”迦野樂呵呵一笑,當然是信了凌兮月的邪。</br> 心中越加覺得,這樣模樣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小姐姐,哪里去找?</br> “對了,月姐姐。”以至于,這說著說著,他又興沖沖的道,“你第一次來封靈島,這邊的風景很美,不如我帶你四處轉轉吧,保證讓你滿意。”</br> “好啊。”</br> 凌兮月點點頭。</br> 正巧現在她也無聊,接下來也還有一段時間要打發。</br> “而且很多地方,只有我知道哦,我一個人的秘密小基地,連爺爺和小北哥哥都不知道的,我就帶你一個人去看。”迦野笑嘻嘻的說著,“特別是有一個地方,看落日,可美了!”</br> 夕陽下,一頭短發染紅,黝黑英挺俊俏。</br> “真的嗎。”凌兮月跟著笑了,“那我倒真想看看。”</br> 凌兮月其實是一個身處黑暗中的人,所以對這種熱忱陽光,真正單純的笑容,真的是沒什么抵抗力,瞬間,和眼前少年的距離也拉近了許多。</br> 當然,這種喜歡,僅是單純的朋友。</br> 或者貼切一點的說,姐姐對弟弟般的喜歡,就如對小瑯。</br> 而迦野,從小便生活在封靈島上,和爺爺一起守護封靈渡口,鮮少接觸到外面的世界,就真的似一個野生野長的孩子,單純沒什么心機。</br> 于他來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br> 就如獸類一般,面對喜歡的人,乖巧溫順,面對討厭的人,直接就會下口咬。</br> 對凌兮月,也就是這種單純的喜歡,不過,現在還夾雜著一點欽佩,崇拜的小情感在里面。</br> 說到這,凌兮月也真想到了,不覺莞爾,樂笑道,“我有一個弟弟,是個狼孩兒,從小跟著狼群長大的,你這個性子,肯定能和他玩到一起去。”</br> “真的嗎?”迦野雙眸發亮,“那下一次,下一次,月姐姐你一定要帶他一起來!”</br> “好。”</br> 她笑著,隨口應聲。</br> 凌兮月臉上笑著,眸光卻暗沉了下來。</br> 若這一次,她將皇甫家族的人得罪了個盡,結下梁子,恐怕以后,連南嶼區域都進不了,更別說封靈島,只是為了琰,她是一定要這么做的。</br> “還有和狼一起長大的人么?”他小小驚訝了下,很是期待的道,“我除了小北哥哥,都沒有別的朋友,整天和這山里的鳥啊,獸啊的玩,可無聊死了。”</br> 和狼一起長大,那肯定特別好玩吧!</br> 乍一聽小瑯的情況,迦野不但沒嫌棄,反而心生趣味,好感。</br> 這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間,交往的默契緣分,而事實也證明,迦野和小瑯,這兩個野生野長的娃,確實一拍即合,成為了無話不說的摯交好友。</br> 當然,這些都已是后話。</br> “小可憐,那有機會,一定讓你們認識認識。”凌兮月笑揶一句,說完拍拍他的肩頭,“走,你不是要帶我去哪兒嗎,再晚,就不是看落日,而是看月亮了。”</br> “哦對了,這山路有些陡峭難走,我聽小北哥哥說,你不會輕功對嗎,可能有點困難。”迦野忽然想起,在旁抓耳撓腮的,表情還有些失落。</br> 凌兮月紅唇輕溝,“這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能去到的地方,我都沒問題。”</br> “真的嗎……”迦野上下打量這個仙女似的少女,表示懷疑。</br> “當然。”凌兮月忍俊不禁。</br> 迦野將信將疑,“那,那好吧。”</br> 上不去也沒關系,實在不行,倒回來就是了。</br> 思及此,迦野“嘿嘿”一笑,“走吧,那月姐姐可跟緊了!”</br> 凌兮月尋了個地方,將手中的金銀蟲樹放好,才隨迦野過去。</br> 整個封靈島,說大不大,說小卻也是不小,更是鐘靈毓秀,植被茂密。</br> 外島不用多說,單內島沿著海岸線,也得走個一個時辰,才能到分水嶺一般的峭壁端頭。</br> 凌兮月隨著迦野,在一些崎嶇小徑穿梭,很快便來到了半山腰處。</br> 那光著膀子,穿著個布衣馬褂的少年,到了山嶺里面,就似一頭去了鐵鏈的小獸,在那些枝丫橫呈,怪石嶙峋的山嶺里,自由亂竄,龍歸大海般恣意撒歡。</br> 不過讓迦野意外的是,看著模樣,完全像是一個嬌嬌女的凌兮月,到了這野山溝里,竟如履平地。</br> 那淡然而然的表情,隨性熟悉的姿態,比他還熟悉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