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北辰琰關心看向凌兮月。</br> 此時凌兮月手中拿著的,是一枚圓形的石塊,深褐像泥土的顏色,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些詭秘的文字,古樸而神秘,似凝聚了千百年的歷史。</br> “這東西我也有一塊,一模一樣。”凌兮月仔細翻看,確認無誤。</br> 和母親遺物中的那塊石符一模一樣!</br> “你手中也有一塊?”北辰琰意外。</br> 凌兮月緊緊握住那枚深褐色的石符,抬眸望見北辰琰俊臉上晦澀莫名的表情,眸色微微一深,走上前一步去,“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br> 北辰琰薄唇輕抿成一條森冷弧度,負手而立。</br> 沉默須臾,他緩緩轉身望向那石壁上的巨畫,“這片九州大地之上,有一些神秘的角落,和神秘的東西不為人知,這副畫便是其中的一道傳言,惡魔臨世之日,災疾四起,所過之處白骨遍地。”</br> 他不疾不徐的嗓音平緩,周圍的風都完全沉寂下來,一片死寂。</br> “惡魔臨世……”凌兮月跟著瞧向那副尸山血海的巨圖,再看了看手中的石符,俏眉緊鎖。</br> “對于這些,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些許描敘,傳言也畢竟是傳言,是真是假尚待考究。”北辰琰轉過身來,“不過你手中的石符卻是真實存在的。”</br> 他剛拿到就覺十分熟悉,應該是在哪本古籍之中見過這石符的插畫。</br> “那你知道這是做什么用的嗎。”凌兮月目不轉睛盯著北辰琰,緋紅的唇瓣緊抿。</br> “這東西,對你很重要?”北辰琰還鮮少見凌兮月如此認真的表情。</br> 凌兮月微微怔忪了下,垂眸望向手中的石符,纖指摩挲著,緩緩點下頭,輕聲道,“這石符是娘親的遺物,我想,娘親的死應該和這東西有關,還有我父親……”</br> 如今的凌兮月,早已徹底融入這個世界,密不可分。</br> 母親死狀凄涼,父親不知所蹤……整件事情猶如一個巨大的謎團,牢牢將她包裹,這枚石符的再現一時將她心底所有的傷感和疑惑都帶了出來。</br> 她到底是誰?</br> 陌生的闖入者!</br> 怪物,孤魂,野鬼?</br> 記憶中母親溫柔的笑音,父親模糊的畫影輪廓,對于很多事情感同身受,仿佛就是她親身經歷一般,很多時候,凌兮月甚至都懷疑自己本就屬于這里!</br> 北辰琰冰眸波光一慟,修長手臂勾出,心疼地將身前女子攬入懷中,“沒事,沒事的,兮月,你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br> 上泉碧落,哪怕是死。</br> 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凌兮月浮萍一樣的心,瞬間安穩下來。</br> 她漆黑的眸子微顫,回手勾住男人精壯的腰肢,腦袋埋在他懷中,深深的吸上一口氣。</br>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br> 兩抹孤寂的靈魂相撞在一起,卻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世界。</br> 穆西遠遠站在后方,瞧著那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識趣的垂下頭,眸中卻不自覺升起暖暖笑意。</br> 周圍的陰森恐怖感,在這一瞬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一般。</br> 再是強大的人,都有累了,倦了,迷惑彷徨之時,都需要一個肩膀靠上一靠,北辰琰是如此,凌兮月也不例外,若能找到那個相互依偎不離不棄之人,便是一生最大的幸運。</br> “對了,琰,聽你的口氣,似乎之前見過這枚石符。”凌兮月再度抬起頭來時,眉宇間笑意飛揚。</br> 又是那個所向披靡,無所畏懼的女王!</br> 北辰琰摸摸她的頭頂,大掌順著那烏黑的青絲而下,啞然一笑,“沒有,只是聽說過一些傳言。”</br> “我記得外公說過,娘親提及過這枚石符,是打開什么的鑰匙來著。”凌兮月左右翻看,沒瞧出個什么名堂來,“只是沒想到這鑰匙還有好幾把。”</br> 北辰琰點點頭,“我在一本雜書古籍上看見過一些傳言,具體是哪本書,我現在一時半會兒倒想不起來,如果是真的,這石符應該是有四枚。”</br> “四枚。”凌兮月低聲喃喃。</br> 她現在手中已有兩枚!</br> 北辰琰點點頭,繼續道,“據載,這龍紋石符,能打開一扇通往權力巔峰的大門,但相繼而來的,會帶出無數災難,甚至于將整個九州都陷入煉獄沼澤之中。”</br> 穆西聽得一陣背脊發涼。</br> 這樣的東西還是不要去碰的好!</br> 凌兮月聽著,眉頭時蹙時舒,“就單憑這幾枚石符,還有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言,就能登頂九州權利巔峰,改朝換代?這未免有些危言聳聽,還能讓整片大地都淪為煉獄……”</br> 那未免也太過于簡單!</br> 北辰琰笑笑,“傳言中的東西,聽聽便罷。”</br> “我看,這恐怕不僅僅是傳言那么簡單。”凌兮月握著手中的石符緊了緊,收好,轉口笑道,“先通知神羽軍,讓人將這里的東西都運出去再說。”</br> 先不管其他,眼前可是一堆堆的真金白銀!</br> “對對,屬下這就出去叫人來運。”穆西點頭。</br> 這一片寶藏,填滿他們天臨因戰爭耗費的國庫,都綽綽有余!</br> 走出這方石室,外面流光四溢,映得這片小山坳一樣的空間恍若白晝。</br> “等一下。”凌兮月叫住穆西,“應該還有其他的出路才對。”</br> 她左右瞧瞧,很快便找到了機關。</br> “有了。”凌兮月打開一扇后門。</br> 北辰琰笑了笑,他的小家伙真是聰明得可怕。</br> 接著這一路出來,倒是順利無比。</br>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片寶藏地的出口會在這個地方……原月神國皇陵!</br> 這月神國不愧是久經磨難的古國,永遠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留下一手。</br> 將偌大一筆財富藏于皇陵之中,能掩人耳目,若國破家亡,被貶的皇族十有八九是前來守陵,借助這樣一筆驚天財富招兵買馬東山再起,那還不是易如反掌?</br> 而此次北辰琰兵臨城下之時,月神王率領群臣投降,念他主動歸降,北辰琰也的確是網開一面,將月神王降為月州王,所有皇族亦發配皇陵守墓,情況就如月神祖先所料。</br> 只是可惜,料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br> 一車接著一車的金銀珠寶,從原月神皇陵中拉出,過往的馬車連成一條長龍。</br> 原月神皇族在皇陵之外跪了一地,戰戰兢兢,而月神王,不對應該是月州王,在看見第一輛馬車出來的時候,就當場一口老血吐出,暈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