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是2021年,新冠疫情的第二年,黨的一百周年。
而這一年,我們畢業(yè)了。
2017年我們高考結束,同年,我們提著行李箱離開家,在另一個城市,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相遇。
一晃,四年過去了。
這一生,這么長,這么短,我們保持著無數(shù)的好奇心,相遇,告別。
我們大學的城市,在祖國南邊的一個小島上。這里春光明媚,夏日炎炎,秋高悶熱,冬季溫暖,許多人來這里旅游,許多人在這養(yǎng)老。
烈日,藍天,大海,和我身邊的人,是這個地方最獨特的存在。
2017年也沒什么特別的,要說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高考分數(shù)出的那一天吧。
后來,我們也談起被這所學校錄取的時候的心情,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遺憾和不甘,都覺得自己不會來這里,可偏偏就是來到這里,然后又不約而同的笑,唯一慶幸的就是遇到彼此。
真的。
什么人生啊,旅程啊,遇見啊,命運啊,年紀輕輕的,怎么總想這種事情。
可是,真的很難過,我們就這樣各奔東西。
想留住彼此,想讓這四年無限延長,又不能阻止彼此去成為更好的人。我們必須以理想為前進的力量,以愛的柔軟為盔甲,奔赴人生下一段路程,在這個世界的名利場的山巒中,頂峰相見。
盡管再不舍,盡管我們都清楚,也許有一天,我們不再聯(lián)系,不再相見;也許有一天,我們再相見時,只是莞爾一笑,吃一頓飯,又告別。
我們也仍然記得這四年的時光,我們都遇見了很好很好的人,她們善良且美好,是陰沉天氣大雨磅礴后照射出的第一縷陽光,有如新生嫩芽上晶瑩剔透的露珠。
畢業(yè)的心情五味雜陳,我們不舍又期待,也明白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我們的大學不算大,不過好像我們也沒有走完,最熟悉的不過是我們常常去上課的教室,圖書館以及食堂。
其他的地方,只是偶爾路過,偶爾突發(fā)奇想去逛一逛,不過還是沒走完。
我們是開學時才知道我們學校實施宿舍四改六,當時心態(tài)都快崩了吧,不過不得不接受。
宿舍一開始也不是我們六個人,原先的六個人住在一起時,不是很愉快,小矛盾吧,可能也是性格不合。
不過后來,我們六個人變成一個宿舍,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樣。
有時候,命運也很玩味。
最初,宿舍變成我們四個人的時候,那段時光是真的很開心,做什么事都會一起,就像小時候,東西要一起吃,壞事要一起做一樣。
有一次,院里開講座,在圖書館負一樓,那天天氣和煦,沒什么太陽,早晨空氣有點涼,屈倩突發(fā)奇想要去吃早茶。
學校食堂的早餐太不好吃了,沒有什么特色,她吃煩了,我們也吃煩了。
講座得簽字,輔導員也在教室里。一開始,我們都不太敢逃這個講座,生怕給輔導員抓到!
可是吧,屈倩又很會洗腦。說著說著,我們又心動了。
可能是我們也很想逃吧。
當時講座是在教室外簽字,我們先看了看講座里面的人,很多,不知道是其他專業(yè)的也在還是比我們小一級的也在。
我們當時很慶幸,畢竟這樣就不會發(fā)現(xiàn)我們了。
我們簽了字就偷偷逃掉了。
抱著又怕被輔導員抓又激動興奮的心情,騎著我們的小電動去吃早茶。
那時候真好呀,一起吃早茶都開心得很。
我們宿舍其實很奇葩的,不是那種奇奇怪怪的奇葩,就是有特點的奇葩。
比如我們宿舍幾乎都會去競爭班委,會去參加學生會,記者站,會參加社團。
但是就是像一個閉塞的小山村,我們自給自足,外面的消息全然進不來。
很多次,學校或班里有什么消息,都是通知了好幾次,或者隔了兩三天我們才看見。
然后非常吃驚的互相問,有這個通知嗎?什么時候通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總之,像與世隔絕一樣。
我們宿舍還有一個奇葩的地方是,不論是在教室,還是去圖書館,或者外面什么地方,只要我們幾個坐下來,別人就會走開,或者旁邊永遠不會有人坐。
我們總是一臉懵逼這樣的情況,橙子常常笑著打趣,說我們宿舍就是個絕緣體!
不過,我們確實是很少和宿舍之外的人打交道。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葉薇也選擇搬來我們宿舍。
葉薇來了之后,一開始我們相處都客客氣氣的,大家彼此相敬如賓。
不過我們一起出去吃飯或有什么集體活動時,也會禮貌性叫上她,她也愿意和我們一起出去。
轉折是在她失戀的時候,其實在此之前我們的感情也慢慢越來越好了,只是需要一個深入的點。
她失戀那段時間太痛苦了,甚至有過自殺的想法,把我們整個宿舍嚇的。
其實,我們都很看好她和她男朋友,只是沒想到對方是個渣男!
那時候,我們除了她極其痛苦愿意與我們傾訴時,我們才會提起她男朋友,其他時候我們更愿意閉口不提,更愿意陪著她。
慢慢地,她也走過來了。
我們宿舍的感情也更好了。
最后一個來我們宿舍的人是許璟。
她是我們班的班長。
在她之前也有一個女生,她搬進來之后很少講話,不久之后,也搬走了,我們甚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后來輔導員知道了,我們還有點心驚膽戰(zhàn),畢竟一直都是別人搬離我們宿舍。
剛開始知道她要搬過來時,我們都很疑惑,平時我們和她接觸也不是很多,怎么會選擇搬來我們宿舍呢?
許璟是一個活潑又啰嗦的人,我們總感覺她有講不完的話,話又永遠講不到重點。
她不像葉薇剛開始時話會少一點,她來到這個宿舍比我們話都多。
可能是因為許璟是班長的原因吧,她來到我們宿舍之后,我們宿舍的接受消息的能力都長進不少。
至少比以前及時。
漸漸地,我們六個人相處、吵鬧、學習,跟著時光的腳步,走到了大學畢業(yè)。
也許我們不是彼此感情最濃烈的人,但在這段旅程中,我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從前,我們路過圖書館門前,看見大四的學長學姐們畢業(yè)拍攝的場景,主人公終于換成了我們。我們和他們一樣,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捧著一束花,擺著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姿勢,高喊我們畢業(yè)了。
畢業(yè)了。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畢業(yè)了。
小學六年級,初中三年級,高中三年級,我們看著鳳凰花開,鳳凰花落。
一次又一次。
畢業(yè)的最后一個學期,很多次,想起快畢業(yè)了,我們朝夕相處的朋友,以后都離開大學所在的這座城市,我們六個人很難很難再像之前一樣,一起騎著小電動,沒有小電動就一起打車去吃飯的機會了,就感覺淚水已盈滿眼眶。
或許是,我們沒有小學的幼稚,沒有初中的不懂事,沒有高中那期待大學的心;又或者,是我們站在學生生涯的最后一個分叉口,再往前一步,我們就是真真正正的大人;又或者,在此刻,我們更想擁抱彼此,更想讓時間暫停……
所以,我們對這個畢業(yè)的到來格外抗拒,更加依依不舍。
畢業(yè)時,大家忙著論文,忙著答辯,忙著考研考公,忙著工作,也想著再聚一聚,再多一點時間相處。
可是猝不及防才是告別的常態(tài)。
馮意第一個離開了宿舍,她是我們宿舍唯一一個不是海南的。
不想散場,可是不得不散場。
我們緊緊抓住最后的時光,握著手中的啤酒杯,感受氣泡在口腔淡開的苦澀味,對彼此說,好好保重,山高水長,我們都要成為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