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蟲族之王斐西爾離開星海的第五百年,代替王執掌永恒領域的四大初始原蟲『百知』艾嘉朵感知到一股來自于自己的微弱力量。</br> 順著命運之線,艾嘉朵便望見那來自過去的自己。</br> 不過在一瞬間,她就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br> 掩埋在漫長歲月之中的記憶一下子就涌上心頭。</br> 最耀眼的就是深坑之下的存在,年幼時期的陛下。</br> “原來是今天啊……”</br> 想到能夠再一次地看見陛下,艾嘉朵就努力地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和思念。</br> 但是她也明白接下去會發生什么事情。</br> 為了不出任何差錯,艾嘉朵極為慎重小心地操縱著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地順著命運推演之線將自己的一縷意識降臨過去。</br> 比起其他時期的自己,這個時候代替王獨掌整個永恒領域的百知顯然是最強大的巔峰階段。</br> 陛下——</br> 那個時候和自己偶然相遇的王,還十分地弱小,也沒有完成覺醒進化。</br> 比起之后以統領一切,溫柔強大的王者身姿,這個時候的陛下還只不過是幼蟲罷了。</br> 其實他們一直應該明白的,那屬于蟲族的偉大神圣的存在。</br> 不知道是經歷多少才能夠那么耀眼地站在他們的面前,才能帶領整個蟲族擺脫血脈的詛咒,奪回屬于他們的永恒領地。</br> 能夠獨自一人穿梭幽冥水域,就知道陛下以前那銳利無比的翅膀有多么地強大了,可是為了他們——</br> 如果這個時候她沒有回應就好了,陛下后來是不是就不用為了他們付出那么多了呢?</br> 【斐西爾——蟲族唯一的陛下,我們會成為您的利翅的,斬斷任何阻礙,傷害您的事物——】</br> 艾嘉朵望見了在下方面色焦急擔憂的君臨,這個時候她多么想拒絕去述說。</br> 原來那個時候年幼的自己感知到的悲傷不是錯覺啊。</br> 因為現在的她有多么不愿將推演結果告訴君臨,那個時候的她就感知到多少的痛苦悲傷。</br> 在意識海之中,通過意識鏈接將推演出來的結果傳遞給君臨。</br> 看著下方顯然意識到不對勁,眼神變得警惕凌厲起來的君臨,艾嘉朵輕聲說出了當年她所說的話。</br> 『陛下,請不要擔心,我沒事,我會在未來等著您的……』</br> 未言之語,已是不能再言之言。</br> 明明是無知無覺的蒼白之瞳,可是此時卻帶著跨越時空的祈求和信仰。</br> 陛下,可不可以請您不要那么在意我們呢?</br> 陛下,能不能讓蘭勒迪斯那個混蛋不要那么沖動呢?</br> 陛下啊——</br> 您不要離開好不好呢?</br> 不要讓我們無法感知到您,不要孤獨地長眠在星海之中。</br> 您不會隕落的,對不對?</br> 只要我們蟲族還在的一天,就不會放棄找尋您的,斐西爾陛下——</br> 請您一定要等著我們。</br> 艾嘉朵有千言萬語想要和君臨述說,可是最終也只能隔著遙遠的時空,默默地看著一切發生。</br> 面前的畫面支離破碎了,屬于君臨那年幼的面容也不斷地遠去。</br> “等等——”君臨一時間還沒有理清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他試圖伸出手去遙遙抓住那來自未來的過客。</br> 但是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君臨和艾嘉朵的意識鏈接也在一瞬間斷開。</br> 下方產生的一股強大的吸力,穿越荒原層與層之間的分裂感讓君臨不得不調節自己的力量,來抵抗下一層的惡劣環境。</br> 剛剛所有的夢幻平靜假象都被打破了,短暫的相會過去之后,君臨不得不再次面對糟糕透頂的環境。</br> 無邊無際的滿天黃沙,在天空之中,足足有著七輪宛若太陽一般的星辰,烘烤著整片大地。</br> 【當前所在第三層重疊特異點,原跡沙原】</br> 雖然已經完全感知不到艾嘉朵了,但是能夠感受到里蘭勒迪斯越來越近了。</br> 想到在意識之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存在,君臨明白那并不是之前他所看見的艾嘉朵。</br> 來自于未來嗎?</br> 雖然不能夠確定是不是星辰世界的設定菜單還是什么其他的。</br> 不過既然艾嘉朵是在第四層的話,那他們總會有再見的時候的。</br> 也許他到時候就可以問得更加清楚了。</br> 現在,先活到那個時候再說。</br> 銀黑色的蟲甲在再一次地覆蓋了君臨的全身,看著那從黃沙之中緩緩升起的龐然大物,君臨沒有絲毫地畏懼,以一種無可抵擋的姿態俯沖了下去。</br> ———————————————</br> “轟——”</br> 幻之蟲緩緩地抽出插在異獸身上的冷金屬長肢,然后緩緩地轉身看向從三個方向包圍了過來的三道身影。</br> 屬于野獸那種遇見了可怕天敵的警覺鈴聲在蘭勒迪斯的腦中不斷地回想著。</br> 對比起【亞】等現在處于最強盛時期的有靈智的異獸,現在的蘭勒迪斯也不過是剛剛降生沒多久的幼蟲而已。</br> 哪怕吞噬了大量的異獸內核,覺醒了幻之蟲那可怕獨特的能力,現在的蘭勒迪斯依舊是處于獵物的一方。</br> 但是蘭勒迪斯并不畏懼。</br> 他暫時默默地單方面切斷了和君臨的意識海鏈接。</br> 幽深的碩大瞳孔之中升起深深的殺意和戰意。</br> 哪怕再強大,但是敢阻攔他去尋找斐西爾的異獸,都要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