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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知道你心里怨著涵兒，所以這些日子方才會這般躲著他，只是孩子，你若是還信本宮，便聽本宮一句，人這一輩子很長，總是會遇見許多傷心難過之事，可是這日子卻還是要走下去，本宮希望，你能夠諒解涵兒，能夠好好地和她過日子。”皇貴太君緩緩地道，“本宮說這些話，雖也是偏幫涵兒，不過本宮也是希望，你也能快快樂樂地過日子，本宮在后宮過了大半輩子，如今也是要走到盡頭了……其實(shí)這人若是日子走到了頭，那便是再大的委屈和怨恨，最后也不過是過眼云煙罷了，沒有什么事不可以放下的。”
    蜀羽之只是凝視著他，還是沒有說話。
    “你的日子還長著，本宮不希望，你往日的日子也如本宮這半年一般，折磨著別人，也折磨著自己。”皇貴太君語重心長地道。
    蜀羽之動(dòng)了動(dòng)嘴唇，終于擠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話，“皇貴太君，臣侍……”
    “本宮也不怕告訴你，便是本宮心中知曉先帝對本宮或許沒有半絲情意，可是本宮這幾日，夢中最常見的，卻還是先帝，想起的往事，也是與先帝曾經(jīng)的和樂日子……或許這便是男子的悲哀，便是妻主對自己多么的殘忍，心中始終抹不去對她的眷念……”皇貴太君微微笑道，帶著些許凄然，他拉著蜀羽之的手，“告訴本宮，你愛戀涵兒嗎？”
    蜀羽之沒有說話。
    皇貴太君笑了笑，只當(dāng)他默認(rèn)了，“你是涵兒身邊的第一個(gè)男子，想來也是心中有她的，涵兒登基之前，你對涵兒如何，本宮也是看在眼中，所以孩子，便是為了你自己，也該好好地讓自己從怨恨中走出來，莫要真的等到了時(shí)日不多之時(shí)，方才來釋然，因?yàn)榈搅四菚r(shí)，便是釋然了，也沒有就會挽回……”
    “臣侍沒有恨陛下。”蜀羽之道，聲音很輕，但是卻是堅(jiān)定。
    皇貴太君一愣，“既然不恨涵兒，為何要這般躲著她？”
    “皇貴太君……”蜀羽之垂了垂眼簾，緩緩道：“您不覺得臣侍真的是個(gè)不祥之人嗎？”
    皇貴太君頓時(shí)訝然。
    便是一旁沉默站著的蜀青卻也滿目驚愕。
    蜀羽之抬起眼簾看著皇貴太君，眼底的笑悲戚之極，“這世上，和臣侍有關(guān)的人，除了陛下之外，其余的，都慘淡收場……母親是這般，便是連沈茹也是這般，臣侍不想，陛下也會這般……雖說臣侍先前的不祥之名是沈茹一手造成，可是皇貴太君，便是沒有沈茹，臣侍便真的就不再是個(gè)不祥之人嗎？”
    “公子！”蜀青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公子……你……瘋魔了啊！”
    公子怎么可以這般說自己？怎么可以？難道公子這些日子避開陛下，并不是因?yàn)椴辉敢庠彵菹露且驗(yàn)橛X得自己不詳，會害了陛下？！這是這又算是什么？公子如何可以這般對自己？如何可以！
    蜀青的心在滴血，因?yàn)槭裼鹬@般的作踐自己，也因?yàn)樽约壕尤灰恢辈艔奈从X察到公子居然陷入了這般一個(gè)荒謬的泥潭之中！
    家主的死如何會和公子扯上關(guān)系？
    那沈茹的死，便更加和公子無關(guān)！
    公子為何要這般的折磨自己？！
    為何？！
    皇貴太君也是訝然地看著他，他和涵兒并非慪氣，而是因?yàn)檫@般一個(gè)原因？他一開始和蜀青一般，覺得蜀羽之這般想法荒謬的很，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何嘗不是不可思議近乎胡鬧嗎？人若是鉆進(jìn)了牛角尖，那便是在荒唐的事情都是可以做的出來的，蜀羽之這般行為隨侍荒謬，但卻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至少他這般做，傷害的是自己，而非折磨別人，“所謂的不祥之身，有時(shí)候卻也不過是躲避一些事情的借口罷了，你如今心里不怪涵兒，但是或許在你心底深處連你自個(gè)兒也看不見覺不出得地方，還是藏著對涵兒的怨憤，所以，你方才會覺得自己不祥，從而以此為借口躲著涵兒……又或許，你真的不愿意責(zé)怪涵兒，可是卻又放不下你母親的死，便將所有的責(zé)任攬到了自己身上，方才會有了自己不祥的想法。”
    不過雖然如今他這般的狀態(tài)極為的不妥，但卻讓他松了口氣，至少如今他這般行為可以證明，他的心中涵兒還是占了極重的位置的。
    這樣，至少可以確定，他在一段不會短的時(shí)間內(nèi)做出傷害涵兒的事情來。
    至于如今他的心結(jié)，他或許可以盡力勸勸，但是最后解開，他怕是也沒有心力來做了。
    蜀羽之愣住了，仿若被皇貴太君所說的話給鎮(zhèn)住了一般。
    “你是個(gè)善良的好孩子，所以方才會情愿這般折磨自己，也不愿意再做出傷害身邊之人的事情來。”皇貴太君微笑道，“只是孩子，便是你母親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見到你如今這般折磨自己的。”
    蜀羽之沒有說話，只是眼眶卻再一次濕潤起來。
    這眼淚，似乎已經(jīng)積壓了許久許久，而卻一直尋不到發(fā)泄的時(shí)機(jī)，而如今，皇貴太君的話，說中了他心中之事，這淚，便忍不出落下。
    蜀羽之也不知道此時(shí)自己心中所想的究竟對不對，也不知道這般做是在折磨自己，只是這些日子，他這般做著，心卻比之從前，安寧了不少。
    他想，便是錯(cuò)了，能得一時(shí)安寧卻也是好的。
    他一直這般想著。
    可是如今，皇貴太君卻說中了他最不愿意面對的。
    若是母親在天之靈見他這般，是不是也會傷心？
    還有陛下……
    他不見她，不讓自己想她，卻發(fā)覺，思念便如同醞釀的暴風(fēng)雪一般，只是壓抑，而非消除，終有一刻會爆發(fā)，而那一刻，是否會傷人也傷她？
    可是，他真的無法完完全全地忘卻母親之死，從而快樂地過自己的日子！
    他真的無法做到！
    或許真如皇貴太君所說的，他心底深處藏著連他都不知道的怨憤，不僅是對陛下，還有對母親……
    這兩個(gè)世上他最親的人，都傷了他。
    便是她們無意，便是他已經(jīng)原諒了她們，可是心底卻還是藏著連他都發(fā)覺不了的怨憤！
    “皇貴太君，臣侍……真的……不知道為何會這般……臣侍沒想過要傷害陛下……可是臣侍……怕見了她……怕和她一起……便會忍不住又上害了陛下……可是如今臣侍卻又發(fā)現(xiàn)……臣侍躲著她卻還是……消除不了想她……臣侍真的怕……以后見了陛下……會不會又做出連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事情來……說出那些傷人的話……皇貴太君，你教教臣侍……該怎么做？”蜀羽之握緊了皇貴太君的手，如同一溺水的人抓著唯一的浮木一般。
    蜀羽之此時(shí)的心理防線可以說是崩潰了一大半。
    這些日子中，他心中的這些萬般復(fù)雜糾結(jié)的心緒從未向任何人傾訴過，便是他身邊最親近的蜀青也沒有。
    可以說，他一直壓抑著自己，所有的心緒仿若被蒙上了一層密不透風(fēng)的薄綢一般，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從未流露出一絲痕跡，若是沒有人戳破這一層薄綢，他是不可能自己說出的。
    便是將自己逼瘋了，他也不會說出口。
    有些情緒，需要一些導(dǎo)引方才能夠傾瀉，否則便只能一直壓抑著！
    皇貴太君伸著手，撐著身子往前傾斜，伸手?jǐn)堊×耸裼鹬念澏兜碾p肩，如同一個(gè)父親安慰兒子一般，摟著他，輕撫著，“心里難過，便哭吧，父君在這里……”
    這個(gè)孩子，比之他所想的還要脆弱，還要壓抑自己。
    皇貴太君心中嘆息著。
    涵兒的這四個(gè)君侍中，鳳后性子雖然敏感卻也堅(jiān)韌，皇貴君大而化之便是再難過的事情也容易化解，而豫君性子雖沉卻也堅(jiān)強(qiáng)，唯有翊侍君，外表柔弱，心卻更是脆弱，且藏著極重的自卑之心。
    他比之他當(dāng)年，心中有著更多的困苦和煎熬。
    當(dāng)年他尚且可以寄情于孩子，而他，卻只有涵兒……
    而蜀藍(lán)風(fēng)的事情之后，這唯一的寄托，便也長滿了荊棘，便是容他依靠，卻也扎的渾身生疼。
    皇貴太君心疼官錦親人皆亡，憐惜薛齊幼年悲苦，然而如今，卻發(fā)現(xiàn)，蜀羽之比之他們兩人，更為的讓人命苦。
    他記得曾經(jīng)許諾過，會好好地對待這個(gè)女兒的君侍，只是如今，卻并未能夠?qū)崿F(xiàn)自己的承諾。
    蜀青跪在地上，看著自家公子這般的難過，卻也是傷心落淚，他為何便不知道公子心中原來這般的痛苦，比他所想像的還要痛苦！
    蜀羽之一直靠在了皇貴太君懷中哭泣，仿若要將心中所有擠壓的情緒一次性地發(fā)泄出來一般。
    許久許久之后，直到皇貴太君的體力就要支撐不住之時(shí)，蜀羽之方才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了身來，他想起了皇貴太君的此時(shí)的身子狀況，便立即坐直了身子，也顧不得抹干臉上的淚水，便焦急地參看了皇貴太君的臉色，見他眉宇之間溢滿了疲憊，便像是自己方才的一番折騰，讓他如此，連忙起身跪了下來，“臣侍逾越，讓皇貴太君受累了！”
    請罪之后，卻又連忙喚了蜀青，讓他去請御醫(yī)。
    皇貴太君靠著床頭的軟枕笑著制止，“本宮沒事，無需這般的驚慌，起來吧。”
    蜀羽之自然是不肯起身，只是一個(gè)勁地請罪認(rèn)錯(cuò)。
    “你若是這般，便是要本宮親自扶你起來了。”皇貴太君加重了語氣道。
    蜀羽之這方才起身。
    皇貴太君又示意他坐下，隨后道：“本宮知曉你心中苦，只是本宮還是希望你能夠放下這些執(zhí)念，你是個(gè)好孩子，也必定是個(gè)有福的孩子。”
    蜀羽之哽咽了一聲，沒有說話，但卻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皇貴太君握著他的手，“答應(yīng)本宮，好好試試，放開自己的心結(jié)，莫要如本宮這般，到了最后，方才發(fā)覺，為了那般已經(jīng)過去了的事情而遺失了如今擁有的。”
    蜀羽之看著他會兒，卻還只是點(diǎn)頭。
    雖然是點(diǎn)頭，然而蜀羽之心中卻也無法肯定自己可以做到。
    只是不管是顧忌皇貴太君的身子還是他對他的關(guān)切，此時(shí)他都該不惜一切地應(yīng)下他所有的囑咐！
    皇貴太君何嘗不知，便是他點(diǎn)頭了，卻也不一定便可以做到，許多的困難，單憑自己的能力，是很難渡過的，只是他相信，涵兒心中有他，便也一定可以化開他的心結(jié)的，于是笑了笑，便岔開了話題，“本宮今日精神尚好，想一家子人好好聚聚，今日便留在本宮這里陪著本宮如何？”
    蜀羽之自然是點(diǎn)頭稱是。
    隨后，皇貴太君便喚來了宮侍，讓人去知會司慕涵。
    當(dāng)司慕涵接到宮侍的稟報(bào)之時(shí)，正和蒙斯醉在暖閣中用著早膳。
    蒙家主夫見兒子難得有機(jī)會和司慕涵相處，便尋了個(gè)借口回了流云殿，讓兒子能和司慕涵單獨(dú)相處。
    蒙斯醉自然是明白父親的心思，便也不阻攔，讓人松了他回去。
    司慕涵心里想著寢殿內(nèi)的情況，雖然用著早膳，但是卻不怎么有胃口，蒙斯醉見狀，便費(fèi)了一番功夫，方才讓她喝下了一碗小米粥，正想尋思著如何再勸她多吃一些之時(shí)，皇貴太君派來的宮侍便進(jìn)來了。
    當(dāng)司慕涵聽完了那宮侍轉(zhuǎn)達(dá)皇貴太君的話之時(shí)，心卻猛然一沉，隨即，感覺一股寒流從心底蔓延開來，對于皇貴太君所提出想要一家子聚聚的想法，她沒有絲毫的高興，只有漸漸濃郁的心慌，若是尋常，皇貴太君能夠這般的心思是好事，可是如今……
    司慕涵明白，皇貴太君怕是也覺得自己的時(shí)間不多了，所以方才提出這般的要求。
    蒙斯醉滿目擔(dān)憂地看著司慕涵，見她呆愣著，便緩緩握上了她冰冷的手，“陛下……”
    便是心中想安慰，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的好。
    司慕涵沉默許久，方才抬起了眼簾，緩緩地道：“朕知道了。”
    待那宮侍退下之后，司慕涵便又喚來了人，讓去朝和殿將鳳后接過來，隨后，便又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蒙斯醉見狀，便立即起身喚了一聲，“陛下！”
    司慕涵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過了視線，方才發(fā)覺自己竟然忘了他還在身旁，心中愧疚之下，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朕沒事，別擔(dān)心。”隨后又道：“難得父君這般好興致，朕要好好安排一番，你先去寢殿陪著父君吧。”
    蒙斯醉微笑點(diǎn)頭，“好。”
    司慕涵對他擠出了一絲微笑，隨后便轉(zhuǎn)身而去。
    這個(gè)時(shí)候，她不能進(jìn)寢殿，因?yàn)樗聲翰蛔⌒闹械谋瘋?br/>     這個(gè)時(shí)候，父君最不想看見的，便是身邊之人流露出這般悲傷的神情！
    司慕涵出了暖閣，卻在正殿旁邊的長廊中走著。
    清思殿不算大，然而正殿旁邊，卻也有個(gè)園子，只是此時(shí)，萬木凋零，只能看見厚厚的積雪覆蓋在枯槁的樹木之上。
    司慕涵讓人喚來了蘇惜之，讓其在清思殿安排一桌家宴。
    雖然有之前貴王的事情，司慕涵便不再讓蘇惜之插手御書房的事情，只是宮中的其他事務(wù)，卻還是給了他去做。
    雪暖汐平日處理后宮事情之時(shí)，便也是用著蘇惜之，只是卻并非倚重，而是像是懲罰一般，更是想讓他生出怨言，好借機(jī)懲處他，將他逐出后宮，雖然司慕涵說過蘇惜之目前無害，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是雪暖汐總是覺得有這般一個(gè)危險(xiǎn)的人在后宮，終究是一個(gè)禍害。
    他沒想要蘇惜之的性命，只是想著讓他回去給先帝守陵。
    吩咐完蘇惜之之后。司慕涵便又叫來了隨侍的宮侍，讓其前去通知雪暖汐。
    她今早見皇貴太君精神不錯(cuò)，便想著讓程氏今日便見了皇貴太君，可是如今，卻改變了注意。
    皇貴太君難得心情好，豈會想見到程氏？
    而此時(shí)，司慕涵也不禁質(zhì)疑，她讓程氏進(jìn)宮這般脖亂投醫(yī)的，究竟是對還是錯(cuò)？
    ……
    宮門前
    白薇并未直接將載著程氏的馬車駛進(jìn)宮，自從上一次康王帶人進(jìn)宮禍及永熙帝之后，皇宮門禁便更加的森嚴(yán)，這等領(lǐng)著外人進(jìn)宮之事，需要經(jīng)過層層審核，而由于事前永熙帝交代，不希望程氏進(jìn)宮一事宣揚(yáng)開來，她便也不能領(lǐng)著程氏走尋常程序進(jìn)宮，而永熙帝讓她接程氏進(jìn)宮也不過是下了口諭，這般沒有白紙黑字的旨意，看守宮門的侍衛(wèi)怕是不會輕易放行，所以白薇只能先讓人進(jìn)宮通知永熙帝，在等永熙帝手諭。
    一路上，程氏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也沒有掀開馬車的窗簾望過外邊一眼，便是白薇最后告知皇宮已然到了，讓他稍等些時(shí)刻之時(shí)，他依舊沒有應(yīng)聲。
    若非白薇聽見了車內(nèi)的念經(jīng)之聲，還以為他是出了什么事情。
    自馬車停在了宮門前之后，馬車內(nèi)便傳來了程氏低聲念經(jīng)的聲音。
    那聲音很急切，像是心煩意亂似的。
    白薇聽得出來，也覺得怪異，只是卻謹(jǐn)守本分并未過問。
    程氏坐于馬車之內(nèi)，不斷地轉(zhuǎn)動(dòng)著手中的佛珠，嘴中不斷地念著佛經(jīng)，然而，卻始終無法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此時(shí)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失態(tài)，失去了冷靜，可是除了不斷地念著佛經(jīng)之外，他尋不到任何可以安定心神的法子，便是如今這個(gè)法子已經(jīng)沒有多少效用，但是至少可以阻止他生出落荒而逃的念頭！
    便是沒有親眼看見皇宮的大門，他已然可以感受到從里頭傳來的陰森之氣。
    那里有著無數(shù)的冤魂，埋葬了無數(shù)男子的青春年華。
    在這權(quán)利集中之地，他失去了所有，包括時(shí)間最純凈的父女血脈親情。
    他恨極了這里，卻也從心底中懼怕這里！
    正當(dāng)程氏沉浸在了極度的心慌意亂之時(shí)，白薇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皇貴君的轎輦正往這邊走來，微微驚詫，隨后便開口對著馬車內(nèi)之人說道：“絕塵大師，皇貴君親來迎接大師，請大師下馬車。”
    陛下親自上永寧山相邀，皇貴君親來宮門迎接，這絕塵大師究竟是什么人？！
    程氏雖然心緒紊亂，但是對于外邊的動(dòng)靜卻還是留心著，當(dāng)白薇這般一說，他便停下了念經(jīng)，心雖然亂著，面容卻是如死湖一般沉靜。
    他一手緊握著佛珠，一手緩緩地伸手，掀開了馬車小窗的簾子，眼前氣勢恢宏的皇宮便闖入了眼簾，某段被壓制于心中多年的記憶便也在這一刻涌上了腦海。
    當(dāng)年，他便也是從這里，被帶進(jìn)了皇宮……
    只是當(dāng)年，他的身邊還有另一個(gè)女子，那個(gè)女子摟著他，溫柔無比，她告訴他，往后，這便是他的家，便是他們攜手一生的地方。
    那時(shí)候的他，對于眼前的皇宮，有的只是期待和憧憬。
    他對那女子的話，深信不疑。
    他堅(jiān)信，他的幸福，便會在這里一直延續(xù)！
    白薇見程氏依舊不下馬車，眉頭蹙了蹙，卻也沒有強(qiáng)迫，只是往雪暖汐的轎輦迎了上去，“臣白薇參見皇貴君。”
    守門的侍衛(wèi)們也同時(shí)行禮。
    雪暖汐點(diǎn)頭應(yīng)了禮，便下了轎輦，“白侍衛(wèi)長，人可平安帶來了？”
    “回皇貴君，絕塵大師正在馬車之上。”白薇回道。
    雪暖汐便抬頭望前邊的馬車看去，透著掀開了簾子的小窗，看見了程氏那蒼白無比的面容，微微一愣，隨即上前。
    程氏狼狽地從記憶中抽離，猛然放下了簾子，耳邊隨即傳來了雪暖汐的聲音，“大冷天的要絕塵大師趕來，辛苦了。”
    雪暖汐的聲音，除了客氣之外，還藏著一絲的怨憤。
    程氏深吸了口氣，緩緩掀開了車簾。
    此時(shí)程氏所作的馬車很小，也簡陋，是承安寺安排的，雖然坐在馬車內(nèi)可以阻擋寒風(fēng)，然而里頭并無暖爐之類的取暖用具，卻并不比外邊暖上多少，雪暖汐看著程氏身上所著的僧衣，不禁蹙起了眉頭，這般冷的天，他便穿這般的少？他是不要命了，還是用這般行為在抗議涵涵逼他進(jìn)宮？！
    雪暖汐心中既是憤懣，卻也擔(dān)憂，“本宮奉陛下旨意前來接絕塵大師進(jìn)宮，還請大師下馬車。”
    程氏看了看雪暖汐，沒有多說，便緩緩下了馬車。
    雪暖汐看著程氏有些僵硬的動(dòng)作，便想他是不是凍壞了，立即上前攙扶。
    眾人見他居然親自上前攙扶一個(gè)外邊來的僧人，不禁驚了一驚，但卻并無人多話。
    程氏因雪暖汐的行為而愣了愣，但是卻沒有阻止。
    雪暖汐親自將程氏攙扶下了馬車，隨后便立即除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程氏的身上，程氏見狀，便要拒絕，然而雪暖汐卻先一步道：“絕塵大師進(jìn)宮是要為皇貴太君祈福，若是病了，豈不是延誤了此事？”
    程氏垂了垂眼簾，終是沒有說話，眼底，也同時(shí)閃過了一絲凄厲的悲傷。
    雪暖汐的這一句話說的極為的響亮，此時(shí)便是連守門的侍衛(wèi)也知曉了程氏的身份，還有他進(jìn)宮的緣由，有為皇貴太君誦經(jīng)祈福這一名頭，程氏在皇宮之內(nèi)，便是受到在特別的待遇，卻也不會引起任何的非議。
    雪暖汐為程氏批好了自己的大氅，隨后便喚宮侍將軟轎抬來，讓程氏坐上去。
    程氏看著眼前裝點(diǎn)華貴的轎子，思緒卻驟然飄離。
    那些許多年前的記憶，卻又不由自主地涌上了腦海，當(dāng)年，他并沒有坐上這等軟轎，而是那個(gè)承諾會愛他一聲的女子從馬車上抱下了他，隨后，一步一步地走進(jìn)宮門，她說，有些地方民間嫁娶，妻主便是從花轎中，抱下新婚夫侍，走進(jìn)大門……她說，他不能給他堂堂正正的婚儀，這般做，便當(dāng)是親自迎娶他進(jìn)門……她說過，他是她的夫！
    那一日，他偎依在了她的懷中，嬌羞的不敢去抬眼去看路上所遇見的任何人，心中溢滿了幸福，那時(shí)候他并不是沒有聽聞過，皇宮的可怕，可是那一時(shí)候，他卻一心的相信，那抱著他進(jìn)門的女子，會捍衛(wèi)他一生一世……
    只是，誰也想不到，他這一生一世竟然是那般的短暫……
    短暫的仿佛只是做了一場美夢罷了！
    而她帶給他的噩夢，卻至今沒有結(jié)束！
    程氏閉上了眼睛，竭力抑制著不讓那些記憶縈繞自己，他回來，不過是為了女兒！為了他虧欠許多的女兒！
    這是他第二次進(jìn)宮，但是，卻絕對與第一次完全不同！
    這一次，他不再是要成為這里的主子，而是一個(gè)不會被人記客！
    一個(gè)過客而已！
    程氏心中暗念著這句話，雖然壓下了那些不愿意記起的回憶，卻讓原本便痛著的心，更加的痛不堪言。
    雪暖汐不是沒有感覺到程氏的悲傷，只是如今，他只能維護(hù)自己想要保護(hù)之人，沒有多余心思去憐憫眼前這個(gè)那般狠心對待自己心愛之人的人，他如今親自打點(diǎn)他的一切，卻也是看在了他是司慕涵生父的份上，咬了咬牙，狠心道：“絕塵大師，陛下正等著了。”
    程氏睜開了眼睛，沒有說話，便立即上了軟轎。
    卻在雪暖汐也上了轎輦要離開之時(shí)，卻見一宮侍快步向自己跑來。
    雪暖汐認(rèn)出了那宮侍正是司慕涵身邊的隨侍宮侍，又見他這般的著急，臉上一慌，以為是皇貴太君出了事情，便立即下了轎輦，不待那宮侍行禮便劈頭就問，“可是皇貴太君病情有變？！”
    那宮侍見狀，連忙搖頭，“回……皇貴君……的話……不是……皇貴太君……病情并未生變……”
    “那你這般火急火燎的做什么！”雪暖汐惱怒道，卻也松了口氣。
    那宮侍喘了口氣，先是告了罪，隨后便將皇貴太君的吩咐說了出來，“陛下讓奴侍前來轉(zhuǎn)告皇貴君，既然是一家子人聚聚，便不要讓其他不相干的人前去打擾。”
    雪暖汐聞言，臉色微微一變，轉(zhuǎn)過視線看向旁邊程氏所作的轎子。
    程氏雖然坐在了轎子內(nèi)，看不見外邊的情形，然而，那宮侍的話，卻聽的清晰無比。
    既然是一家子人聚聚，便不要讓其他不相干的人前去打擾……
    既然是一家子人聚聚，便不要讓其他不相干的人前去打擾……
    既然是一家子人聚聚，便不要讓其他不相干的人前去打擾……
    這一句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徘徊著，也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膛，剮的鮮血淋淋，撕心裂肺的痛著！
    然而便是這把的心痛著，雙眼之中，卻是干枯無比。
    仿若淚已然流干，再也擠不出一滴……
    他之于她，如今不過是一個(gè)不相干的人罷了！
    不相干的人罷了！
    不相干的人——
    這一趟進(jìn)宮，他便知曉，她定然不會認(rèn)自己的這個(gè)父親，他甚至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她會如何冷待自己，可是如今……親耳聽見了……卻還是這般的心如刀割……
    他的女兒，將他當(dāng)成了一個(gè)不相干的人！
    程氏合起了干枯的雙眼，如同石化了一般，僵直著全身坐著。
    雪暖汐看著程氏的轎子，心里也是明白司慕涵這句話的意思，她是不想讓程氏如今去打擾皇貴太君，沉默了會兒，他轉(zhuǎn)過了視線，看向那宮侍道：“本宮知道了，你去稟報(bào)陛下，說本宮安置好了絕塵大師，便回去。”
    那宮侍道了一聲是，便急急忙忙地回去復(fù)命。
    雪暖汐又轉(zhuǎn)過身看向程氏的轎子，動(dòng)了動(dòng)嘴唇，想說些什么，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方才的話程氏定然也是聽見了的，他明白涵涵的意思，程氏定然也明白。
    自己的親生女兒將自己當(dāng)成了一個(gè)不相干的外人，這種滋味定然也難受吧？
    便是他心中沒有這個(gè)女兒，但是雪暖汐相信，程氏此時(shí)，便是沒有難過，定然也會覺得難堪！
    可是，早知如此又何必當(dāng)初了？！
    雪暖汐輕輕地嘆息一聲，隨后上了轎輦，“先回觀星殿吧。”
    程氏身份特殊，若是住在其他的地方他也不放心，那便只有住在自己的觀星殿了！
    ……
    水墨笑自從在清思殿被司慕涵驚醒之時(shí)下意識地打了她一個(gè)巴掌之后，便整天心神不靈的，就算是在睡夢之中，腦子卻還是想著這件事。
    因而，雖然昨夜在清思殿守了大半夜，卻也只是補(bǔ)了兩個(gè)時(shí)辰的睡眠罷了。
    早上醒來用過了早膳之后，他便坐在了暖閣中看著自己那打過司慕涵的手發(fā)呆。
    雖然是發(fā)著呆，然而腦子里卻是空白一片。
    九兒一直隨侍在旁，見了主子這般表情，既是驚訝又有些不安，不過也沒有膽子詢問。
    恰在此時(shí)，一宮侍進(jìn)來，說清思殿來人。
    水墨笑方才從發(fā)呆中回過神來，心底也生出了一抹莫名的情緒，言語中也由著自己沒有發(fā)覺的急切，“讓人進(jìn)來！”
    那宮侍領(lǐng)命退下很快便領(lǐng)著清思殿的那宮侍進(jìn)來。
    當(dāng)水墨笑得知了那宮侍到來不過是因?yàn)榛寿F太君想要一家子人聚聚，心卻不知為何堵得慌，言語也有些不善，“本宮知道了，這便過去！”
    那清思殿的宮侍見水墨笑這般，心里也是疑惑不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這鳳后，然而雖然奇怪，但他卻也不敢不敬鳳后。
    如今宮中雖然老是還有人傳鳳后的位置坐不了多長時(shí)間，可是他在清思殿當(dāng)差，倒是知道，如今不管是陛下還是皇貴太君，都對鳳后不錯(cuò)。
    廢后之日怕是遙遙無期！
    水墨笑也發(fā)覺了自己的失態(tài)，卻也一時(shí)間弄不出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最后竟然有些自欺欺人地認(rèn)為，是因?yàn)樽约簯阎⒆拥木壒剩郧榫w方才會這般的怪，深吸了會兒穩(wěn)了穩(wěn)心神之后，便讓九兒伺候自己更衣，前往清思殿。
    司慕涵在長廊外冷靜了許久，方才轉(zhuǎn)身返回寢殿，一進(jìn)寢殿，便見蒙斯醉和蜀羽之都坐在了皇貴太君床邊，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
    她愣了愣，似乎許久，都未曾見到這般愉快的情景了。
    若是父君沒有病重，如今這般情形那該是多好！
    司慕涵斂了斂心神，便緩步上去，“在說什么，這般的開心？”
    眾人見她進(jìn)來，便向行禮，卻被司慕涵給阻止了，“父君不是說今天想一家子人聚聚嗎？既然是一家子人，那便無需這般多禮了。”
    她說罷，便看了看蜀羽之，最后將目光定在了皇貴太君身上。
    蜀羽之雖聽了皇貴太君的一番話，也傾瀉了心中擠壓的情緒，心情倒是輕松了些，但是卻還未做到能夠直面司慕涵的目光，因而，在司慕涵進(jìn)來之后，他便垂著視線。
    一旁的蜀青見了這一情形，心疼不已。
    司慕涵不知沒有注意到蜀羽之的躲避，只是這個(gè)時(shí)候，不該是處理這件事的時(shí)候。
    皇貴太君對司慕涵招了招手，讓她也坐下，“也沒說些什么，只是在說陛下一些小時(shí)候的事情。”
    “皇貴太君在告訴臣侍等，陛下幼時(shí)一些有趣的事情。”蒙斯醉微笑道。
    司慕涵看了看他，也笑了起來，對皇貴太君道：“父君該不會是在說兒臣的壞話吧？”
    “你們瞧瞧，這都要當(dāng)母皇的人，卻還是這般的不正經(jīng)。”皇貴太君戲謔道。
    蒙斯醉笑道：“皇貴太君可是必須的父君，當(dāng)父君的怎么會說女兒的壞話，陛下可不要冤枉了皇貴太君。”
    便是心中知曉，如今的愉快是建立再薄情之上，蒙斯醉還是極力地配合和維持。
    至少，此刻，不管是皇貴太君還是陛下，都是笑著的。
    蜀羽之雖然沒有看向司慕涵，也沒有說話，但是嘴邊卻也不禁彎了起來。
    “豫君這話便說對了，本宮可是你的父君，說所有人壞話也不會說自個(gè)兒女兒的壞話！”皇貴太君笑道。
    司慕涵亦是笑道：“這般說來，父君是在說兒臣的好話了？既然是好壞，便也讓兒臣聽聽。”
    “我們這些可是男子間的悄悄話，你一個(gè)女子的，聽來做什么。”皇貴太君佯叱道。
    司慕涵心中的陰云被眼前的愉快給驅(qū)散了幾分，隨后又道：“依父君這話，便是偏疼他們多些了？”
    “你這孩子！”皇貴太君既是無奈卻又是疼惜地道，“便是父君偏疼你的君侍多些，你也該高興方才對，他們可都是你心中之人！”
    司慕涵抿唇一笑，“父君說的對，倒是兒臣小氣了。”
    皇貴太君輕笑幾聲，便伸手一手握著蜀羽之的手，一手拉著蒙斯醉的手，最后將兩只手都放在了司慕涵的手背之上，“既然都是你心中之人，那往后便要好好善待人家，若是你欺負(fù)了人家，本宮這個(gè)做父君的也饒不了你。”
    雖然是笑著的話，然而，卻也帶著認(rèn)真。
    蒙斯醉心頭一暖。
    蜀羽之心中一酸。
    他們都清楚，皇貴太君這般說，是在維護(hù)他們，也是疼惜他們，更是愛護(hù)陛下。
    司慕涵斂了斂笑意，認(rèn)真地道：“兒臣自然會善待身邊之人。”
    父君的心意，她又何嘗不知。
    皇貴太君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方才松開了手。
    蒙斯醉收回了手，放在了微微凸起的泄上，微笑著。
    蜀羽之卻也想要收回手，然而卻被司慕涵給握住了，他渾身一顫，視線也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了司慕涵，然而只是一瞬間，便已經(jīng)垂下，卻也僅僅是這般一瞬間，他還是看見了，她眼中的關(guān)心。
    “手這般的冰可是冷了？”司慕涵輕聲問道，“朕記得你怕冷，記得要多穿些保暖的衣裳，還有讓御醫(yī)開些御寒的方子。”
    蜀羽之眼眶一陣酸澀，深吸了口氣，方才壓住了落淚的沖動(dòng)，“是……”
    司慕涵見他這般，雖然心中嘆息，然而卻也沒有勉強(qiáng)，又交代了幾聲，便松開了手。
    皇貴太君也知道化解心結(jié)不是一日兩日的功夫，便也沒有多說，笑著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因蜀羽之的沉默而有些沉郁的氣氛隨即便又愉悅起來。
    司慕涵也隨著皇貴太君的話題，偶爾插幾句，寢殿內(nèi)是不是傳出一陣輕笑聲。
    水墨笑趕到了之時(shí)，便是聽見了這般的愉悅笑聲，腳步愣在了寢殿之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想進(jìn)去的念頭。
    里頭笑得這般的開心，他若是進(jìn)去，會如何？
    他們還能笑得這般的開心嗎？
    水墨笑心底渴望里頭的愉快，然而若是他進(jìn)去了，那愉快隨即消散，那他豈不是難堪？！
    便在他猶豫之時(shí)，耳邊卻傳來了兩聲輕柔的行禮：“錦參見鳳后。”
    “奴侍參見鳳后。”
    水墨笑立即凝起了神來，轉(zhuǎn)過視線看向來人，卻是官錦和薛齊，神態(tài)頓時(shí)冷了下來，“你們在這做什么？”
    薛齊臉色一白，自是怕了水墨笑。
    官錦卻是不亢不卑地道：“回鳳后，我等是奉了皇貴太君的旨意前來。”
    水墨笑眼底閃著冷光，嗤笑道：“皇貴太君說是想一家子人聚聚，薛公子來本宮是明白，只是官公子也來，卻似乎有些不合適！”
    官錦垂著頭，“錦雖非皇貴太君親人，然而，錦卻的的確確接了旨意而來的，若是鳳后覺得錦說了慌，待會兒便可親自問問皇貴太君。”
    鳳后針對自己已然是事實(shí)，便是他愿意服軟，卻也未必能夠讓他放下對他的偏見，既然如此，他便也不愿意在一個(gè)這般輕賤自己的人面前低頭。
    只要他做到了凡事謹(jǐn)守規(guī)矩，讓他挑不出理來，那便是他貴為鳳后，也尋不了他的晦氣！
    更何況，如今皇貴太君病著，若是他還是要生事，那吃虧的便也是他而非自己！
    水墨笑自然是被官錦這般的態(tài)度給氣著了，又加之之前因?yàn)榇蛄怂灸胶滦木w一直不寧，此時(shí)被這般一氣，脾氣也是上來了，昔日的冷靜便也退居二線了，只是當(dāng)他正欲教訓(xùn)官錦之時(shí)，卻被趕來的雪暖汐給阻止了。
    雪暖汐將程氏送到了觀星殿，安置在離自己正殿最近的偏殿內(nèi)，又吩咐了綠兒親自在旁服侍，方才趕來清思殿，只是沒想到一到便見水墨笑和官錦給杠上了。
    他想起先前水墨笑對官錦為君侍這事的抗拒和怨憤，便擔(dān)心他此時(shí)會一時(shí)氣不過而在這里和官錦起沖突，倒不是他關(guān)心官錦，只是不想讓這些事情騷擾到了皇貴太君。
    而水墨笑也因?yàn)檠┡牡絹矶鴮せ亓死碇牵惨驗(yàn)樽约壕尤贿@般的沉不住氣而捏了把汗，“本宮聽聞官公子即將要被冊封為君侍，便先恭喜了！”
    他冷冷地說了這句話，隨后不顧眾人的反應(yīng)，便起步走進(jìn)了寢殿。
    要收拾官錦有的是機(jī)會，便是阻止不成他被冊封君侍，將來他定然也不會放過他！
    雪暖汐看了一眼官錦，心中也是不待見官錦，“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奴侍是奉了皇貴太君的旨意前來的。”薛齊誠惶誠恐地回道。
    雪暖汐聞言，瞪了兩人一眼，對于這個(gè)消息也是不怎么愉快，然而卻也沒有說什么，如今皇貴太君高興最要緊，其他的，他都可以忍！“既然是皇貴太君的旨意，便隨本宮進(jìn)去吧！”
    說罷，便起步走了進(jìn)去。
    薛齊猛然松了口氣，提起的心也放了下來，他真的擔(dān)心，皇貴君會和鳳后一般，阻止他們進(jìn)去，“錦哥哥，我們進(jìn)去吧。”
    這兩日陛下都沒有讓他在皇貴太君身邊伺候，也是挺想念皇貴太君的，如今皇貴太君說要一家人聚聚，那定是身子大好了！
    官錦垂了垂眼簾，掩去了眼底的一抹異芒，微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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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量明日寫完皇貴太君的戲份，然后回到后宮一眾男子和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