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勢 ！
    第102章卓如歸國
    “唉，你就為這事來找我一趟啊？”
    “不不，還有事呢。”何峰掏出兩封電報，“湖南譚延闿和江西李烈鈞打電報來，希望我們?yōu)樗麄兲峁屩椝帯！?br/>     “這電報我也收到了。”秦時竹笑道，“看來，他們的愿望很迫切嘛。特別是李烈鈞，還給我發(fā)了封密電，對上次三省逼迫黎元洪的事情表示擁護。”
    “主要是段祺瑞派徐樹錚接管漢陽廠后，所有剩下的槍支彈藥生產(chǎn)能力都轉(zhuǎn)到了袁世凱這邊，湖南、江西都斷絕了軍火供應，所以才想到來求我們吧。”何峰說，“我的意見是同意，還有些舊槍、舊山炮正好推銷給他們。”
    “我也是這樣考慮，怎么說也得把南方的革命黨實力培養(yǎng)一下，再加上黎元洪事件和五巨頭事件中我們和革命黨配合了一下，是該繼續(xù)示好。”
    “問題的關鍵是這兩省都喊窮，說只能支付一半費用，另一半要么等明年，要么用他們兩省的債券抵付。”何峰嘆了口氣，“鬼知道他們明年能不能拿出錢來支付，這債券又什么時候能兌現(xiàn)？”
    “再想想辦法，貨是要賣的，便宜點不要緊，但錢一定要收，虧本的買賣咱不干。”
    有什么辦法呢？何峰在原地轉(zhuǎn)了三圈。“有了！湖南盛產(chǎn)銻，江西盛產(chǎn)鎢和銅，這都是重要的軍工原料，就讓他們以這個相抵吧。而且，這些戰(zhàn)爭原料隨著大戰(zhàn)的爆發(fā)，價格會翻好幾倍的，咱們先儲存起來，到時候發(fā)財也好”
    “可譚延闿和李烈鈞都不是工業(yè)家，他們哪里來的金屬礦？”
    “我有兩個辦法。一是讓兩省出臺規(guī)定。說這三種是重要物資，必須政府統(tǒng)管，讓湖南、江西先替我們收購，然后再運回來；二是，可以讓北方實業(yè)出面，接管當?shù)氐V產(chǎn)，但要兩省免去各礦的占用費和稅收沖抵購買費用。”
    “第一個法子雖然簡便易行，但要有強烈的政府控制力。而且對當?shù)匾言谏a(chǎn)的礦主是個損害，如果他們得知都是為了賣給我們，估計對北疆和人民黨地印象就差了，所以我傾向于第二個方案。在豁免一切費用這個有利條件的吸引下，我敢打賭肯定絕大多數(shù)人都趨之若鶩。即使將來北洋派接管了江西政權，頂多是恢復征稅，也不會沒收資產(chǎn)什么的。”秦時竹想了想，就做出了決定。
    “就這么辦。人才我也想好了。就讓王寵佑先生主持，他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yè)的碩士，1908年曾經(jīng)和梁鼎甫為湖南省的華昌公司赴法國購買了用于冶煉硫化銻礦石的赫倫史密特揮發(fā)焙燒煉銻法（當時最新專利），在長沙南門外建立了中國第一座煉銻廠，收集低品位銻礦石提煉純銻。開創(chuàng)了我國金屬銻的生產(chǎn)工業(yè)。現(xiàn)在雖在工商部任職，但不是很得志，我有把握把他聘請來。至于鎢礦，本來比重就大。品位低，提純不易，一般用來開發(fā)鎢精礦，反正北方實業(yè)冶煉鎢鋼也是要用到的嘛。”
    “這筆三角交易做地不錯，這么一來三方面都活了。”秦時竹樂了，“那你就替我回電這兩人，把辦法和數(shù)目和他們在落實一下。等開打了，咱們好好賺一筆。”
    “就知道你財迷。”何峰告訴他。“在內(nèi)蒙古東烏珠穆沁旗也有一個鎢礦，而且品位相當高，在1.9%以上，除了江西崇義茅坪那個富礦，就數(shù)這個礦了。而且總儲量在2萬噸（指換算成純鎢）以上，翁和灝他們地質(zhì)所已悄悄探明了，我告訴他們，凡是有關這些稀有礦產(chǎn)的分布圖和考察報告。沒有我的允許。一律不得外泄，以防帝國主義列強索要。這批教授和學生都很愛國。紛紛配合，現(xiàn)在還處于嚴格的保密階段。倒是銻礦北方確實沒有，不僅北方?jīng)]有，除了湖南、貴州和廣西這幾個省，中國其余各省幾乎都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咱們也不是真的的割據(jù)稱王，以后總是要統(tǒng)一的嘛。”
    “還有第三件事需要你認可。”何峰遞過來一份文件，“由于各地度量衡混亂，人民不勝困擾。有議員提議統(tǒng)一度量衡，讓我以技術顧問的名義向議會建議。議案在早上已一讀通過，估計三讀是沒有問題地，你看一下，一旦三讀通過，你立即簽字同意吧。”
    秦時竹接過來一看，是一份《統(tǒng)一北疆各省度量衡草案》：1、本草案所用度量衡以萬國權度公會所制定的鉑銥公尺、公斤原器為標準；2、本草案以萬國公制為標準制，并暫時設立輔制，稱“市用制”，為過渡時期并行用度量衡；3、一公尺等于三市尺，等于一百公分……（各種度量衡換算，讀者肯定是耳熟能詳，不再贅述）……
    “聘你這個技術顧問是聘對了，這東西，我們雖然都懂，但誰也沒有把他當回事，有了這家伙，就不怕奸商搗亂了。”
    “為防止奸商搗亂，我還特意在里面增加了故意違反度量衡制度的處理意見，對付奸商，一定要狠狠地罰……”
    “時間不早了，要不陪我一起去接梁啟超先生？”
    “去，當然要去，你不讓我去我也要去。”
    “老何，這可不像你啊？什么時候轉(zhuǎn)性了，對政治感興趣起來了？”秦時竹打趣道。
    “政治？政治我才沒興趣，我關心的是人才。”何峰興高采烈地說，“和梁先生同行的，還有同樣從日本回來地李維格先生和嚴恩棫先生。”
    “這兩人是干什么的？”
    “李先生原先是漢陽鐵廠的工程師，革命爆發(fā)后，隨盛宣懷逃到了日本，但由于盛宣懷想把漢陽鐵廠出賣給日本人的消息惹惱了他，愿意到應聘來我們這里；至于嚴恩棫，一直在日本學習鋼鐵冶金，今年剛剛畢業(yè)。我也把他招收進來啦。”何峰笑瞇瞇地說，“現(xiàn)在鋼鐵廠規(guī)模大了，地方多了，迫切需要人才，只要有能力，我統(tǒng)統(tǒng)搜羅。”
    “確實如此，人才一直是我們大發(fā)展地瓶頸啊。”
    “這次多了這幾位先生，我就有把握上新的合金鋼項目。這可是前沿科技吶。”何峰一邊笑，一邊和秦時竹去火車站。
    戊戌政變后，梁啟超逃亡海外，繼續(xù)鼓吹君主立憲，與同盟會相對抗，與同盟會等人積怨很深。武昌起義乃至民國成立后，因其過去主張君主立憲而不見諒于革命黨人，更由于袁世凱曾經(jīng)在戊戌變法中出賣維新黨人。在沒有與袁世凱取得諒解前，梁啟超也不敢擅自回國。現(xiàn)在他能回國，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首先，秦時竹在北京大學發(fā)表演說時曾談到歡迎梁啟超回國效力，實力派人物表了態(tài)。為他地回歸鋪平了道路；其次，幾乎與此同時，云南都督蔡鍔也向袁世凱上書，要求啟用自己的老師。袁世凱表示同意，并正式邀請梁啟超回國，與袁世凱的諒解達成，等于官方通道也打開了；最后，張振武事件發(fā)生后，特別是國民黨成立以來，共和建設討論會及一部分兩湖立憲派等人士亦合并組成民主黨（由湯化龍等發(fā)起，包括范源濂領導的國民協(xié)進會、孫洪伊領導的共和統(tǒng)一黨及共和促進會等）。打算擁戴梁啟超為首領，以第四黨自居，與國民黨、人民黨及共和黨相抗衡，他們?yōu)榱菏匣貒捕喾竭\動，而五巨頭碰面后，政治氣氛驟然寬松起來，梁啟超回國一事終于水到渠成。
    梁啟超一下火車，就被秦時竹認了出來：“卓如兄。你終于回來啦。”
    梁啟超亦通過報紙熟悉了秦時竹地樣子。連聲說道：“復生兄，久仰久仰。”
    秦時竹一一介紹同行人員。只見何峰打完招呼后，就急急忙忙地找兩位工程師攀談去了。秦時竹開玩笑地和梁啟超說：“卓如兄，要論君主立憲，實行憲政，你比咱們覺悟得都早，是沖鋒在前的；可若論起革命，論起民主共和，你晚了一步，兄弟我搶先啦……”
    “哪里，哪里。我是書生之見，怎么敢和復生兄的文韜武略相比？”玩笑一開，彼此地距離就拉近了。
    “怎么，尊師還不愿意改變立場，回國來看看？”
    “唉，別提了。”梁啟超的臉一下子拉長了，“老師視我接受共和思想為離經(jīng)叛道，已將我逐出師門了。”
    “真的？”秦時竹驚訝地說，“你老師居然肯放你這個高足走？”
    “高足？”梁啟超苦笑了一聲，“先生把我訓斥了一頓，把我趕了出去，說以后不許我再自稱是他的弟子。”
    秦時竹一眼瞥去，望見了梁啟超的傷痕，“卓如兄，這傷……”
    梁啟超沒有說什么，只是嘆氣……看來真是康有為打地。
    秦時竹只在電視劇中看見過康有為用戒尺教訓梁啟超地場景，沒想到是真的。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這其實就是一個過程，在里面陷得越深，回頭就越難。你看，令師陷得比你深，你比張季老深，季老比我深，我比孫中山先生深……反過來，贊同共和地時候，孫中山比我早，我比季老早，季老比你早……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轉(zhuǎn)變過來了，相信令師終會轉(zhuǎn)變觀念的……”
    “但愿如此吧。”
    “你就留在國內(nèi)大展鴻圖吧，中國若是強大了，我相信定會讓更多的人回心轉(zhuǎn)意的……”
    當夜，秦時竹、葛洪義密會梁啟超。
    梁啟超對秦時竹在北大的演講表示感謝，說若是沒有這次契機，自己回國地時機可能就要更遲一些。
    “卓如兄，我今天來找你，是有要事和你密談。”
    “復生兄請講。”
    “第一，此番回國，我雖然是首先認可之人，但令高足、云南都督蔡松坡可是出了大力；第二，梁任公的名頭名滿海內(nèi)，現(xiàn)在據(jù)說民主黨已經(jīng)成立，打算擁戴您為領袖，不知道您有何感想……”
    “啟超何德何能，敢做一黨領袖，過譽啦，過譽啦。”梁啟超百般謙虛。
    “卓如兄，我不妨直說吧。國會大選在即，各黨派厲兵秣馬準備大干一場，我看來看去，雖然有上百個黨派，但就屬國民黨、人民黨、共和黨和民主黨四黨具有全國影響，我以為，將來的國會主體，必然由這四黨所構成。”
    “復生兄言之有理，他們讓我做領袖，恐怕是出于拉選票的需要吧。”梁啟超自我解嘲般地說，“我從來都是主張君主立憲地，改口共和也是最近的事。民主黨倒好，上來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也不能怎么說。民主黨人士多半是前清憲友會和立憲派的人物，多數(shù)是您的舊相識，推舉您出山，也是理所當然。我只是在疑慮這將來的局勢……”
    “局勢？”梁啟超有些明白了，“你是不是說，中樞雖然是袁總統(tǒng)當國，但其實國會他是沒有人馬的？”
    “對，現(xiàn)在責任內(nèi)閣不太像樣，等到將來正式國會組成，議會黨團的權力可就大了，卓如兄可以大顯身手一番……”秦時竹繞來繞去，就是說些老生常談的話，沒一句要緊地。
    梁啟超有些疑惑，看秦時竹這幅架勢，倒是蠻正式的，可說的話卻又很平淡，難道有什么玄機不成？
    “蔡鍔將軍倒是為民國成立出力不少，將來您做了一黨領袖，肯定要把他招攬至麾下吧？……”聽秦時竹說到這里，梁啟超恍然大悟，原來是讓我?guī)退c蔡鍔拉關系。
    “松坡雖然也有成績，但比起復生兄來，差得不是一丁半點，將來若有機會，我一定讓他好好和您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