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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的一聲,就在那劍尖已經抵在沈放的心臟部位時,一顆小石子憑空而來,夾著無比的銳勁,竟生生震開了利劍。
來得快去得更快。那刺殺之人一招失手,立即全身而退,幾個飛縱,便已無蹤影。
沈放睜開眼時,只見不遠處一個長衫公子正踱步而來。這公子身形不高、膚色白凈,一張臉長得比沈放還要俊美幾分。周圍眾人從驚變中回復過來后,首先被這長衫公子吸引住了眼球,紛紛驚嘆:這真是好一個翩翩濁世美少年!
這長衫美少年已走到沈放身前,伸手將沈放拉了起來,笑道:“這位公子沒事吧?”
沈放在美少年幫助下站起身來,只覺美少年拉著自己的手格外細滑柔膩,不由自主地輕輕摸了一下。
那美少年手兒被沈放這么一摸,臉上竟不由微微紅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自己的手,臉上正了正色道:“看來,公子應該沒被傷著。不知公子是不是什么時候得罪了人,竟被人刺殺。”
沈放這才謙謙一躬身,感激道:“沈某多謝兄臺救命之恩!”
這時,方老和柳老也忙過來安慰沈放,同時也感謝美少年出手相助,夸贊他身手不凡。
只是,那方老看到美少年后,臉色明顯有些震驚,但他臉上一陣猶豫,卻又沒說什么。而美少年也只是客套了幾句,讓沈放自己注意安全,便告辭而去。
在美少年離去后,沈放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瞅到路對面的一個巷子口。那里停著一輛馬車,車廂的門簾微微掀了一道口子,里面投射出一對烏閃明亮的眸子。沈放能感覺到那對眸子里透著一股極為果斷干練的神采。
很快,那車廂的門簾便合了起來,馬車緩緩啟動,駛離而去。在馬車后面,列隊跟著五六個身著金黃鎧甲的士兵,個個氣宇軒昂、精神矍鑠,一看就知道這應該是威名赫赫的羽林軍。在這京城里,除了羽林軍,沒哪支軍隊能有這樣的神氣。
這時,方老卻一把拉過沈放,一個勁地道:“老師,我看剛才那事件純屬意外,你別當回事。我們繼續來下棋。”
沈放被這么個六旬老者“老師”、“老師”的叫,著實挺別扭,而他輕描淡寫地把剛才那起刺殺事件說成意外,讓沈放暗暗一笑。不過沈放并未點破,與他繼續下起棋來。倒是剛才旁觀的人群個個驚魂未定,反而都散了,只剩下沈放、方老和柳老三人。
就在沈放與方老繼續對弈的時候,相國府蘇大小姐的閨閣里,蘇西西正百無聊奈地趴在桌前,雙手托著腮幫子,不知在想著什么。
忽然房門被推開,一個笑語聲傳來,打亂了蘇大小姐的遐思:“西西今日怎么了?是誰惹我的寶貝女兒不高興了?一個人悶在房間里?”
蘇西西見來人是自己的爹爹,不由嘆了口氣道:“爹,女兒無聊嘛。”
“無聊?怎么沒見今天你去把那沈放抓來?你可以把他抓來出出氣嘛。”
“咦?爹爹,你也支持我抓他來出氣?”蘇西西先是臉上一喜,但隨即又有些暗淡下來:“這個死家伙現在要競選駙馬,連都察院那個死人臉儈子手都在護著他。”
蘇步青哈哈一笑道:“沒事,你盡管去抓他,只要不傷著他就行了,其他事有我擔著呢。”
“真的?”蘇西西頓時喜笑顏開地就往門外跑:“爹爹,那我帶幾個家將走了。哎,還得找找,不知這家伙現在在哪呢?”
“有人看見他在‘悅榕閣’對面的樹蔭處下棋呢。”蘇步青跟著蘇西西屁股后面提醒道。
………………
當沈放再一次被五花大綁入蘇大小姐閨房的時候,已時近中午。沈放捂著肚子一臉苦笑地道:“蘇大小姐,我這肚子餓得‘咕咕’叫,你好歹讓我吃些點心吧。”
“還想吃東西?本大小姐就是要餓死你!”蘇西西小臉一唬,兇巴巴地拒絕道。
“這么兇!”沈放嘴里嘀咕一句。
“你說什么?”蘇西西眼珠一翻瞪得溜圓。
“沒什么,沒什么。”沈放嘴里忙著解釋,然后卻又小聲咕囊:“這么兇,恐怕將來的夫婿要慘了。幸虧當時逃了婚,萬幸,萬幸啊。”
蘇西西聽了,胸腔里的小火苗陡地竄了上來,小手一伸,揪住沈放的耳朵,另一手陡地把腰間的古樸短劍抽了出來:”你再說,本大小姐閹了你!讓你逃婚!本大小姐讓你以后永遠成不了婚。”
“不說了,不說了。”沈放忙搖頭:“大小姐高抬貴手啊。”
這時,門外的女婢適時地叫道:“小姐,夫人喊你去用餐了。”
蘇西西這才把短劍收回鞘里,瞪著沈放道:“先把你餓著,等本大小姐用完餐再回來收拾你。”
蘇西西前腳剛走,蘇步青后腳便到,與上次一樣地把沈放松綁后,便立即問道:“這兩件事都是你做的?”
沈放活動了一下筋骨,笑嘻嘻道:“蘇伯伯指的可是唐譽遇襲和昨晚瀟湘館的事?”
“除了這兩件,還能有什么事?”
沈放微微點了點頭。蘇步青得到沈放的首肯后,松了口氣又道:“襲擊唐譽的人,身手驚人啊。你身邊竟有這樣的人?”
沈放未置可否,只是輕輕一笑。蘇步青繼續道:“你來這么一手,還讓那人帶了只海東青。現在朝堂上雖說表面看不出什么動靜,暗地里恐怕個個都在懷疑這銅面人是楚家的小主人回來了。你既然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為何又要來這一出?”
“所謂實實虛虛,虛虛實實,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猜疑去吧。”
“不過,你用這個銅面人吸引各方的視線,倒可以分散他們對沈放這個身份的關注度。但唐譽畢竟身份特殊,此事牽連到我大漢與北唐兩國之間未來的關系。而且北唐方面也強烈要求我大漢給出說法,皇上對此事極為重視,將之交予都察院查辦,要求盡快找出這個銅面人。”
“都察院?孫情有什么動作嗎?”沈放問道。
“出乎意料地,孫情對這事好像不大上心,他好像反而對昨晚的事更感興趣。倒是其它幾方勢力已經在暗中布局搜尋那銅面人了。”
“昨晚瀟湘館的事,孫情在現場。”
“他在現場?”
“不錯,我邀請他去瀟湘館聽琴,剛好看到那李銘與司馬鵬之間的鬧劇。”
“現在李銘之死的最大嫌疑人直指司馬家,你這是要搞倒‘寶慶祥’,而‘寶慶祥’的幕后則是戶部。孫情一直嫌戶部給都察院撥的經費不足,早就對戶部不滿,這次難得抓到辮子,自然會死盯不放了。”蘇步青分析道。
“一切都在蘇伯伯的意料之中。”沈放笑了笑:“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我會入股陳家。‘寶慶祥’將因此事元氣大傷,陳家將收復舊地,重振其商界龍頭老大的地位,而我也可以分得一杯羹,以后不用為銀兩一事煩憂。”
“你要入股陳家?果然是一舉兩得!”蘇步青盯著沈放道:“后生可畏!當年的‘黃金神童’長大后更是了不得啊。老夫都有點替你的敵人感到悲哀了。”
蘇步青說到這里,忽然又道:“對了,你今天上午被人刺殺?”
“蘇伯伯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啊。”
蘇步青哈哈一笑,道:“老夫雖然老了,但耳目還算靈通,好歹咱也在這鎏金城經營了這么多年。”
沈放聞言一笑:“蘇伯伯可是大漢國的一棵大樹,屹立不倒,值得我好好學習。”沈放頓了頓接著道:“今早那個刺殺,應該只是一場戲而已。”
“一場戲?”
“不錯。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當時救我的那位美少年應該是月瑤霜喬裝的。刺殺是假,試探我才是真。方聞山方老應該是認出了她,知道她是在試探我,所以后來還跟我說這刺殺只是意外。”
蘇步青聞言,皺了皺眉:“她在試探你?試探你什么呢?”
“可能是試探我會不會武吧。”
“我聽說當時她救你的時候,那劍已經抵在你的心臟上了。你這次出來,身邊也沒帶個保鏢?”
“呵呵,蘇伯伯放心,無依一直跟著我呢。月瑤霜不出手,無依也會出手的。”
“無依?是你當年救下的那個小女孩?”
“是的。”沈放點點頭,接著道:“對了,蘇伯伯,很巧合的是,今天月瑤霜試探我的時候,她也在場。”
“她?”蘇步青先是一愣,隨即醒悟過來:“你是說公主?”
沈放點點頭。蘇步青嘆道:“看來她也對你產生興趣了。這次選駙馬,公主邀請了三位評委,一個是月瑤霜,一個是老夫,還一個就是今天拜你為師的前太傅方聞山。方聞山這一關,看來你是過了,我想這也是你這兩天在那里下棋的原因吧。”
蘇步青說完,話鋒一轉道:“現在月瑤霜的意見其實已經不重要,方聞山和老夫這里你已經穩得兩票。所以,你是否選中駙馬,只需看最后一關,公主本人了。”
“只要能進最后一關,我穩贏!”沈放肯定地道。
蘇步青卻皺了皺眉:“你憑什么這么有把握?你又不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唐譽遇襲一事,公主恐怕也已經懷疑你還在世,我怕她會取消這次招駙馬一事呢。”
“放心吧,只要讓我見著她,我有辦法說服她選我做駙馬。”
蘇步青看著沈放一臉堅毅的表情,忽然嘆了口氣:“眾里尋他千百度!現在整個朝野都在暗地里搜尋楚殘陽,可誰也想不到,你其實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