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郭樵終于攀爬到崖頂,上面空空蕩蕩,葉孤城已不見蹤影,白娟固定在崖邊的一個石樁之上。
“師傅。”孤零零獨自站立孤城之間,郭樵居然有一些恐慌,大聲的沖著城堡呼喚了一聲。
聲音回蕩一圈,卻并無回應。
“咳。”佝僂的老仆一聲輕咳,顫巍巍的走出起居小屋,顯然郭樵的呼喊驚擾了休息的老仆。
“葉公子要閉關面壁三日,少俠休要吵鬧驚擾,只顧專心練習就是。”老仆制止了郭樵,便又轉身回屋休息去了。
留下一臉茫然的郭樵,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深夜修煉秘籍的葉孤城果然走火入魔,傷及內丹,需要安心靜坐,調息修養。
失去后援,郭樵只能腰間綁了白娟,獨自沖殺而下。因為腰間束縛,白娟扯帶,多了一些羈絆,沖擊之勢大受影響。
落地之后,還要辛苦的攀爬而上,折騰了兩次,便沒了興趣。
無聊的郭樵獨自用了晚餐,便回到書房睡了。
一覺醒來,已是皓月當空。
躺在書本堆積的簡易床榻,沐浴在窗口斜灑而入的月光,郭樵沒有了睡意,開始對著皓月星空發呆。
老仆說葉孤城要面壁三日,他是在隔壁的臥室面壁么?
臥室與書房之間隔著一道樓梯,又都是密閉的石屋,隔音很好。郭樵悄然翻身滾落書榻,趴著冰冷的地板上,將耳朵貼緊地板,試圖捕捉來自隔壁的聲息。
聆聽了三刻鐘,并沒有捕捉到隔壁有任何聲息,卻捕捉到了隔壁下層老仆酣睡的鼾聲,粗重的呼吸,還有偶爾的夜咳。
折騰了一個時辰,并未捕捉到隔壁任何聲息,無聊的郭樵繼續睡了。
第二天獨自練了幾個俯沖,無人監督,他便給自己放了假,無聊的四處晃悠起來。
小小白云城,根本無處可逛,一個時辰可以逛十八圈綽綽有余。郭樵晃悠了幾圈,便回到書房躺在了書籍堆砌的簡易床榻。
他繞著白云城溜了幾圈,目標一直鎖定在葉孤城關閉的臥室。從不同角度勘察試探,他可以確認葉孤城并沒有躲在臥室。
一個絕世高手閉關修煉,絕不可以選擇容易受干擾的臥室。在這座山頭上一定有一個幽靜封閉的山洞,專門供葉孤城閉關修煉。
試探確認葉孤城不在臥室,而老仆又說他要閉關三日。好奇的郭樵突然動了一個邪念,偷看葉孤城臥室秘籍的邪念。
一念而起,他的心立刻蠢蠢而動,悄然起身,躡手躡腳的溜出書房,溜到了對面禁閉的石屋門前。
他伸手試著推了一下石門,石門緩緩開啟。
葉孤城的臥室很簡陋,除了一張石床,再沒有任何東西。雕琢精細的石床,鋪了舒適干凈的潔白床墊床單,擺了折疊整齊干凈的雪白被褥,床頭石臺擺了一排整齊的書籍。
葉孤城是一個冷傲清高的人,也是一個很講究的人。
郭樵進入臥室,摸到床頭,開始輕輕的翻看了幾本床頭的書籍。都是一些與書房書籍類似的雜書,并無任何武功秘籍。郭樵將書整理歸位,一臉失落轉身,泱泱離去。
就在出門一刻,他又折身返回了床鋪之前,審視著床鋪琢磨起來:既然是武功秘籍,葉孤城自然不會隨便擺放床頭,一定是藏在了某個隱秘地方。
郭樵伸手在被褥里摸了幾下并無硬物,又掀起了床墊查看了石床,石床完整一塊,并無任何暗倉暗門。
折騰了一圈,沒有絲毫蛛絲馬跡,而郭樵已緊張了一頭汗水。
做賊心虛的他緊張的將床鋪恢復了原貌,躡手躡腳的退出房間,緩緩的關閉石門,就在石門關閉一刻,突然一聲物品落地之聲,驚得郭樵打了一個冷戰。
郭樵定了定神,疑惑的再次推開了門探頭進去,地面落了一本泛黃的舊書,而他動過的書籍在床頭散落了一堆。
他俯身撿起舊書,書面赫然六個字:飛仙秘訣三十六式。
郭樵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翻開了第一頁,標題赫然在目:第一式:天外飛仙。
原來天外飛仙只是飛仙秘訣三十六式的第一招,葉孤城只參透了一招,便已天下無敵,要是學會了三十六式,豈非宇宙無敵,縱橫仙界?
有標題,當然有配圖。
看到配圖,郭樵立刻臉紅耳熱,心血狂泵,筋脈賁張。
畫面是兩個衣衫凌亂飛揚的男女,自天空飄然而落,身體疊加糾纏。女仰面坦胸,閉目陶然。男筋骨暴起,怒目奔騰。
郭樵雖然少年無知,卻也看出這并不是劍譜,而是春gong。
心血來潮,好奇心起,郭樵忙不迭得一頁一頁翻看過去,翻看了幾頁,便血脈膨脹,全身滾燙。。
一只蒼白的手閃電奪過了“劍譜”,一張蒼白無血的臉憤怒而尷尬的扭曲著,郭樵感覺胸前一陣劇痛,已凌空飛起,結實的身軀撞開了封閉的青石窗欞,跌落在冰冷堅硬的懸崖平臺。
就在他跌落一刻,白影一閃,葉孤城的劍已指在了他咽喉。傲立夕陽的葉孤城,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已爬出了一條淡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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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星光滿天,山風鼓蕩。
葉孤城端坐白云城之巔的涼亭,默默的喝著茶,捏著茶杯的蒼白手指,骨節暴突,微微顫抖。
郭樵緊張的坐在他對面,一臉尷尬內疚。
“傳說中的劍仙,其實也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男人。”葉孤城一臉滄桑,淡淡的念叨。
“劍客需要劍,也需要女人。”郭樵趕緊小心翼翼的隨聲附和,表示可以理解師傅的這種臥室私人行為。
“你錯了,真正的劍客心中只有劍,沒有女人。所以做一個劍客的女人,會很寂寞,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忍受這種寂寞。”葉孤城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是你自己太無趣,西門吹雪就是一個有趣的劍客,他有女人,還有家產。”郭樵趁機開始開導這個頑固的家伙。
“他是有一個女人,所以他比我更痛苦,需要每天在劍與女人之間做出選擇。他最后還是選擇了劍,冷落了他的女人。”說起西門吹雪,葉孤城的痛苦頓時減輕了很多,因為有個人比他還痛苦。
“至少他需要女人的時候,會有一個柔軟的女人。你需要女人的時候,卻只有一只僵硬的手。”郭樵露出一絲狡黠的笑,他已看出自從他窺破了葉孤城的隱私,兩個人的距離竟然神奇的拉近了很多。
“小子,你不必得意,當你手里多了一柄殺人的劍,便會有同樣的命運。”葉孤城冷冷的頂了一句,目光投向浩渺蒼穹。
“你錯了,我拿起的是刀,并不是劍。”郭樵嘴上狡辯,心里卻涌起一絲奇怪的情緒。
“刀和劍有區別么?”
“你的劍是要殺人的,我的刀是防身的。”郭樵開始強詞奪理。
“如果你的刀真的是為了防身,你就該找個安靜的地方,以砍柴為生。絕不會出現在小江湖,也不會出現在白云城。
你的心告訴我,你不甘做一個平庸的男人。因為一個平庸的男人,會輸掉一顆女孩子的心。”葉孤城意味聲長地看著郭樵,似乎已看透了他的心。
“你胡說,我……。我才不在乎她呢。”郭樵畢竟是個少年,立刻露出了窘迫。
“你在不在乎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會失去更多。因為你跟我一樣,是一個天生孤獨的人,也是一個天生的武學奇才。”葉孤城長身而起,緩緩而去。
蕭瑟的背影淡薄而孤獨,一陣劇烈的咳嗽,高直的背影立刻彎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