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不曾想到他們會出現在后面,愕然轉身道:“陳詞立,你!”說完,她迅速低下頭。
她還是挺聰明的,目睹過陳詞立的幾次手法,別人都是莫名其妙的就倒下,她不敢去看陳詞立。
陳詞立冷然道:“又是你,我到底和你什么仇,為什么要這么針對我?”
他邊說,邊走過去。
“別過來!”小野低頭道:“你要是再走一步,我就……”
“你就怎么樣?”陳詞立口中如此,但還是停了下來,他不可能拿倪小霜的生命冒險。
小野現在拿著一把刀,正和一個女生緊緊的靠在一起,那個女生被綁在石頭上。
如果小野真的發瘋,要殺了倪小霜怎么辦?
“陳詞立,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不顧一切來救我,但小野已經瘋了,你們要制止她!”木薇忽然開口道。
小野神色一怒,罵道:“住嘴!”
她手中刀子一晃,卻是不敢動手。
陳詞立聽到這個聲音,身子一顫,這不是倪小霜的聲音,這不是!
這是木薇的聲音!
不是倪小霜!
那么,倪小霜是在公堡河。
陳詞立雙目圓瞪,天落見狀道:“哥,怎么了?”
“不是小霜,小野不可能是銀丑的人,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現在想趕去公堡河已經來不及了,到這里然后救人再到現在,陳詞立已經花了近兩個小時。
“怎么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小霜應該是在這里的!”陳詞立此刻大腦劇痛。
小野見陳詞立不說話,便道:“陳詞立,只要你永遠的離開千云,我就不會傷害木薇。我知道你有催眠術,但我會在睡著之前,讓你后悔一輩子,你可以試一試!”
“哥,你怎么了?救人??!”天落拉住陳詞立的手臂喊道。
陳詞立閉眼,又復睜開,寒子菲應該會去公堡河救人,對方的目的是自己,寒子菲應該能夠救出倪小霜。
他相信寒子菲的能力。
木薇此刻既被陳詞立感動,也難過小野變成如此,不禁潸然淚下。
“或許小野是對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對我,但我…我才認識你幾個月而已,我?!?br/>
木薇泣聲開口。
陳詞立停頓了許久,深吸口氣道:“你先放了木薇,我和她根本就沒有什么?!?br/>
“小野,你為什么不信我說的話呢?”木薇也道。
小野握著刀子轉動,冷道:“你們都是夫唱婦隨是吧,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小野,我們一起走過了七年,我有騙過你什么?”木薇與小野說道。
天落低聲道:“哥,動手救人啊,還說什么!”
陳詞立自然是要救木薇,他雖和木薇沒有什么關系,但如果小野真的發瘋要殺了她,豈能見死不救?
再說,這一場鬧劇,他雖無意,但卻因他而起。
“不行,她知道我會造夢,所以你看她一直低著頭,我這樣無法給她造夢,如果貿然過去,她真的會動手的。”
走到這一步的人,都已經精神崩潰,陳詞立如果真的刺激她,她肯定會殺了木薇!
小野狠狠地道:“陳詞立,你是想看著木薇死在這里是嗎?那我就成全你的,既然你們都還想著欺騙我!”
她慢慢抬起頭,不再畏懼陳詞立的‘催眠術’,將刀子抵在木薇的喉嚨處。
木薇臉色慘白,嘶聲道:“小野,你別做傻事……”
“七年前,從來沒有人敢欺負我,因為有一個人一直在我身邊,保護著我。”
但就在七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在這里,被人撞死。沒有人再保護我,直到木薇出現,她認我做了妹妹。
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我看到你和別的男生在一起我會不開心,為什么我這么恨歐陽,為什么我會對陳詞立這樣?
甚至對你這樣。
你知道嗎?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但你卻還要被男人欺騙,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我要讓所有的男人離開你。
他們都是混蛋王八蛋,但你卻看不到,你看不透這群男人的心。
我這么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知道嗎vivi,都是為了你!
因為,真正喜歡你,愛你的人,是我!
木薇木訥的看著小野,不敢置信。
陳詞立和天落也是驚呆了,小野的這一番話,竟說出了這么一個真相。
“原來,他會這樣針對我,竟然是這樣。”陳詞立不勝唏噓。
這,就還有轉機。
木薇已經無法開口說話,她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小野親口說出來的,她竟然喜歡自己。
難怪,小野從不會和男人呆在一起,也從來不會單獨參加一些派對,而對自己,比男人更細心,更溫暖。
是她,喜歡自己!
木薇無法接受。
小野痛哭流涕,刀子顫抖,若是一個不小心,隨時可能捅進木薇的喉嚨。
“小野,你聽我說,這一切都是一個誤會,你放心…我和木薇之間什么都沒有。”陳詞立趕緊道。
小野不理會陳詞立了,她望著木薇的眼睛,道:“你要和我在一起,還是和他在一起?”
木薇搖頭道:“小野,我們是姐妹,姐妹你知道嗎,姐妹是一輩子的……”
“放屁!”小野失笑搖頭,“我們會在一起的,我們死都不會分開!”
陳詞立聽到這句話的不對勁,他立即跑過去道:“小野,住手,你這么做只會……”
‘砰!’
瘋狂的大雨,回響的隧道。
一粒子彈穿透了小野,鮮血灑在木薇臉上,她不禁大聲尖叫起來。
小野手中的刀子落地,她呆呆的看著木薇,忽然笑了笑,撲倒在地。
陳詞立半路停下,木然的看著這一幕,半響才慢慢回頭。
蝶明立即下車,看著對面的隧道口。
一個長發男子提著手槍,默默的看著,他一動不動,好像剛才那一槍不是他打的。
七年的感情,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可看著小野死在自己的面前,木薇還是無法接受,不禁放聲痛哭。
“該廢話的時候,就應該廢話,而該利索的時候,就不應該拖拉。”野菜將手槍收回,開口道。
天落趕緊跑到陳詞立身邊,謹慎的看著野菜,然后兔子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更沒想到的是,竟然還看到一個熟悉的人?!?br/>
野菜慢慢走近陳詞立,兩人對視。
蝶明湊了過來,和天落一起,去給木薇松綁。
陳詞立冷漠的看著野菜,他剛才殺了一個人,但對他而言,這好像就是殺了一只兔子一樣。
“劉佩,是不是你們殺的?”
“是?!?br/>
“齊尚飛呢?”
“也是。”
“張浩失蹤?”
“都是。”
“那我父親,陳福斯呢?”
“這個,好像不是?!?br/>
“鐘楚漢呢?”
“不認識。”野菜回答的很麻利。
陳詞立盯著野菜,再道:“古宇青呢?”
聽到這個名字,野菜沉默了一下,兔子則道:“不是,我們認識他?!?br/>
野菜聳聳肩,越過陳詞立,看著這裂紋密布的隧道,道:“七年后,我又回來了這里?!?br/>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為什么想要和你說,我也不知道,可能你很像七年前的那個人?!?br/>
陳詞立轉身。
野菜在地上坐下,兔子也坐下,隨后道:七年前。
兔子和野菜接到特殊電話,要他們殺幾個人,價錢是一千萬,地點是千云市。
他們很利索的殺了人,然后找到接頭的肥佬,準備離開千云市。
兔子點上一根煙,看著野菜道:“其實這個規矩,我是不贊成的,但我拗不過他。”
野菜望著陳詞立道:“你,讓我好像看到了那個小男孩,如果這是真的,哪怕只是我的一個幻想,那就證明我已經老了,我,該退出這一行了。”
陳詞立睜眼,閉眼,再睜眼,再閉眼。
‘轟!’
前面隧道崩塌。
他迅速的往后退去,跑出了隧道,一束車燈從隧道里透過來,他趕緊往后繼續跑。
才跑了幾步,跑到一個拐彎處,他驀然回頭,看著隧道口落下幾塊大石頭。
他使勁的拍拍胸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自言自語道:“這隧道說崩就崩,前兩天還能在上面走單車呢?!?br/>
說著,他就在雨中坐下,看著遠處的平民房,那些閃爍的燈光,雙手托著小巴道:“我想要成為一個大夢想家。”
就在此時,身后忽然‘砰砰’幾聲,一輛車子沖了出來,車速極快。
他趕緊站起來,但下著大雨,爬的太急一腳踩在青苔上,一個趔趄,身子不穩的往馬路中央一晃。
這一晃,讓他臉色大變,大腦一片空白,刺眼的燈光變成了無限的黑暗。
不知過去了多久……
路燈照著他的身子,他躺在水中,眼睛漂白似得看著一個垃圾桶。
‘喵?!恢崩县垟勈謹勀_的走到垃圾桶旁邊,翻找了幾下,隨后古怪的扭過頭。
一人一貓,對視。
“?。 标愒~立瞳孔雪白漸黑,他仰頭盯著隧道,無力的跪了下來。
在七年前,七年前!
自己,就已經,死了!
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活著,這死了,還有什么區別,七年前自己就已經死了,那這七年自己是怎么過來的?
“不可能,不會的,絕對不是,是幻覺,不可能!”陳詞立大叫過后,又自嘲起來。
木薇等人覺得奇怪,想過去看看陳詞立。
他忽然沖了出去,步入雨中。
大雨灑在身上,他瑟瑟發抖。
“一定是有人在給我造夢,你給我出來,死老頭子,你死哪里去了,我既然死了,又怎么會活著!”
野菜追到隧道口,激動的看著陳詞立,他不敢置信,他仿佛也隨著陳詞立看到了七年前那一幕。
誰來證明,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