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又刷了會兒cp超話,思考這個可能性。
    《青霄》這部劇，上輩子他就知道，當時也接到了試鏡通知。
    因為厭惡跟男人捆綁炒cp,又不想得罪京珀娛樂和導演,他沒直接拒絕,但試鏡時演得很尷尬主動被淘汰。
    封凌不知道為什么,后來也沒演這部劇。
    后來這部劇爆了,兩個主演都成了新晉火爆演員,代言通告接到手軟。
    有人陰陽怪氣地替他可惜，說如果當時他努力點試鏡成功，早就翻身了。
    這輩子是李總親自來請他演這部劇。
    他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沈淮演這部劇有點委屈,對他懷有愧欠。
    其實,沈淮接這部劇,從他個人角度講，沒虧。
    首先，他知道這部劇會爆,別人演能爆,他演只會更爆。
    其次，別人覺得讓他委屈的耽改題材，正是他要擴展的領域。他在言情劇上已經走到頂了,而且他已經不需要用什么劇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和地位,大熱的耽改能助他在粉絲和流量上更上一層。
    最重要的，是封凌要演這部劇，以及這部劇的劇本人設。
    這個劇本中的人設和封凌,對他來說,簡直是絕配,極度貼合他的計劃。
    換個劇本，他可能在劇組還不敢這么張揚。
    頂著朱夜曦這個人設，他可以大膽在片場里對要演程懷霄的封凌為所欲為，不用擔心后果，一切都被人設兜著。
    所有看過小說，以及以后看過劇的人都知道，前期朱夜曦就是在勾引程懷霄，他是個表里不一的心機釣系魔頭。
    從知道封凌要回國，接到這個劇本開始，他就做好了一切計劃。
    在平時和封凌聊天，以及教他演戲時，他都夾帶私活地告訴他，以前他在生活中就會進入角色，做角色可能會做的事來揣摩角色，后來只在片場中。
    好幾次，包括那次封凌被導演罵，他在小船上安慰封凌時，都建議封凌進入片場就進入角色。
    這是在給他第三階段加防護套。
    沈淮戳了戳動圖上那個趴在封凌肩膀上勾唇笑的自己，“第三階段，被封凌自己開啟了。”
    他本來沒計劃這么早。
    可以順水推舟，但是他不能被封凌控制節奏，他得改改計劃。
    沈淮繼續給夏姝發消息。
    沈淮：[幫我個忙。]
    沈淮剛跟夏姝聊完，阿童就進來了。
    “我跟左彥明說了，左彥明說不用他來拿劇本，這些劇本現在都是你的了。”
    沈淮驚訝抬頭，“什么意思？”
    阿童也驚訝，但他開心，他說：“封凌買給你了。”
    沈淮：“……”
    阿童：“好像還有其他的，左彥明也不清楚，你問封凌吧。”
    阿童覺得應該是他跟封凌說沈淮喜歡劇本那天，封凌就開始行動了，不然不可能這么快。
    沈淮不知道這個時候適不適合叫封凌上來。
    畢竟封凌此時心情可能并不平靜。
    他掀開車窗簾向外看，發現封凌正跟衛黛說話，想了想，給封凌發了一條消息。
    他看到封凌第一時間看了手機，看了幾秒就朝這邊走過來了。
    封凌上來后，沈淮先給看了眼他的耳朵。
    耳朵不紅了，應該是緩過來了。
    “劇本是怎么回事？”他問。
    封凌：“本來是想給你做生日禮物的，沒來得及。”
    沈淮拿出那本同性電影劇本，“因為這本才沒趕上吧？”
    導演親自寫的劇本，自然是自己要拍的，怎么可能輕而易舉地賣出去。
    封凌點了下頭，“嗯。”
    沈淮笑問：“我記得我經紀人拿劇本給我看那天，你對這本意見很大？為什么還要買它？”
    封凌摸了下鼻子，“你喜歡。”
    沈淮愣了一下。
    他確實很喜歡這本劇本，拿給阿童讓他帶走時很不舍得。
    他還是拿給阿童了，因為他知道想買這本劇本很難，導演親自寫并且是奔著沖大獎去的，怎么可能賣呢。
    有底氣沖大獎的導演，也不是普通導演。
    他深知這其中的難度。
    就因為他多看了幾眼，封凌就不知道廢了多少功夫和人脈，給他買來了。
    “你以后別這樣了。”沈淮抿了下唇，說：“不管是鉆石還是劇本，都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封凌沉默了幾秒，說：“我就是想給你，我開心。”
    “……”
    沈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當封凌坦率又直球時，他反而有點接不住。
    封凌看著沈淮，發現他眼神柔和起來，能看出他心里應該是有點愉悅的，他的躁動也跟著安靜，眼里不由帶上笑。
    “如果當生日禮物不合適，你就當成我的投資吧，我相信沈老師一定會讓我賺的。”
    沈淮詫異地看向封凌。
    封凌笑道：“沈老師以后不是想做導演？”
    那天阿童說沈淮喜歡買劇本，當時他只顧著送東西讓沈淮開心，回頭一想就覺出點什么。
    沈淮作為最受歡迎的男演員，想要什么樣的劇本沒有，幾乎都是送到他面前讓他挑。
    他為什么還要花錢買，買了版權堆在家里嗎？
    買了必然是要拍的，或者用來投資，做制片方和投資人。
    或者，他是想要做導演，自己把那些劇本導出來。
    沈淮并不是熱情的人，有時候別人向他請教戲份他也不理會，但有時他又會主動提醒一些演員在拍戲上的一些問題，現場做調整。
    他提醒別人的角度，并不是以一個搭檔的角度，而是站在整場戲的角度上。
    而且，沈淮從不拒絕導演的任何請教，從一開始的演技，慢慢到后來的妝造、場設和各種劇組統籌調度，他都積極出主意并和導演組一起討論。
    他最愛坐在導演旁邊的椅子上看監視器，那個位置已經默認是他的了。
    所以，封凌更傾向于沈淮買劇本版權，可能是想做導演拍戲。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當年那個少年，看起來更適合做一個學者，為什么來娛樂圈當演員。
    但他會支持。
    從沈淮的角度，他支持沈淮做他喜歡的事，支持他的夢想。
    站在他這邊，他自私地覺得沈淮做導演挺好。
    他實在太招人了，隨便跟人拍場戲，[淮水之舟]就能多個成員，做導演應該會好不少吧？
    或許。
    “或許過兩三年以后，我就該叫沈導了？”封校笑著問他。
    應該沒那么快，沈淮待播劇和電影就有三部，簽了合同還沒拍的也有三部，但是他開口叫沈導應該也不會很遠了。
    他看到沈淮也笑了，不是演出來的，眼里有一層星光，發自心底的開心。
    “請投資人多指教。”沈淮笑道。
    封凌說的沒錯，這就是他未來的計劃。
    等他粉絲過億，拿遍大獎，在輝煌的頂端轉去做導演。
    他喜歡早早籌劃，早就開始準備了，也可以說這是他當時要加入京珀娛樂的原因之一。
    一般來說，到一個演員手里的劇本都是已經籌備好的劇組和制片方發來的。
    但是京珀娛樂是一家綜合性娛樂大公司，組一個劇毫無難度，而沈淮在京珀娛樂的地位又不一般。
    所以，經常有編劇，尤其是一些不出名不得志的小編劇，直接給沈淮或他的經紀人發劇本，他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希望沈淮能看中他們的劇本，那他們的劇本想賣，或者拍成劇就不成問題。Ｘιèωèи.ＣoＭ
    畢竟有沈淮出演的劇，在購買平臺那里都能從b級直接提到s級。
    只要他看上眼，不說京珀娛樂會買了給他成立項目讓他演，就是外那面那些人也會聞風而動。
    可是有幾個編劇沒想到，沈淮他自己把他們的劇本買下來了。
    沈淮利用重生的優勢，用非常劃算的價格，已經買了好幾個會爆的劇本。
    封凌猜出來，他并沒有覺得被動或不安。
    相反，他非常開心。
    有個人能沒有雜質地喜歡他，還懂他，支持他，這種感覺太好了。
    沈淮垂眸摸了摸那本劇本，眼里難得露出些茫然和糾結。
    其實，或許他不用那些手段，不用把封凌當成一個任務目標，列出一二三的階段來攻克。
    封凌可能也會喜歡他？
    沈淮抬眸，見封凌又在看他，像在回國的飛機上那樣。
    被沈淮看到后，他淡淡開口：“沈老師一輩子和戲有緣啊，現在心里全是戲，是個敬業的戲癡演員，以后當了導演，心里一定也全是戲吧。”
    “……”
    沈淮笑了笑。
    不糾結了。
    拍完最難和最關鍵的戲份，時間越向后劇組的戲越輕松。
    就連導演也有時間偷懶刷刷手機。
    這天晚上，封凌剛換下戲服，就看到導演拿著手機，一臉嚴肅。
    他想著導演可能又遇到什么他不理解的新潮東西了，他笑了笑，走過去，瞥到導演的手機，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了。
    導演正在看的就是超話里那個短視頻，沈淮正靠坐在湖邊小木屋里的墻上，勾唇淺笑。
    對于真情實感的cp粉來說，這樣的沈淮和他們的cp模式，正是他們喜歡的。
    導演可不是年輕狂熱的cp粉。
    他年紀比沈淮大，但對沈淮不只是喜歡，還有尊重。
    看到這一幕，不得是信仰崩塌級別？比他還懷疑人生吧。
    封凌有點緊張，大腦里在想著要怎么應對，忽見導演淡定地向下一滑，面上神色未變的看起了下一個視頻。
    封凌：“？”
    這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坐到導演旁邊，貌似無意地問：“導演在看什么？眉頭都皺起來了？”
    “嗯？”導演立即摸上自己的眉毛，“我又皺眉了嗎？沒看什么啊，很平常的視頻。”
    你管那叫很平常的視頻？
    封凌很不理解。
    導演繼續低頭看時，他暗中打量導演的神色。
    導演不是演員，平日也不怎么收斂情緒，什么都表現在臉上。
    打量了一會兒后，封凌得出一個讓他有些茫然的結論，導演是真沒覺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視頻。
    他很淡定，接受非常良好。
    甚至讓封凌覺得，他認為視頻里的沈淮再正常不過。
    封凌有點迷惑。
    封凌：“導演你是不是困了才皺眉？視頻里的東西都沒看清吧？”
    “別小瞧我的身體！這才七點半！”
    封凌：“……”
    封凌回酒店后，還是有點茫然。
    難道導演不用他引導，就和秦東谷一樣以為沈淮是在貼著劇中的角色炒cp？
    真的是這樣嗎？
    除了磕生磕死的cp粉，圈外其他的理智路人，尤其是對沈淮有固有印象的人，很容易誤以為沈淮默認耽改劇規則是在炒cp。
    畢竟沈淮已經用六七年的時間樹立了一個敬業、清冷淡然的白月光形象，這個形象深入人心，他們不了解，這么想能理解。
    可是導演很了解片場實情，他應該不會這么想？
    封凌又想到一種可能。
    導演是這部劇的總導演，在片場里權利最大，所有鏡頭處理都要聽他的，他可能早就看到這些，已經震驚過了，所以現在看才這么淡定。
    是了，一定是這樣。
    這個推測和他看到的完全能對得上。
    沒想到，除了cp粉，導演比他更早地看到了沈老師的多樣性。
    想通了后，封凌那點疑惑又被壓下了，他輕松去洗了個澡，出來時看到秦東谷給他發了幾條語氣不怎么對的消息。
    秦東谷：[那天你說，是你和沈老師一起炒cp，你可真是抬舉你自己了。]
    秦東谷：[是沈老師自己完成的吧。]
    秦東谷：[你沈老師可真厲害啊，不僅能在炒cp時帶飛你，還能教別人炒cp。]
    陰陽怪氣中帶著一點酸。
    封凌：[好好說話。]
    這句話剛發過去，秦東谷就打來視頻通話。
    封凌看了他一眼，“你在酒店？怎么住這么破的酒店？”
    不怪他這么說，秦東谷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住酒店經常是五星級，就算不是五星級，也一定是酒店最好的套房。
    這個酒店只看一個角落就知道是經濟快捷酒店的規格。
    他這么一說，秦東谷臉色更難看，“這個酒店就剩這一間房了，他們劇組竟然沒人給我換！”
    “哪個劇組？”
    “夏姝他們組。”
    秦東谷郁悶地說：“你跟沈淮關系應該不錯吧，你能不能讓沈淮不要再教夏姝炒cp了？當著我的面要去跟別的男人炒cp我能忍？”
    “沈淮教夏姝炒cp？”
    封凌有點訝異，一時沒能把兩個人聯系在一起，稍一想，夏姝也是京珀娛樂的藝人，和沈淮合作過一部劇，認識很正常。
    “是啊，你沈老師可真厲害，特會教，和上次直播教粉絲防性騷擾一樣，以自身為例，簡單易懂。”
    夏姝一聽就學會了，秦東谷的危機感一下就上來了。
    封凌來了興趣，他笑了一聲，問：“你聽到了？他怎么教的，我也聽聽好努力一下。”
    沈淮教過他演戲，卻沒教過他炒cp，他有點驚訝沈淮竟然也會炒cp。
    “你不是都知道嗎？就是按照你說的，貼著劇中角色炒的啊。”秦東谷納悶：“你跟我說過啊。”
    “沈淮跟夏姝就是這么說的，如果不知道怎么做，就貼著劇中的角色來，這樣即有利于劇粉順暢地轉成cp粉，還能鍛煉揣摩角色的能力提高演技。”
    封凌臉上的笑又僵了，“什么？”
    秦東谷看到封凌眼神忽然嚴肅，以為他真的要認真聽，“呵，你還說你們一起炒，果然你什么不懂，全靠沈老師帶飛吧。”
    “沈淮說他剛接這個劇，聽圈內人說拍耽改劇默認是要配合炒cp時，也苦惱過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炒cp。”
    “在片場不知道要怎么提供cp素材時，就干脆貼著朱夜曦的角色來了，揣摩要是朱夜曦會怎么做，按照朱夜曦對程懷霄的做法來對你。”
    封凌：“？？？”
    封凌大腦好像被警鐘用力撞了一下。
    嗡嗡作響的懵中，有一絲被撞出的清明。
    他忽然想到，在那個小船上，沈淮對他說短時間提高演技的方法也不是沒有，就是要完全沉浸在角色中，告訴他在片場就做程懷霄。
    他又想到，如果導演是早就發現沈淮和他想象的不同，他那么情緒外漏的人，怎么在片場一點異常都沒有，還對沈淮越來越喜歡尊敬。
    導演一直在提醒的是他，告訴他不要對沈淮有什么心思！
    防狼一樣防著他而不是沈淮。
    封凌覺得自己在羅生門中，他以為他發現了真相，原來真相才是演出來的假的？
    什么沈淮在釣他，沈淮只是在貼著角色炒cp，提供素材給cp粉磕？
    秦東谷還在繼續說：“也難怪當時你追沈淮時，他誤以為你在炒cp。”
    封凌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沈淮后，和秦東谷說了，兩人的計劃是要讓沈淮察覺到他并不想做沈淮的朋友，因而要對沈淮親密一點。
    在片場他握著沈淮的手腕教沈淮出拳，還伸手幫沈淮擦嘴角的口紅，當時沈淮滿意地說，他終于有炒cp的意識了。
    封凌：“…………”
    封凌又懵又失落，大腦一片混亂。
    后面秦東谷又說了什么他沒仔細聽，等秦東谷終于絮叨完掛了后，他才發現沈淮在十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
    沈淮：[封凌，我又做噩夢了，可以去你床上睡嗎？]
    封凌：“……”
    他幾乎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會想到他抱著沈淮睡覺那一晚，跟中了毒一樣。
    以為沈淮在釣他的那天晚上當然也想到了，但是那天晚上他回想起來，以為沈淮鉆進他的懷里時是在釣他。
    可實際上他忘了，是他先把手指伸進沈淮虛握的手掌中，釣著沈淮靠近，又是他把沈淮整個摟進懷里的。
    沈淮現實里受到很多惡意，做了那樣的噩夢，他竟然還揣測沈淮。
    封凌盯著手機，意識到自己有多不是人，心生愧疚。
    很久沒回復，沈淮嘗試性地打了一個電話，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對面的人怎么揣測過他，和以前一樣，“封凌，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