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黃伯仁轉(zhuǎn)身,眼鏡在安全指示燈下閃爍著綠色的詭異光芒,“裝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意思?!?br/>
“黃董,既然把我引下來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為什么還要裝傻?”徐四后退了兩步,與黃伯仁拉開距離,“您把我叫下來,不就是想要調(diào)開我么?沒想到黃董也那么瞧得起我?”
“什么調(diào)開?我為什么要調(diào)開你?”黃伯仁聲音疑惑,“小徐,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只是因為這里的研究會涉及你的工作,所以我才帶你下來。”
“剛才就說了,要是有人的異能與核心里的異能有關(guān),那肯定是和肉體相關(guān),用這異能,做到改換面目,混進公司,不是輕而易舉嗎?”
“黃董,別把誰當(dāng)傻子。”徐四呵呵笑道,“您也是我尊重的長輩,為什么一定要我把事情說得那么難聽?”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不過,既然您一定要聽,那我就直說了,您……就是總部里向曲彤通風(fēng)報信的叛徒吧?”
通道之中陷入了寂靜。
片刻之后,黃伯仁忽然笑道:“小徐……你為什么會把叛徒和我聯(lián)系到一起?我黃伯仁在公司內(nèi)好歹還是一個董事,身份不低,為什么要叛變?”
“而且,如果公司總部真有叛徒的話,又為什么是我?“
”你看老畢,長相陰險,以前就是搞情報出身,嫌疑似乎比我大。”
“還有老趙,雖然看起來嫌疑最小,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可是你卻偏偏說我是什么叛徒,這是什么道理?”
“您三位誰出了問題,原本我并不確定,雖然我相信趙叔,但是也不能排除趙叔的嫌疑,畢竟曲彤的異能那么可怕。”
徐四攤開手:“不過……就您在這關(guān)鍵時刻,把我到了這里,而且,一到這里我和二壯的聯(lián)系就被截斷,這不明擺著么?看來黃董做了不少準(zhǔn)備?!?br/>
“大家都不是傻子,黃董,您也別裝了,干脆說說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您……實際已經(jīng)被曲彤控制?”
“我是叛徒?”黃伯仁好像聽到了什么大笑話,愣了許久之后,忽然笑了起來,“如果,我真是叛徒,你為什么敢跟著我們來到實驗室?”
“這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斷絕了與外面的聯(lián)系,要是出點事兒,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br/>
“沒法子?!毙焖膰@了口氣,“不和您來一趟,我也不敢確定您就是那個叛徒,更加不知道您做那些的目的是什么,您看,現(xiàn)在就很好?!?br/>
“在這種環(huán)境下,你更有安全感,您看,是不是該把您做這些事的理由告訴我了?我一直想不明白,您是公司的高層,有什么理由做那些事情?”
“您應(yīng)該知道您的所作所為,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損失。”徐四聲音嚴厲,“碧游村一事上,如果不是有呂真插手,那么會有什么結(jié)果,您知道么?”
”不止是行動功虧一簣,造成巨大的傷亡,還會讓深藏不漏的的曜星社繼續(xù)隱藏下去……如果您不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那么我就只能把你當(dāng)做被曲彤操控的異人來處理?!?br/>
黃伯仁呵呵笑了一聲:“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不承認也要被你當(dāng)做叛徒處理了……那我索性就承認好了?!?br/>
“果然是你?!毙焖耐鲁鲆豢跉?,臉上卻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褲兜,“我這兒正錄著音,您是不是把該說的都說了,我回去也好像趙叔交代,和公司交代?!?br/>
黃伯仁笑吟吟道:“小徐啊,你要知道,現(xiàn)在的異人界,看似平穩(wěn),但是下面隱藏著不知道多少矛盾,就像甲申之亂,如同潛流一樣,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br/>
“大家平日都不說,但是近來異人界,多少發(fā)生的大事后面沒有甲申之亂的影子?”
“而公司……”他向下指了指,聲音變得陰森,“就是異人界的壓艙石與潤滑劑,你說,公司要是倒了,異人界……”
雙眼之中異芒閃過,黃伯仁身旁被稱為老周的研究員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聽著黃伯仁話的徐四一直保持著最高程度的警惕,因為他知道對面這兩人都不簡單。
但是在聽到黃伯仁要毀滅公司,以使異人界大亂時,徐四的心臟控制不住地劇烈一跳。
如此的情緒反應(yīng),讓他的反應(yīng)慢了些許。
徐四剛有所動作,眼前視線一閃,腦袋暈了瞬間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被憑空移到了另一個逼仄的黑暗空間之中。
黑暗之中有紅芒閃爍,然后“轟隆”一聲,好像有什么爆裂開來,淹沒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整條通道都跟著震蕩了一下。
通道之中的燈光開始閃爍,名為老周的研究員看向不遠處,通道左側(cè)的一個低矮的屋子。
這時,屋子的大門已經(jīng)被炸裂,從里面不斷飛出淡灰色的霧氣。
“有加料的那東西在,他肯定沒有活路?!?br/>
“不好說?!秉S伯仁皺眉,“他沒有那么簡單,不要大意?!?br/>
研究員的臉型變化,身材變矮,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為什么偏偏先對這個徐四動手?”
“老趙既然選擇了他,先除掉準(zhǔn)沒錯,而且他的異能很棘手……”
“上面應(yīng)該也動手了,只要殺了趙方旭這跟支柱,公司就失去了凝聚力,咱們的任務(wù)就完成了一半,你再找機會上位……”
“老趙必須死?!?br/>
“您可真是心狠手辣,共事那么多年的同事,說殺就殺,眉頭都動一下。”
“那東西出來了,我們該走了!那么久沒動靜,徐四肯定兇多吉少……”
自被炸裂的門口之內(nèi),一點漆黑深邃的霧氣出現(xiàn),像是由無數(shù)細小的有生命的活物所組成,張牙舞爪地涌出了房間。
……
“小三找我?有什么事么?”趙方旭推開門,“我聯(lián)系小四,那邊一直沒有反應(yīng),你能聯(lián)系到小四么?這種時候可不能掉鏈子?!?br/>
等在一旁的女秘跟上趙方旭的步子:“剛才黃董上來,把徐四叫去了實驗室。”
“老黃……”趙方旭皺眉。
沉悶的轟鳴聲忽然響起,像是什么東西在地下炸開,打斷了趙方旭的話。
眼中藍芒一閃而逝,低著頭的女秘的右手毫無征兆地刺向趙方旭的后心。
一層金光色的光芒閃過,尖銳的指甲在趙方旭身后的數(shù)尺之外停下。
數(shù)顆石仔突然襲來。
女秘倒退而回,看向石仔飛來的方向:“徐三?”
拐角處,手中拋著石子的徐三臉色嚴肅的走出:“趙叔,您這領(lǐng)導(dǎo)可有點不合格,連秘書都要殺您。”
無論是被秘書突襲,還是徐三出現(xiàn),趙方旭都沒有太大的驚訝。
“其他的董事怎么樣?他們既然已經(jīng)向我出手,其他幾位恐怕也有危險?!?br/>
徐三說道:“趙叔放心,其他幾位都有安排?!?br/>
“那就好。”趙方旭松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秘書的那張熟悉的臉龐,“還好我早有準(zhǔn)備……你不是小王吧?怪不得,今天我看見你的時候,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秘書沒有說話,身形疾速向趙方旭沖去。
徐三正要有所行動。
一束火苗如同閃電一般穿梭過數(shù)丈的距離,在徐三身前化成一個頭發(fā)亂糟糟的男人。
巨大的火焰自男人的掌心之中燃起,如同火龍一般,迎面撞向徐三。
“火德宗?”
丹田之炁涌出,徐三隨手一拳打在身旁的墻上,又一拳打在火龍之上。
極速而來的火焰仿佛撞在了鐵板之上,迅速向四周擴散,卻無法突破徐三的拳頭。
從破碎的墻體上掉下的石子還沒有落地,就盡數(shù)向?qū)γ娴哪腥藫羧ァ?br/>
偽裝成趙方旭秘書的女人一擊沒有破掉趙方旭的護身法器,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被人抓住。
她向下一看,發(fā)現(xiàn)確實有一只手抓在了她的腳踝上。
下意識地將腿向上抬起,然后便從地面之下拉出了一個圓溜溜的腦袋。
正是隨著徐三一起來總部的土猴。
沒有任何猶豫,她的右手五指向下一抓,尖銳的指甲直刺土猴的天靈蓋。
“徐三兒……”土猴有點慌了。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飛來,砸在女人的肩膀之上,將女人撞飛了出去。
前額的頭發(fā)被烤得焦曲成卷,發(fā)出焦糊味的徐三出現(xiàn)在趙方旭身前,一把將地面之下的土猴兒拉出,一邊戒備地盯住兩個對手。
“你沒事吧?”
“有事!我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傷害?!蓖梁飸崙嵉?,“這女人好狠辣的手段,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他們又不是來玩耍的?!眱扇松砗蟮内w方旭左右看了看,“怎么?就來了你們兩人?還有人就趕緊出來,你們兩個可不夠,難道要我親自出手不成?”
徐三苦笑:“趙叔,您可猜對了,這回人手不夠,確實只有我們兩人過來,四兒還說,你肯定有些手段……”
“人數(shù)不夠?我有手段?”趙方旭無語道,“難不成要我給你們表演一個劈空掌?”
徐三說道:“三兒走之前,給我發(fā)信息就是那么安排的,讓他全權(quán)負責(zé)的是您……”
趙方旭搖了搖頭,反而笑了起來:“確實是小四的手段。”
“我就直說了,我可沒有什么手段了,就身上這法器已經(jīng)是壓箱底的貨,也就知道最近十分危險,我才拿出來用用?!?br/>
“你們兩人正好可以牽制住對方兩人,如果對方還有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音先傳出。
一個身形瘦削,留著齊肩長發(fā)的死魚眼中年男人從趙方旭的身后走出。
男人雙頰顴骨高聳,臉面凹陷,整張臉上就只剩下了一張皮,看起來和骷顱一樣,令人驚悚。
“徐三先生真是好身手?!蹦腥寺曇羯硢?,被黑圓圈包裹著的死魚眼看向了徐三,“那么……我們也只有以多欺少了。”
他身旁那位一頭亂發(fā)的火德宗男人冷哼一聲,似對他的話有所不滿。
“何亮……濟世堂……”徐三冷冷道,“曜星社的手伸得真長!”
“我不知道什么曜星社。”名為何亮的男人沙啞一笑,從懷里拿出一個有半個拳頭大小得漆黑球體,沙啞笑道,“我以自身醫(yī)道,結(jié)合了一點蠱術(shù),再與煉器之人配合,制造出了這個東西,請徐三先生與趙董品鑒?!?br/>
球體被他扔出,隨著紅芒一閃,便在空中爆裂開來。
在何亮扔出球體之時,徐三已經(jīng)拉住趙方旭后退,所以并沒有被爆炸波及。
但是在爆炸之后,洶涌而出的灰色霧氣,卻已經(jīng)飄到了三人旁邊。
趙方旭身上的法器所發(fā)出的金光一觸碰到灰霧,便如同陽光之下的白雪一樣,一點點地消融。
“這東西可以對付護體法器。”徐三拉著趙方旭退得更遠,神情凝重,“不過,更可怕的還是那東西?!?br/>
后退時,他的視線一直盯著灰霧中心不斷蠕動的那點黑色霧氣。
那漆黑的霧氣與灰霧不同,仿佛是由無數(shù)蟲子組成,一眼看去給人一種極具活力的感覺。
土猴心驚膽戰(zhàn)道:“那是什么東西?看得我這心里一跳一跳的?!?br/>
“不知道?!毙烊龘u頭,“看起來是某種蠱毒,絕不能接觸!”
“三兒,你的異能能控制那鐵球嗎?”
“不能,應(yīng)該是用特殊的手法煉制?!?br/>
又是一聲巨響,第二個黑球炸開。
徐三與趙方旭退得更遠。
趙方旭身上法器所生出的金光已經(jīng)消融了一半,變得暗淡下來。
何亮又摸出一顆黑球:“三位,我這東西怎么樣?即彌補了原始蠱不能破人護體之炁的缺陷,又讓原始蠱可以擴散得更快,更具備危險性……”
“原始蠱……”徐三臉色一變,顯然對原始蠱有所了解。
就連趙方旭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何**上前。
出自火德宗的男人提醒道:“這東西用一顆就少一顆,你省著點用?!?br/>
“為什么要省著?”何亮瞥了男人一眼,“我們的任務(wù)不就是殺人么?多扔幾顆下去,今天公司總部就得死傷大半……”
火德宗的男人不再說話,默默地與對面的女人向徐三圍去。
土猴兒忍不住道:“趙董,咱們扛不住……您要是有絕招就拿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br/>
趙方旭無奈道:“我要是有,我早就拿出來大殺四方……”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許多哪都通的員工從各處迅速接近。
看清楚來人,趙方旭三人臉色大變。
土猴喃喃道:“不是讓他們別來,等通知再說嗎?怎么……”
一直后退的徐三已經(jīng)沖出。
“快走!不要過來……”
聽到徐三的大喊,大部分人同時停下,但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
聽到有人接近的何亮停住腳步,看向圍來的哪都通員工,骷髏一樣的臉上露出一點僵硬的笑意。
“人多……才好玩!”
兩顆鐵球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上,一顆砸向了徐三,另一顆砸向了員工最密集的地方。
……
震動遠遠傳來時,急匆匆的任菲與身材高大的高廉剛推開畢游龍的房門,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兩人心中一緊。
看清楚倒在血泊里里的不是畢游龍,而是一個穿著哪都通制服的年輕人之后,兩人才放下了心。
“兩人一起來……不放心我么?”坐在書桌前,好整以暇地擦拭著手上血液的畢游龍笑了笑,“和老黃不同,我這身本事還在?!?br/>
任菲說道:“我們是擔(dān)心黃董安全?!?br/>
畢游龍隨口說道:“擔(dān)心我的安全……不擔(dān)心我是叛徒?”
任菲與高廉都沒有說話。
“這安排不錯,兩人看住我……我猜去接小蘇他們的只有一人吧?”畢游龍起身,“你們兩個向來沒什么交際,性格詫異又大,兩個都是叛徒的概率很小,如果只有一個的話……”
“那么我這個還有修為的董事,正好可以和另一人一起對付叛徒?!?br/>
與高廉對視了一眼,任菲解釋道:“您還好,有修為在身,另幾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只讓員工去接,我們也不放心。”
“我了解……其它董事,要是遇到叛徒,那死就死了,也不影響大局?!碑呌锡埿Φ糜行埲蹋捌炔坏靡?,卻是最好的選擇,小徐做得不錯?!?br/>
任菲簡單說道:“我們一路過來,沒有遇到多少阻力,您這里也不見什么對手……壓力不再我們這邊,那么大概率在趙董那邊,我們必須盡快過去和他們匯合。”
“老趙確實比我重要,殺了我,公司還是公司,殺了老趙,公司……”
畢游龍也沒有耽擱時間,說著已經(jīng)與任菲二人向門外走去。
“我這里只來了一個人,如果他們的目標(biāo)是公司的話,那么老趙這回肯定慘了……你們似乎聯(lián)系不上老趙了?所以二壯構(gòu)建的聯(lián)系被直接切斷了?”
高廉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道:“不是切斷單純的我們這邊的聯(lián)系,而是直接影響了二壯……他們應(yīng)該同時在我那邊鬧事?!?br/>
畢游龍詫異道:“他們的手真是夠長,你那邊能應(yīng)付么?”
高廉沉默點頭。
竇樂、郝意、華風(fēng)三人已經(jīng)帶著其他三位董事向趙方旭的方向而去。
……
原先趙方旭帶著那如虎去見柴言的地下通道之中,兩個員工警惕地守在鐵門之前。
“唉,最近總部好像很緊張啊,不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吧?”
“能有什么事?肯定是為了十佬會議……你見過十佬了嗎?我可是親眼見過那如虎,不愧是兩豪杰之一……”
“我也見過……”
身后的鐵門被拉開,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員工從鐵門內(nèi)走去:“你們兩個警惕點,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時刻?!?br/>
“知道了,頭兒?!?br/>
兩人應(yīng)了一聲,其中一人問道:“頭兒,怎么今天神經(jīng)兮兮的?十佬不是走了嗎?怎么還不放松?”
“少管閑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說了一句,八字胡員工頭也不回地匆匆走出了通道。
但是,不到一分鐘,其人又匆匆地走回了通道。
“頭兒,你怎么又回來了?”
正在小聲議論著的守門的員工有些奇怪。
八字胡一直走到兩個員工身前,才停了下來。
既不上前拉門,也不說話。
“頭兒,你沒事吧?”
兩個員工更感奇怪,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八字胡的肩膀。
八字胡員工仍然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頭,顯露出有些呆滯的發(fā)著藍色異芒的雙眼。
然后,嘴巴張開。
一股藍色之炁從他的喉嚨之下涌出,化為兩只小手,分別抓在了兩個措不及防的守門員工的腦袋上。
無聲無息之間,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高瘦女人出現(xiàn)在八字胡身后。
“開門?!?br/>
成熟,帶著奇異魅力的聲音從女人的嘴里吐出。
八字胡男人呆呆的上前,拉開了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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